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模型》斑斓叶

15、试试 吵架怎么表

　　命运树的数据刚稳住，齐奕就在内部复盘会上提出了问题。核心玩法的打磨进度比原计划慢了，要达到他心里的品质标准，至少还需要一个月。但预算已经超了。

　　方有程看着报表：“超了百分之十五。”

　　齐奕说：“我知道。”

　　方有程说：“你知道投资人看到这个数字会怎么想？”

　　齐奕说：“他们会看到品质。”

　　方有程说：“他们会看到成本失控。”

　　齐奕的声音高了几分：“没有品质，哪来的利润？”

　　方有程说：“没有投资人的信任，哪来的后续资金？”

　　两人都不说话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奕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那你的意思是什么？砍品质？”

　　方有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现有的预算内，能不能做到百分之九十？”

　　齐奕说：“百分之九十？你问问玩家答不答应。”

　　方有程说：“玩家不答应，投资人也不答应。”

　　齐奕看着他：“所以你站在投资人那边？”

　　方有程说：“我是站在项目这边。”

　　齐奕说：“品质做好了，信任自然就回来了。”

　　方有程说：“那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齐奕站起来，走到窗边。方有程没动。

　　过了一会儿，方有程说：“我不是不让你做。我是让你分步走。核心体验先上线，后续版本再迭代。”

　　齐奕没回头：“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不能分步。手感不对，玩家一次就不玩了。”

　　方有程没有接话。

　　齐奕没再说话，拿起报表走了。

　　方有程坐在位子上，没动。走廊里传来齐奕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知道齐奕不是不明白，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不支持，两人都没错，但就是立场不同，不欢而散。

　　竞品上线后的第二周，测试服数据开始波动。不是大幅下跌，是那种缓慢的、让人不安的下滑。齐奕把报告投影到屏幕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需要一个大动作。”齐奕说。

　　方有程看着他：“什么大动作？”

　　齐奕翻到下一页：“新种族。妖族，技能机制完全不同，开发量控制在两个月以内。”

　　他的理由很充分。竞品上线后反响很好，如果《山海经》没有新东西，媒体和玩家的注意力都会被吸走。

　　方有程没接话。他翻了几页方案，放下。“上次预算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要加新东西？”

　　齐奕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那你要我怎么办？等？等数据继续掉？等投资人都跑了？”

　　方有程知道齐奕不是不懂时机，是急了。竞品压境，融资还没着落，他想用新东西证明自己。方有程也知道自己不是反对新东西，是怕他再熬。那些通宵，那些黑眼圈，那些桌上没喝完的咖啡。他不想再看到了。但他没说。齐奕也没说。

　　方有程说：“我不是让你等。我是让你想清楚，现在加新种族，团队撑不撑得住。”

　　齐奕看着他：“远舟，你说。”

　　陈远舟沉默了一会儿：“开发量能压，但测试和美术需要加人。”

　　方有程说：“加人需要钱。”

　　齐奕说：“我去找。”

　　方有程说：“你上哪找？”

　　齐奕说：“我去拉投资人，总有办法。”

　　方有程说：“你不能每次都靠‘总有办法’。”

　　两人都不说话了。陈远舟低下头，假装在看报告。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齐奕拿起报告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震得墙上的白板晃了一下。

　　但这次方有程只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跟出去。齐奕的办公室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齐奕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你进来干嘛？”齐奕没回头。

　　方有程说：“继续吵。”

　　齐奕转过身：“有什么好吵的。你每次都站对面。”

　　方有程说：“我没有。”

　　齐奕说：“你有。方有程，你每次都不信任我。”

　　方有程说：“我不是不信任你。”

　　“你每次都让我等。等数据，等资金。等准备好，机会已经没了。”齐奕声音高了几分，“方有程，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方有程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怕你受伤害。”

　　齐奕轻笑：“伤害？你怎么知道你的等待不是一种伤害？”

　　方有程沉默了几秒。“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齐奕的表情从愣怔变成失望，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方有程愣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是门没开。

　　方有程反手把门带上，转身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扣住齐奕的后颈，一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下来。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不想再压的吻。

　　齐奕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办公桌沿，手指攥住方有程的袖口。方有程吻得毫无章法，只用力啃咬。齐奕闭上眼睛，凭本能回应。方有程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方有程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方有程说：“怕了吗？”

　　齐奕怔怔：“什么……”

　　方有程说：“如果你不怕，我们就试试。”

　　不等齐奕反应，方有程把他拉过来，抱住了。两个人相拥站在办公室里，谁都没再开口。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很亮。他们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