《青苍证道》笔中情

4、长老慧眼 执

　　执法殿坐落于外门主峰西侧，青砖黛瓦，气势肃穆，殿内香火寥寥，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禁制灵光，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墨长老缓步走入殿中，径直坐上主位，抬手一挥，殿门自动闭合，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笼罩整座大殿，隔绝了内外声响。

　　江蓠垂手站在殿中，神色平静，既不惶恐也不谄媚，只是静静等待，周身气息内敛，将那丝紫金色灵根的波动彻底掩藏，只露出引气境五层的修为。

　　墨长老坐在主位上，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江蓠身上，如同穿透皮囊，直探本源，久久没有说话。

　　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凝重，江蓠却依旧腰背挺直，任由对方打量，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这墨长老绝非普通外门长老，方才随手化解周扬的攻击，还能不动声色布下禁制，修为至少在金丹境以上，这般人物，为何会特意关注他一个小小的杂役？

　　半晌，墨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你叫江蓠？三年前宗门甄选，测出五系杂灵根的那个少年？”

　　“是。”江蓠躬身应道，不卑不亢。

　　“杂灵根修行，寸步难行，寻常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引气入体，你却悄无声息修到引气境五层，还能硬接筑基境修士一击，说说看，你到底有何隐秘？”墨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江蓠心中一紧，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透露至尊灵根与《万灵化仙诀》的秘密，这等逆天机缘，一旦暴露，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祸及自身。

　　他沉吟片刻，早已想好说辞，抬眸看向墨长老，语气诚恳：“回长老，弟子自幼执念仙途，三年来每日不眠不休，吸纳天地灵气，哪怕进度缓慢，也从未放弃。至于能接住周扬师兄一击，全凭一股韧劲，并无任何隐秘。”

　　这番话，半真半假，执念修仙是真，却绝不是靠苦修行至引气境五层。

　　墨长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不信：“哦？仅凭韧劲，就能打破杂灵根不可修行的定论？江蓠，你可知欺瞒宗门长老，是何罪名？”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灵气威压骤然降临，远比之前周扬的威压强悍百倍，如同山岳般压在江蓠身上，让他瞬间浑身青筋暴起，双腿微微颤抖，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可即便如此，江蓠依旧紧咬牙关，不肯改口，只是死死守住丹田处的紫金色灵根，不让丝毫气息外泄。

　　他清楚，一旦松口，便是万劫不复。

　　看着江蓠强忍痛苦、却始终不肯屈服的模样，墨长老眼中的探究之色愈发浓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收回了威压。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江蓠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缓缓开口：“老夫执掌外门执法百年，见过的天才弟子、隐忍之辈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你这般人物。杂灵根是真，引气境五层修为也是真，你身上，藏着连你自己都未必知晓的秘密。”

　　江蓠心头巨震，抬头看向墨长老，眼中满是惊愕。

　　“你不必惊慌，老夫对你并无恶意。”墨长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老夫年轻时，也曾是资质平庸之辈，靠的不是天资，而是一颗永不言弃的向道之心，方才在药田，你面对筑基境修士，不卑不亢、绝不低头，这份心性，远超宗门许多内门弟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修仙一途，天资固然重要，可心性、毅力，才是走得长远的根本。杂灵根又如何？只要道心不灭，未必不能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仙途。”

　　江蓠看着眼前的老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自他测出杂灵根以来，所有人都视他为废人，嘲讽、轻视、冷眼，从未停歇，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杂灵根也能踏仙途。

　　“长老……”

　　“老夫今日叫你前来，并非要追究你的隐秘，而是给你一个机会。”墨长老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递给江蓠，“从今日起，你免去杂役身份，入外门正式修行，这枚执法令持在手中，外门弟子无人敢再随意欺辱你。”

　　江蓠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墨长老不仅没有责罚他，反而给了他正式弟子的身份！

　　“还不快谢过长老！”墨长老看着他呆滞的模样，轻笑一声。

　　江蓠连忙躬身行礼，双手接过青色令牌，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气渗入体内，方才被威压所伤的经脉，竟瞬间舒缓了不少：“弟子江蓠，谢墨长老成全！”

　　“不必谢我，机会给了你，能否抓住，全看你自己。”墨长老挥了挥手，“外门三月后有弟子比试，前十名可入内门，你既入仙途，便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说到此处，墨长老语气微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江蓠丹田方向，低声补充了一句：“记住，藏好自己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切勿外露。”

　　江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墨长老的眼神彻底变了。

　　老者分明是察觉到了他丹田处的隐秘，却选择替他隐瞒，甚至出言提醒！

　　不等江蓠细问，墨长老已然转身坐回主位，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下去吧，好生修行。”

　　江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深深一拜，转身退出执法殿。

　　握着手中温热的执法令牌，江蓠心中百感交集，有惊喜，有疑惑，更有坚定。

　　墨长老的提点，如同明灯，让他更加清楚，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唯有藏锋敛锐，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自己的秘密，走上仙途之巅。

　　走出执法殿，阳光洒落，江蓠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缓缓流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免去杂役，入外门修行，三月后的外门比试，入内门……

　　他的仙途，终于迈出了真正的一步。

　　而此刻，执法殿内，墨长老缓缓睁开双眼，望着江蓠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与疑惑。

　　“那气息……绝非杂灵根，反倒像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至尊万灵根，可为何会被封印，显化为杂灵根？此子身上，到底藏着何等秘辛？”

　　他指尖掐诀，推演片刻，却只看到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窥探江蓠的命运。

　　“也罢，天道莫测，此子道心坚定，若是能顺利成长，或许……能搅动这青苍界的一池死水。”

　　与此同时，外门一处院落中，周扬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脸色阴鸷到了极点。

　　“墨长老居然护着那个杂役，还让他入了外门正式弟子，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赵虎更是咬牙切齿：“表哥，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江蓠，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三月后的外门比试，就是他的死期。”周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针对江蓠的阴谋，悄然酝酿。

　　而江蓠对此毫不在意，他已然踏入外门弟子居所，开始全身心投入修行，三月后的比试，不仅是他入内门的契机，更是他立威青云宗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