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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事故 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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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旁边的食堂一到饭点就人挤人,魏棠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排的长队,直到打菜阿姨叫了好几声,她才思绪回笼。
“辣椒炒肉和豆角茄子。”
“谢谢。”
魏棠端着餐盘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又开始回工作的消息。
最近接的案子都赶在年底安排开庭,工作量越来越重,等到回完消息,菜已经凉透了。
她很饿了,但看着眼前的饭菜却觉得寡淡无味,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搁下筷子,索性又点了一份外卖。
“姜绒……”
手机屏幕从外卖软件切回微信,魏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翻找着辣椒堆里的肉片。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累了,居然会拿错别人的行李,好在那个人并没有坏心,一箱子的证据和案卷材料完好无损,其中还有一些涉及商业秘密的文件,如果流落他人之手,重要文件被随意发到网络上……真是千不该万不该把箱子留在行李架上。
想到这,魏棠发了一身冷汗。
在外卖还没到的这段时间里,她决定去后备箱确认那个箱子是不是姜绒的。
昨晚接到县城家里保姆的电话时,她刚刚来到动车站地下停车场的车旁。
年近八十五岁的外婆趁着保姆出门倒垃圾的间隙在家中楼梯摔了一跤,到医院检查出粉碎性骨折,没来得及回家休息,魏棠便立刻驱车赶往云安县人民医院,行李箱就这么在后备箱躺了一夜。
“0、2、1、8。”
密码锁弹开的那一瞬,魏棠的手顿住了,嘴唇微张,眼底浮现出万分惊讶。
打开箱子,一眼看去尽是些衣服和日用品,不过仅仅是这些东西却塞满了整个箱子,这个重量,会拿错也是情理之中。
但能让她如此吃惊的,除了密码——不需要仔细看,魏棠仅仅瞥到这东西的一角便认了出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同月同日的生日以及同一款式、同一颜色的箱子,甚至是同一款……小玩具?
不用连这个东西都这么巧吧?她嘴角抽了抽,随手掖了一件衣服遮住,便拍了照片发给姜绒。
总有一种偷窥了别人隐私的背德感,魏棠心想,有些尴尬,还是把箱子关上了。
姜绒很快回复:【这是我的箱子。】
得到了确认,魏棠合上后备箱,转身要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小棠姐姐。”
身后一个甜甜的声音远远叫住了她,“小棠姐姐。”
看她没反应,那孩子又叫了一声,怯生生地。
魏棠回头,首先看到的不是女孩,而是站在女孩身后的、穿着驼色毛衣的女人。
“妈。”
不等女人开口,魏棠先出了声。
“你外婆怎么样了?”魏温远左手里拎着鳄鱼皮挎包,右手牵着魏荷款款走来,身后是一辆白色卡宴。
“目前状况不太好,白天睡得沉、叫不醒,夜里失眠会胡言乱语,医生说可能促发了脑梗,要留院观察。”魏棠看着魏温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噢。”魏温远语气淡淡的,像在听一桩与己无关的事。
魏温远比魏棠要矮些,她凑近,从上到下把魏棠打量了一番,一身黑,脸也憔悴,“你最近很忙吗?没时间打扮自己。”
“昨天在庆港开完庭就赶回来了,没空回家换洗。”
魏温远快六十岁了,没少做保养,脸仍然透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她冷哼一声,“有空多打扮打扮自己,家里也不求你做个大律师,至少过年了给我带个女婿回来。”
“妈,我跟你们说过了,我不喜欢……”
“你还年轻,喜欢玩很正常,这些我和你爸都能理解,但是你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魏温远面有愠色,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想听魏棠讲话,“你外婆现在也身子不好,要是听到你说的那些事,不得气死,你少出什么幺蛾子。”
魏棠没接话,对方的态度显而易见,她也不想继续争辩什么。
她看了一眼躲在魏温远身后的魏荷,这个妹妹不过刚上初中,已经快赶上她的个头了,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胆怯,和魏棠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魏棠打算回住院部,但想到自己的外卖准备送到医院门口,还是回头问:“魏荷,要不要喝奶茶?
