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羽,羽,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彦的声音生硬的挤进我的意识。头很痛,我怎麽了,我用力得睁开眼睛,但不管多麽用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你......终于醒了。严的声音由紧张变得成了放心。彦。我喊着,边用手确定它在的位置,我的......我的眼睛怎麽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接着他柔软的唇吻遍了我手背,我似乎明白了,明白他想说却不愿说的事实——我的眼睛瞎了。可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麽我一点儿也不难过,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不愿开口,谁坐在我身旁都一样,我慢慢地从医生或护士对话中知道了那晚我差点死于瓦斯中毒,由于瓦斯设备陈旧导致瓦斯外泄,幸亏言及时地出现,我只知道又给彦带来麻烦,但她一定会很内疚,因为他的温情。彦一直忙着到法院为此事奔波,我很想劝住他,但如果这麽做,他的罪恶感始终无消除。但是请并不是很顺利,X房地产公司赔款10万把这个案件给打发了,彦很不满,非要在上诉,但真的母亲拦住了彦,她说,算了,既然法院已做出了判决,即使在上诉,维持原判的可能性很大了,现在主要是问问羽,她最想做什麽。我听到了一切,突地想起了北方的父母,他们就像真的母亲一样在牵挂着,不仅脱口而出,我想回家。泪水决堤般地涌出眼眶,真的母亲紧紧地抱住我,哽咽地说,好,孩子,我们送你回家,回家去。阿姨,彦,不要告诉真,我发生的事,也请她不要来找我,求你们。我在火车站恳切地求他们。阿姨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哭腔,彦,快答应羽。彦似乎有片刻地犹豫,但仍说,好,我答应。就这样,真的母亲领着我北上。真的母亲向我的父母解释了整件事,随后又安抚他们,我的父母都是一直生活在小城里的,天生不喜欢多事,但眼前的一切让他们不知所措,我能听到母亲的哭泣声,虽然她是避免让我听到的。而父亲总是不住地叹气,大概他怎莫邪琢磨不透女儿的命运,怎麽会如此不幸。我在家里很少说话,而父母怕我不开心,也很少说话,就这样,屋里总是静悄悄的,就像一个人也没有。大概过了两个月,我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回来,还为进门,我听到屋里有陌生人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真的母亲,我赶忙进屋,屋里的声音停止了。羽,你回来了。穆青的声音里夹杂着关切和喜悦,我不懂,轻声问,妈,有客人?是啊,你朋友的母亲来了!穆青赶忙扶住我,我轻轻地笑了,妈,我能行的,阿姨,是不是......真的母庆打断了我的话,噢,不是,我特意找了个特护来照顾你父母和你。我一听放心了,我很怕真会知道这一切,谢谢您,我现在已经住习惯了,让她照顾我父母就好了。
就一个陌生的女人留在我的家中。她很勤快,也很听说,父母总是夸她,但这个人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是去问父母,我和她没有太多的交流,自从我再也看不见东西以后,我很少与外界接触,只和父母交流,我对外界很不信任,所以不得不自我保护。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眼前一片黑暗,而且可能是永远的黑暗,心底就会涌现一种强烈的恐惧。多少次我都差点叫出声来,只是害怕父母担心,我忍住了。当然,我仍然写作,致使有些吃力。福清给我做了一个木框,我每次写东西就把纸夹在木框下,笔者木框下泄,自写出来很争气,就像比着尺子一样。父母有时帮我去投稿,每当我拿到稿费时就会很开心,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而我也由衷地感谢那个特护,她把父母照顾得很好,我很安心。可是每当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时,我就会想起真,不,确切地说,我就能感觉到真,她还是那样神情冷漠地注视这一切,只是看到我才会真心地哭和笑。我想我十分想念她,因为我总能错觉似的嗅到她的味道,或者感到她就在我身边。正当一天天的日子悄无声息地划过指尖之际,一通电话惊扰了全家。好像是老家那边出了些麻烦,父母怕我担心,从未明确提起,只是我能感到我成了他们的难题。一夜未眠,起床后我告诉父母,让他们放心回去,我没问题,可父母执意不肯,我安慰他们说,没事的,不是还有特护吗?父母犹豫了良久,才勉强答应,他们也决定早去早回,我开心地笑了,是由衷的,希望父母能对我放心和信任。父母对特护千叮咛万嘱咐后,才蹒跚地爬上了火车,我没有去送他们,我害怕离别,我不愿做留在原地等待的那个人,如果都会离开,我决不做最后一个。从我的生命开始之际,我就是提早离开了母亲的羊水,大学、工作又总是我在离开,即使是真去美国,最先离开的仍然是我。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塞上耳机听着狂乱而杂乱的音乐,我很累但不想睡,我在寻找着真的记忆与模样,我最近经常梦见她。她冷漠而高傲的凝视着我良久,然后形同陌路地从我身边走过,当我转过身时,她就消失了,这梦一再地重复。为什麽她不再理会我,求你,真,求你认出我,即使我真的改变了,你也应该会认出我的,为什麽要离开,难道是我一再地让你失望,你开始厌倦我了。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很害怕一个人在黑暗静静地等待不知何时才会有的光明。我慌乱的在空中抓,想抓一个牢固的东西,但我失败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心中那个不敢再提起的名字一直重复,以至于我呜咽地喊着:真,真,不要......我仿佛看到了真的身影从我眼前漠然地经过可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拼命地爬起来,想冲过去抓住她,但脚不知被什麽绊住了,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好疼,脚好疼。我不禁颤抖地喊着,眼泪一点一滴落在手背上。也许是我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特护,我隐约听到屋内有声响,急匆匆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住了。接着,我整个人僵坐在那里,因为身后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胸膛,还有那紧紧环住我的手臂和冰冷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那个“特护”的脸深深地埋在我的脖子里,我感到一丝丝暖意。羽,你的教友没有扭到?她沙哑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畔,我的心一阵阵抽紧,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事实。我长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怕梦就会这样醒来。羽,真的脸贴近了我的脸,是我,我回来了。我没想到当现实来临时,我竟没有想象中那般兴奋或是感动。只是静静地坐在真的怀里,因为我不知是该喜还是悲,又因为我再也看不到她的面容,我该说什麽呢。真捧起我的脸,轻吻着,喃喃而语:好想你,好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我缩进她的怀里,没有问到久违的烟味而是淡淡的体香。我伸手去摸真,很焦虑,很急躁:真,我看不到你。忽然间,我触到了真面孔的两行泪。羽,有我在,我来做你的眼睛吧。真说完把我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我情不自禁的问:真,你可以抱我吗?真无声地吻着我的耳垂,嘴唇,脖颈,渐渐往下,我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切,想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