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捡了一只人鱼回家》离疏

34、初入 市区附

　　市区附近。

　　塞西尔自从下车后，便忍不住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住了，临近的高楼鳞次栉比地立在街边，上面洁净的玻璃倒映出车水马龙的街道，他耳边则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时不时还有人与他擦身而过。

　　虽然行人好奇的目光很隐晦，但是在心虚的塞西尔二人看来，很明显了，所以夏绿溪牵过塞西尔的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塞西尔以前也并非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候他在这辆车或者那辆车里，从来没有机会亲身下来感受这一切，所以现下他四处打量，就和几年前刚来这里的夏绿溪一样。

　　“我们这是要去哪？”塞西尔看向目的地明确的夏绿溪。

　　夏绿溪思考了一下措辞：“嗯，去新家……不过也说不定之后会不会再换……”

　　塞西尔又问：“那这个家，大概要住多久？”

　　夏绿溪看了眼塞西尔的脑子：“……不是说了吗？说不定……”

　　“那屋里面的东西都置办好了吗？”塞西尔想到他们出门的时候，那些被打包起来运走的家具以及一些杂物。

　　夏绿溪想到那些被打包起来的东西，不由觉得心累，于是做起美梦：“……还要收拾一下，我倒是想有个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塞西尔心中暗想这人的名字真奇怪，和一种生物谐音。

　　听到身后塞西尔传来的疑问，夏绿溪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个故事里面的人物，特别勤快，她总是把家里的各种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塞西尔想了想后说：“那……这么看来田螺姑娘也没什么特别的。”

　　紧接着，他对上了夏绿溪转过头盯着他疑惑的眼神，诡异地沉默一瞬后，还是厚着脸皮说：“我也可以很勤快……所以可以见得勤快也不是什么很少见的品质吧……”

　　他这话尾音有些长，因为他发现夏绿溪的眼神比起先前来说更加疑惑了，他甚至在想：要是夏绿溪不是个稍微有点会尊重点儿人，估计此刻已经打断他的话茬，开始连环发问了。

　　不过可以见得的是，夏绿溪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在塞西尔一说完那话后，就迫不及待地问：“你碰见的人都很勤劳吗？家里的活都是抢着干吗？”

　　哎呀，闻到这里，夏绿溪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还不知道塞西尔家庭状况，但是她不太看好这事，觉得现下并不是个适合问这些事情的时机，所以即便是想起来了，也把这些疑问压回心底，直到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恰好想起来这些问题再问也不迟。

　　塞西尔听到夏绿溪这么问，他认真想了想：“你之前见得那个朋友，库克，也许你还记得它的名字，他会主动捕猎，还会用一些海里飘着的或者沉到海里的东西编织……一些他喜欢的东西……还会及时清理一些栖息地附近的垃圾……算是勤快吧？”

　　虽然是疑问，塞西尔却是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的朋友是只勤劳的章鱼，甚至还在想之后要给库克起一个什么样子的绰号：嗯……既然田螺姑娘勤劳叫田螺姑娘，那库克就叫章鱼哥哥？不行，岂不是让他压了自己一头。

　　想来想去，他也没定下下一次见面给库克的绰号，于是他十分苦恼。

　　此时夏绿溪见他神色苦恼，还以为他是在苦恼她没有信他的话，正在冥思苦想说些什么更有力的事情，所以她善解人意地开口：“嗯嗯，好吧。”

　　心中则颇有感悟的想到：这么看来，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不是空口白牙来的，勤快的人大概率与勤快的人在一个圈子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这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影响……

　　在七弯八拐地思索之后，夏绿溪替自己感到十分遗憾：她遇事思考通透，颇具慧根，要是阪依佛门，估计能成一代宗师……

　　她一时间想法有些飘了，心里想美了，脚下差点走错了路，要不是大脑还尚存几分理智——估计是发现眼睛传过来的信息与前面储存的信息不符，紧急踩了刹车。

　　缓过神后，看着面前十米远处的一堵墙，夏绿溪看了眼塞西尔，找补道：“原想着这楼里面其他设计布置都挺有创意，还想看看这边怎么设计装潢的，结果和其他的楼没什么区别，还是一堵墙，还不如设计成一个长廊，又通风又美观……”

　　夏绿溪嘴里碎碎念着自己从各个渠道东平西凑的东西，手里却拉着塞西尔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要不说是这几年新建的楼房，这电梯就十分与众不同了，十分拉风。

