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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叔王志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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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跳下拖拉机,眼睛直勾勾盯着赵馨。
「王山,这漂亮姑娘谁啊?」
赵馨往王山身后缩了缩,攥着他袖口的手捏得发白。
「远房表妹,来家里住几天。」
「表妹?」李强咧嘴笑,「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山旮旯那边的,八竿子打不着。」
李强凑近两步,眼睛还往赵馨身上瞟。
「你俩这是去哪儿?」
「回家。」
「那正好,我娘炖了鸡,你俩一块儿来吃。」
他伸手想拍赵馨肩膀,王山侧身挡住,干笑两声。
「改天吧,赶了一天路,她累坏了。」
「累啥累,吃顿饭的功夫。」
「真不行,家里还晾着衣裳没收。」
——这人怎么死缠烂打。王山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得挂着笑。
李强收回手,上下打量着王山,又看看缩在他身后的赵馨,撇撇嘴。
「行吧,改天一定来。」
拖拉机突突突开走了,土路上扬起一阵灰。
「没事,以后离他远点就行。」
两人沿着土路往村里走,路两旁的柿子树挂了青果,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白烟。
王山家的院门虚掩着,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的蓝的都蔫了。他推开院门,赵馨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院子——一口压水井、几棵歪脖子枣树、墙角堆着干柴。
堂屋里传来咳嗽声。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赵馨愣了一下。
「叔,我回来了。」
王远志皱眉打量赵馨,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这是?」
「远房表妹,来咱家住几天。」
「哪个表妹?」
「山旮旯那边的,娘家的亲戚。」
——这借口他信吗?王山手心冒汗,面上却不敢露怯。
王远志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进屋坐吧。」
赵馨迈过门槛,堂屋光线很暗,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去年褪色的年画。她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
王山拉她坐下:「别拘束,当自己家。」
王远志倒了碗水,端到赵馨面前。
「喝水。」
「谢谢伯伯。」
王远志点点头,转头对王山说:「明天去镇上卖梨,你跟我一块儿去。」
「行。」
「那她……」
「在家待着就行。」
王远志沉默了一会儿,朝王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屋。
院子里,王远志压低声音说:「这姑娘到底是谁?」
「真是远房表妹。」
「你叔我还没糊涂。」王远志盯着他,「你家哪来的远房亲戚,你娘那边的早就断了来往。」
王山沉默了几秒。
——瞒不过去,那就说一半真话。
「她落难了,我不能不管。」
「怎么个落难法?」
「被坏人盯上了,逃到咱们这儿。」
「什么坏人?」
「我也不清楚,她不肯细说。」
王远志叹了口气,指节在长凳上敲了敲。
「来历不明的人,你往家里领,出了事咋办?」
「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
「你……」
王远志看着他,半晌摇摇头。
「你自己掂量吧。别惹麻烦就行。」
「知道了。」
王远志转身回屋,经过赵馨身边时多看了一眼,没说话,径直进了里屋。
王山跟进堂屋,赵馨还坐在长凳上,碗里的水一口没喝。
「别怕,我叔就是嘴硬心软。」
赵馨点点头,端起碗抿了一口。
「晚上你住西厢客房,我收拾过了。」
「好。」
吃完晚饭,天彻底黑了。王山点上油灯,领着赵馨到西厢。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窗台上搁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
「被子是新换的,晚上凉,盖厚点儿。」
「谢谢。」
王山把油灯放在桌上,指了指门:「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赵馨点点头。
王山带上门走了,脚步声踩在青砖地上,渐渐远了。
赵馨坐在床沿,盯着桌上的油灯发呆。窗外月光透过木窗格子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银白色的光斑。
她躺下,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王山均匀的呼吸声。
翻身。
再翻身。
睡不着。
她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按照天宫最基础的引气法门调动丹田灵力。
丹田空荡荡的。
像一口干涸的井。
——不该这样的,我明明记得法门没忘。
她咬着牙又试了一次,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完全消失。
丹田深处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暖流,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拽不出来。
——有东西在!可它压住了我。
她心中一喜,想再用力催动,那股暖流却像泥鳅一样滑走了,溜得干干净净。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咚咚咚。」
「赵馨?」
她连忙躺下:「嗯?」
「我听见你这边有动静,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做了个噩梦。」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有事叫我。」
「好。」
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赵馨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盯着屋顶,眼里满是迷茫。
法力被封印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却怎么也调动不了。天宫的法门不管用了,就像钥匙断了,门打不开。
——到底是谁下的封印?雷神?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雷神下凡巡视的周期是三天,她掉下来已经快一天了,还有两天。
两天。
——两天内解不开封印,就只能等着被抓回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躺着了。
她重新坐起来,咬紧牙关,第三次尝试引气。
丹田深处那丝暖流还在,她小心翼翼地引导,像用一根线去钓一条大鱼。
暖流动了动,像是挣扎了一下。
然后又不理她了。
——凭什么不理我!我才是它的主人!
她额头全是汗,指尖发抖,牙咬得咯吱响。
又滑走了。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盯着墙上的年画——一个胖娃娃抱着鲤鱼,笑得灿烂。
广寒宫的琉璃瓦和桂树突然涌进脑海。
太阴星君的笑容。
玉兔跳来跳去的身影。
她站在桂树下,衣袂飘飘,月光洒在她身上。
——那是我的家。
眼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却越擦越多。
不能哭。
——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开封印吗?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酸得发紧。
必须恢复法力。
否则回不去天宫。
她再次坐起来,闭上眼睛,这一回没有急着引气,而是静下心神,感受丹田深处那丝暖流。
它还在。
像一颗埋在灰烬下的火星。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不敢用力,不敢催动,只是感受它的存在。
暖流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她。
——它在……等我?
赵馨心头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捧着那丝暖流,感受它微弱的存在。
月光透过木窗格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睁眼看向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冷冷的。
太阴星君一定在找她。
玉兔也是。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可她知道,这双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攥紧。
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松开。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靠着床头,呼吸渐渐平稳。
明天开始,她要暗中观察凡间环境,寻找恢复法力的线索。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
她攥紧床单,盯着屋顶,眼里满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