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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带人回家 赵宥带出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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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连夜的暴雨彻底停了。
天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惨白,没有温度。
季简沅是被手臂的痛感痛醒的。
缝合的伤口持续抽痛,纱布裹得很厚,每动一下,皮肉都扯着发疼。他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床边。
陪护椅空着,被褥叠得整齐,冰凉一片。
赵宥不在。
从昨晚送他进急诊、看着他缝针,到他睡着,只走了几个过程。
病房很安静,没有人,没有声音。
季简沅坐起身,动作缓慢,尽量不牵动伤口。他抬手按了床头铃。
护士很快进来查房。
看了眼他的伤口,护士例行叮嘱。
“伤口没有发炎,状态正常,注意不要用力,按时换药。”
季简沅点头。
“帮我换药,我出院。”
护士劝他再观察一会儿,他没应。
没必要。
没人等他,留在这里只是多待一阵难堪。
换完药,办好出院手续,季简沅一个人走出医院。
地面潮湿,风凉,街上行人稀少。他没有给赵宥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他一路慢慢走,独自回了公寓。
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屋子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里还压着昨夜残留的潮湿味道。
季简沅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厨房。
地面上,昨夜滴落的血迹还在。
一片片暗红,干涸、发硬,印在洁白的地砖上,从料理台边一路延伸出来,清晰刺眼。
赵宥回来过。
他带自己去医院,折返回家,却一点都没有收拾。
他看见了血迹,看见了季简沅自残留下的残局,看见了这场近乎拼命的对峙。
但他毫不在意。
季简沅站在玄关,静静看了几秒地面的血渍。
心里很清楚。
赵宥走了。
不是临时有事,不是出门买东西。
他是又去找那个人了。
这次的出轨对象,是男人。
也是一直以来,反复牵扯在他们之间,毁掉他们感情的人。
昨夜季简沅拿刀抵着自己,割开手臂以死相逼,换来的依旧是毫无收敛,毫无愧疚。
闹剧是季简沅一个人的。
崩溃是季简沅一个人的。
疼痛也是季简沅一个人的。
季简沅放下包,单手拿过拖把和抹布。
他右臂不敢用力,只能靠左手动作,一点点蹲下身,擦拭地上干涸的血。
抹布反复摩擦地砖,暗红的痕迹一点点淡去、消失。
他把自己昨晚流的血,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把自己的狼狈,崩溃,绝望,全部收拾妥当。
屋子很快恢复干净整洁。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手臂不断传来的刺痛,时刻提醒他,昨夜一切都是真实的。
收拾完厨房,季简沅走进卧室,躺回床上。
床品干净,是熟悉的味道,属于他和赵宥。
伤口持续酸痛,抽痛,平躺不舒服,侧躺也不舒服。他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安稳。
痛感很清醒,逼着他动脑,逼着他反复想。
要不要分手?
这个念头,无数次冒出来。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
不算漫长,却几乎填满了季简沅所有的生活。
从最开始的温柔体贴,到后来的敷衍、撒谎,晚归,暧昧不断,再到一次次实锤的出轨。
他都选择原谅,妥协,自我安慰。
他舍不得。
一年多朝夕相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
他太习惯赵宥的存在,太习惯这份安稳的假象,哪怕假象底下全是裂痕和背叛。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该走,该断,该及时止损。
再耗下去,只会一次次伤害自己。
可心里不肯。
他投入太多真心,耐心,时间。
爱太沉,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疼痛和不甘,不舍,全部压在胸口,堵得他喘不上气。
眼眶慢慢发热。
没有剧烈的情绪,没有崩溃的冲动。
就是很难过,从心底一点点漫上来的难过。
眼泪无声落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季简沅闭着眼,任由眼泪往下掉。
他一边痛,一边舍不得。
一边清楚知道该分手,一边死活放不下。
就在他陷在拉扯的情绪里的时候,客厅传来了动静。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响起。
有人回来了。
是赵宥。
季简沅瞬间僵住,眼泪也猛地停住。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口骤然收紧。
他以为赵宥只是独自回来。
可下一秒,客厅里响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除了赵宥低沉的语调,还有一道清软偏轻的男声,贴着空气传进来,调子暧昧带着纵容的笑意,说话声细碎黏人。
是陌生的声音。
是那个男人。
他们一起回来的。
两人在客厅低声说话,距离卧室很近。话语不多,却句句亲昵,是越界的,不属于普通朋友的氛围。
季简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发冷。
还没等他缓过神,门外传来更细碎的声响。
是接吻的声音。
轻响,细碎,缠绵,断断续续落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客厅。
在他和赵宥共同的房子里,坦然温存。
昨夜他割臂流血,以命相逼。
整夜疼痛,整夜失眠,整夜自我拉扯。
到头来,只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放肆。
没有愧疚。
没有悔改。
甚至连一点遮掩都懒得做。
卧室里,季简沅死死咬着唇。
刚刚忍住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怕外面听见。
只能死死蜷缩在床上,肩膀剧烈颤抖。
无声落泪,无声崩溃。
心口的疼,远比手臂的刀伤更锋利和更刺骨。
他舍不得的人,从来没有舍不得他。
他珍惜了一年多的感情,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他的退让,原谅,隐忍,崩溃,全部都是笑话。
门外暧昧不断,屋内只剩他一人狼狈痛哭。
天光越来越亮。
屋子干净整洁,再也看不到半点昨夜的血迹。
可季简沅心里的伤口,再也擦不掉消不去。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破败,死死困住他,让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