　　轿厢壁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是全透明玻璃屏，之后可以根据乘客偏好调整：如果喜欢沉浸感受大自然美，随意说出一个地区，控制它的AI将会自动从数据库快速搜索相关信息，并将轿厢内温度、湿度以及风力大小等一切可感知的部分都调整为数据库里那个地区的相关信息，也可以DIY设置；如果乘客更偏实务一点，轿厢壁上会为了感官效果变成透明度0%的背景，呈现出来的内容因人而异，可能是最新新闻资讯，也能是经典的作业题……

　　听起来十分完美，但发展的路上岂是一帆风顺，人对于环境的要求会顺着代际继承并提高，多年前是为了生存，后面是为了生活，现在是为了更高质的生活，所以这种电梯一开始很受推崇。

　　但它一旦开始使用，就会出现各种先前研发时没有充足考虑的事情。

　　一来，轿厢的设置确实很耀眼，但是现下电梯速度极快，即便是从一楼到三十楼，也只需要十秒，而十秒，有时候甚至不能把自己的要求向AI说清楚，更别谈享受了，除非一直“霸占”着电梯。

　　不过这项技术在其他方面应用挺多的，这楼房也是建得早了些，用了这技术，不过这也算是锦上添花了，也不妨碍夏绿溪向塞西尔吹一波。

　　毕竟谁不想看到别人大吃一惊的眼神呢。

　　于是她扯了扯塞西尔离得她近的这只手臂，在他看过来时，笑着对他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小声道：“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塞西尔也是够听话的，他下一瞬就凑了过去，好奇道：“什么？”

　　夏绿溪却突然大声地字正腔圆说：“请将桥厢内温度、湿度等部分调整到大海深处该有的数值。”

　　这句话大概花了五秒，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后，门开了。

　　塞西尔思考了下，有些不可思议：“这电梯开门居然要念这句奇怪的咒语吗？”

　　不过这也算好东西？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只在内心腹诽。

　　夏绿溪闻言，脸色一黑，“……你别着急出去，继续等着。”

　　也就在这句话落下时，轿厢门检测到没有人出去，逐渐关闭，与此同时厢内光线骤然变暗，空气也变得十分粘稠，温度也陡然下降到近乎零度，既不像冬日的夜晚，也不像夏日的夜晚，塞西尔对着一切倒是很熟悉，这里面像是大海深处。

　　为什么说像呢？一来味道不同，二来太安静了……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甚至能在眼前幻视他仍在海底深处见着的那副场景，那里有很多隐匿在黑暗中的生物，但大家彼此间都和谐共生在同一片海域。

　　“神奇吧？”夏绿溪的话戳破了塞西尔内心对周身黑暗的幻象。

　　塞西尔不可难免地失落，但他还是回了句：“嗯，还能听到很多深海生物在游动的声音，以及那从很远地方传来的鲸鱼的叫声……”

　　！！！

　　夏绿溪惊疑不定地看向黑暗中的塞西尔，“我什么声音都没听清楚，十分朦朦胧胧，怎么听，都听出清楚。”

　　边说着话，她还又一次认真听起来，话落后，鉴定完毕，她确实是听不清那是什么声音，不是因为知识储备或者经验不够所以分辨不出来，这完完全全就是连那个调子都弄不清的那种。

　　若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传说中海妖那似梦似幻的歌声，都是让人听不真切……这么说起来，昨天听到的塞西尔歌声，却是十分清楚的调子。

　　看来，传言与事实出入挺大的，可夏绿溪也清楚地知道，荒土大陆上也明确地记载了不少在过去那些岁月中被海妖歌声迷惑的沉船。

　　地方志比较严肃，它应该是不会加入一些神话等一些虚幻的东西，当然也有一些特例，所以说那些沉船上的人估计是死于其他原因，不过当时不好讲，所以才用这些在当时看来十分神秘的生物当替罪羊。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与事实也许有出入，也许地方志才是对的。

　　无论从那边看，似乎都能自圆其说，夏绿溪也懒得继续思索这个问题，又恰好这个时候，沉默许久的塞西尔给出了回复：“估计是种族不同吧，也许有些你能听见的声音，我不能听见。”

　　夏绿溪下意识说：“不对，人鱼能听见的声音范围比人大多了，我能听见的，你一定能听见……”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声：“这人鱼进化还真是挺逆天的……”

　　塞西尔将这话听得清楚，正要说些什么话时，电梯忽然往下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