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4、心疼他，喜欢他 何渺渐渐明

　　一日下午。
　　“放学能等一下吗？”何渺问。
　　“干吗？还想打架？”梁罄书停笔，反问道。
　　“没有，问问你去图书馆不。”何渺拒绝梁罄书的打架申请。
　　“……”有时候梁罄书真想把旁边这个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你这咋老爱去图书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去吗？”何渺转头盯着梁罄书的卷子。
　　挑衅，梁罄书想，“去，谁不去谁是狗。”
　　何渺这次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放学时，梁至书又给梁罄书打电话，说自己晚上上班，不回家了。梁罄书刚还想晚归他哥会不会担心，这下不怕了，放心地把卷子放进包里，准备前去。
　　“不等我吗？”何渺抓了一下梁罄书的手腕。
　　“……”经过梁罄书几天的观察，这个时候最好是等他，“快点，等。”
　　何渺背起书包走到梁罄书旁边：“走吧。”

　　何渺比梁罄书稍高一点，从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梁罄书静如死水的一双眼下不合时宜的小痣。
　　何渺也不嫌他们认识时间比较短，每秒都想和梁罄书搭话：“今天那题…”
　　“会了。”梁罄书不耐烦地回答，到图书馆十几分钟的路程，旁边这人已经是第7次搭话了，句有回应，句句都敷衍。
　　何渺也不觉得被冷落，从竞赛班的事问到梁罄书的日常：“你是初二几班的？”
　　“四班，怎么，想堵我？”梁罄书说着，抓着何渺的过十字路口。
　　“没，想找你。”何渺总擅长面不改色地说一些让梁罄书想死的话。
　　“说话正常点。”
　　到了图书馆，何渺反常地拿了本英语教辅。
　　“我靠，你咋不看数学？”梁罄书用手点了点何渺手里的英语书。
　　“中考还要考英语呢。”何渺翻开书，“而且，我爸说不定什么时候要把我送出国。”
　　“我靠，出国？”梁罄书震惊，他连出省都没有过，旁边这人却计划着出国。
　　何渺没说话，等着笔记本整理笔记，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梁罄书竟觉得何渺看着不太开心，甚至有点失落。

　　梁罄书没空再管，从书柜上拿了本化学预习。
　　“梁罄书，你出过国吗？”何渺突然问。
　　“没。”这个问题梁罄书用脚指头都能回答，“我爸妈离婚了，我和我哥继承了我爸的债，还都还不完。”
　　梁罄书风轻云淡地说，好像这两年的苦不值一提，要不是对方是何渺，可能真看不出梁罄书的委屈。

　　何渺刚想说点什么，梁罄书的手机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祝辽？我哥？什么……好。”梁罄书接通了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脸色白得像纸一样，额角微微渗汗。
　　“我先走了，我哥出事了。”梁罄书手微微颤抖地抓起书包就准备走。
　　“我陪你。”何渺站起身，“祝辽是我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
　　梁罄书没时间犹豫，点了点头，跑出图书馆。
　　眼看手机里的打车界面纹丝不动，梁罄书慌慌张张得往医院赶，何渺不说话，陪着他跑，梁罄书看着比任何时候都紧张，何渺有些担心。
　　到了医院，梁罄书又打电话给祝辽：“我到医院了，在几楼？”
　　“几楼？”何渺见梁罄书挂了电话，问。
　　“四楼。”梁罄书回答，还没等他回过神，何渺就拉着他进电梯，按下“4”。
　　“会没事的。”电梯上升是二人喘一口气的时间，何渺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人紧绷着的一脸大人模样，安慰着。
　　“嗯。”梁罄书回答一声，梁至书也不是第一次进医院，这归功于他们那个恶臭的家，爸妈离婚欠债，梁至书又比他大两岁，就扛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责任，辍学去打工，躲债打架，让曾经的天才堕落成现在的样子，梁至书深知这条路上布满荆棘，所以从不让梁罄书跟着他还债，他是梁至书在狂风暴雨下用身躯围成的温室，所以他急着长大，成为梁至书的后盾。
　　等梁罄书回过神，何渺已经拉着他出电梯，说着好笑，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陪着自己处理私事，快没人给他时间想这么多，见到祝辽，梁罄书赶紧问起他哥：“怎么样？”
　　“手术刚结束，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要住院观察，至书在房里，还没醒。”祝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托人查了，是梁兴伟雇的人开车撞的，人已经在局子里了，就是……叫你哥手术让监护人签字，半天没人站出来，医生都着急，问这是谁家孩子，咋出了这么大事都没人管……”
　　说到后面，梁罄书眼角滑出几颗热泪，他抹了抹脸，却发现眼泪止不住外流，声音磕磕绊绊地说：“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何渺觉得很奇怪，梁罄书哭的时候，他却觉得那眼泪像是自己的，滑过皮肤是真实的触感，就对应着梁罄书那颗痣的位置。
　　“你怎么来了？”祝辽问。
　　“他和我在图书馆，突然说他哥出事了要走，我看他状态不对就跟过来。”何渺说着又要走，“我去洗手间看看他。”
　　“哎..”祝辽刚想问前两天梁罄书还说他欠揍是怎么回事，但何渺已经走远。
　　梁罄书用一把一把的凉水扑上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哥还需要他……
　　“梁罄书。”梁罄书转头一看，是何渺。
　　“你怎么又来了？”话音未落，何渺就拿着纸巾帮他擦干脸上的水渍。
　　“我还以为你不会哭。”何渺说，摸了摸梁罄书的头，“好点了吗，要不要去看看你哥。”
　　“何渺，”梁罄书退后半步，后腰抵着洗手台，“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何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这个问题很难，但他又笑了笑，贴近梁罄书，在他耳边说：“没什么，非要说的话，也不是现在说。”
　　梁罄书还想追问，但何渺拉着他往病房走：“分清主次，先去看你哥。”
　　梁罄书没再反驳，到了病房，梁至书已经醒了，拉着梁罄书说了很多，说自己对不起他，没给他安稳的家……
　　何渺见情况已然不可控，拉着祝辽出了病房，关上门。
　　“去哪缴费？”何渺关上门就问。
　　“什么？”祝辽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在哪缴费。”何渺重复了一遍，补充道，“难道你想让至书出院再多打几份工？”
　　“没，”祝辽说，“一楼。不对，你和梁罄书很熟吗，为什么突然帮他？”
　　何渺一顿，这是他今天第二个为什么，原因是一样的，刚不能对梁罄书说的话现在可以对祝辽说：“心疼他，喜欢他。”
　　祝辽差点没被吓死，惊讶地说：“何渺大少爷，你认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何渺反问，“我不想让小孩子装大人，太苦了。”
　　梁罄书还不知道，他又遇见了一个为他遮风挡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