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桩罪》梁安迪

7、如此

　　“哦？我看也像。否则怎么上次见了某人失魂落魄，这次又谈笑风声？”安修宇的声音愉快地仿佛在调笑，又说：“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我讲讲你和江公子的美好回忆？愿闻其详。我觉得我应该多了解你一点，赵主编。”
　　赵涿零站在灯光昏暗处，一阵怒意伴着酒劲冲上了脑海，脱口而出:
　　“我和他确实有很多美好回忆，但是我们又不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安修宇仿佛被她一句莫名其妙的不熟怔住了，手指在一旁的古董花瓶上不紧不慢地敲着，敲得赵涿零有点心烦意乱。他一边慢慢思索一边说：“为什么这么说。原来我们的关系在你心中是这样定义的？”
　　赵涿零咬了咬唇，微微笑起来：“难道不是么？我们之间相敬如宾，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客气，本来就算不得熟。我很满意，满意极了。”她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脑海乱七八糟，又有什么一起冲上来。如同海底那些炙热岩浆，平时被不动声色地掩映在温柔的蓝色微澜之中，却又总在某个时刻喷发。她觉得这样不好，十分任性，但是话已经出口，只好沉默着观看安修宇的反应。赵涿零身处走道的黑暗之中，而安修宇的脸在灯光下。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安全，不被窥去神色。
　　安修宇大概是真的动了怒气，连招牌的似笑非笑也不愿露出，眼角眉梢皆是冰层般凉凉的讥讽：“这才是你心里的想法，承认吧，赵涿零，我们之前的冷战原来于你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你不过是想要完全的自由，从身体到心灵。”
　　赵涿零被气得一阵说不出话来，酒意也一并消散，只觉得世界上最会扭曲是非黑白之人没过于安修宇了。她深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尽力用柔和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醉了，我们别吵了。”她想说没意思，又怕被曲解成嘲讽。
　　所幸安公子也不是什么不干脆的人，盯着她半晌，起身拿来一杯温水和解酒药，只说：“快去洗澡吧，等下吃了药，免得头疼。”
　　赵涿零洗澡出来，发现他去了二楼睡觉。他们住的是复式楼，但是平常两人不在二楼睡。她叹口气，去书房找出一本破旧的《圣经》，躺在床头阅读。
　　她算不上基督教徒，只是心浮气躁时会看看这本书，文字质感奇特，就当修身养性。
　　她又看到那一句：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赵涿零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得来的好，即使不一定立竿见影，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只会更不安。
　　她默念几遍，关了灯睡下。她想要得到幸福，来自她爱的人。
　　不过这一夜梦也很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背影，黑白色衣袂，离开的情景。她恍恍然感觉熟悉，也并不惊悚，只是感到平静的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