魏荷没回答,看向魏温远。
魏温远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柔声说道:“乖乖,姐姐请你喝奶茶,你要不要?”
“要。”魏荷松开魏温远的手,快步跟上魏棠。
“想喝什么?”
“芋泥味的,我还要加布蕾。”魏荷小声说道。
姜绒和向菱菱用过晚饭后已经快三点了,于是各租了一辆共享单车到新建的松湖公园兜风。
十二月的松州要比其他季节多彩许多,紫花风铃木成群结队站在湖边迎风招手,淡粉和白色的叶子花陇成一个个球形。
两人选择了一条清净的车道,并排聊天。
向菱菱微眯着眼,抬头迎风,棕色的长发随风甩在肩后,“所以你从她的律师证找到了她的律所,再从她律所的网站找到了她的电话?你是侦探啊姜绒。”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律师长什么样呢,是不是都像电视里播的,一身西装高跟鞋走起路来英姿飒爽?”
“这倒是……一半一半吧。”姜绒忆起昨天那欣长的背影,飒爽的英姿和高跟鞋有了,就是没看见西装。
向菱菱总是喜欢在聊天的时候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现在就骑着车扭来扭去,像一条蠕动的蛇,“这么巧的事都被你碰上了,你们不得认识认识?”
“还是不要了,我觉得怪倒霉的,之前从庆港寄东西回来,好多东西都寄坏了,和物流扯了好久,我就想着这趟回来能好好躺平,结果还闹出这种事,”姜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且听说律师都比较刻薄,电话里态度是客气,保不准明天还行李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姜绒不喜欢太过危险的动作,前方是个只有黄灯的路口,她还是提醒了向菱菱,“你小心点,左边有车。”
“律师了不起啊,律师就能欺负人?”向菱菱跟没听见似的,扭着车要右转,“明明是她拿错了你的箱子,还要……”
声音戛然而止,一辆黑色奔驰从向菱菱左后方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伴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彻这片宁静的区域。
车翻了,是向菱菱的。
向菱菱没出声,奔驰车的副驾车窗降下来,车内劲爆的DJ音乐连同主驾座位的男人那浑厚的嗓音一齐迸发出来:“你不长眼啊!”
“菱菱,你没事吧?”
姜绒立刻抛下车子上前查看,向菱菱连同自行车一起被撞翻在地,她半撑着起来。
向菱菱穿着轻薄,下半身穿黑色打底袜的右侧膝盖的位置已经被划破,血液一点点渗出,地面的石子和灰尘混在一起黏在伤口,看起来很是瘆人,左腿则被自行车压住,好在并不重,姜绒轻而易举地便把自行车搬走。
二次挪动会导致受伤,姜绒不敢挪动向菱菱。
直到看到姜绒掏出手机拍照,男人才不耐烦地从车上下来。
“拍什么?拍什么!”男人乜了姜绒一眼,提了提裤子,腰间的咖色古驰皮带松垮地系在腰间。
“你撞了我朋友,她受伤了。”姜绒语气有些发抖,但还是飞快地把车全身、向菱菱的伤情以及男人唾沫星子横飞的嘴脸拍了下来。
此时,男人车里的手机响了,他没理会姜绒的质问,回到驾驶室,从手机支架上取走手机,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姜绒只好又蹲下去查看向菱菱的伤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痛,感觉动不了,我的手机压在右腿下面拿不出来,阿绒你打120吧,哦对了,还有110。”向菱菱憋屈着脸,眉毛拧成一根麻绳,眼睛红红的但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好,你别动,我现在就打。”
在男人通话的时候,姜绒已经把两个电话都打完了,过了好久,男人才结束通话,迈着外八的锃亮皮鞋大踏步走到向菱菱旁边,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屑,“小姑娘,你不好好骑车,窜到我的道上了,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姜绒不满,在男人身后厉声喊道,“松湖公园没有设置非机动车道,我们在机动车道上靠右骑,你从后面撞上来,还要怪我们?”
“你朋友撞了我还要找我追责,”男人回头,下巴抬得很高,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我还没让你赔我修车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