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弯疯月亮》金缠枝

37、夜晚容易寂寞 "祝你好运

　　包间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男二脸色涨红，强压着火气给自己打圆场：“没必要说这种话吧。”

　　“嗯？”
　　瞥见某位男演员猪肝色的脸，沈明黛微微歪着脑袋，似有些疑惑，平静询问道：“你急什么，餐厅是你名下的？”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男演员心里又急又臊，话脱口而出：“你刚刚说的那些不就是指桑骂槐吗，就算我说的话你再不……”

　　“稍等，”沈明黛从中截断，面无表情道，“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
　　被忽视往往比直观硬怼更让人憋屈，男演员一口气分开咽了好几下，又不敢真的把话重复一遍，嗫嚅嘴唇好半晌说不出一句。

　　“上菜了，”男一号及时解围，小心看了眼气场全开的沈明黛，谨慎开口，“这家餐厅在附近还是很有名的，冷了就不太好吃了，要不我们先尝尝？”

　　钱贝雅被季灵肘了一下，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收拾人的事……额。”

　　又被肘了。
　　季灵抽空瞪她一眼，刚想说点什么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压力”，服务员又端着另一个餐盘上来了。

　　“沈小姐，这是您的，”服务员保持完美笑容，将分量不太的菜碟一一放在她面前，说，“沈总提前跟我们交代过了，您大病初愈，还需要适当的控制些饮食。”

　　季灵瞥过去一眼，也帮着解释：“是我考虑不周了，这里的特色菜都偏辣，不太适合刚大病出院的人吃。”

　　沈明黛颔首，盯着眼前菜色好一会，没发表特别意见。

　　反倒是刚被怼过的男二号忍不住埋头嘀咕：“沈屿白居然还有这心思……”

　　沈屿白当然没有。
　　沈明黛随意扫他一眼，心想，这种周到又彰显保护性质的行动，明明更像是另一个人的作风。

　　不过，也不用期待那个人会在这时候出现就是了。

　　饭后，季灵特意提前去结账，意料之中得到已经被结清的消息，依然是沈家的手笔。
　　她对此有些许疑虑，但看着沈明黛本人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也只好按下不表。

　　钱贝雅就没这些多余的想法了。

　　下午沈明黛没戏份，她却是有的，于是只能接着回去这段的休息时间来跟人聊八卦，主要关于那个在饭桌上隐约发癫的男二号。

　　关爱来自吃瓜八卦群。

　　钱贝雅一张嘴就是掏人老底，“他呀，之前就是陈家悄悄认养回来的私生子，本来就是用来联姻换资源的，结果当年那件事……总之，就是陈家之前在他身上耗费的资源全作废了，现在基本处于陈家少爷的底层，境遇窘迫，只能自己出来自力更生。”

　　沈明黛有些疑惑，但抓住重点：“之前的事难道跟我还有关系？”

　　“你根本不记得了啊？”
　　钱贝雅想起男二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突然牙酸，“就那个宴会，好像是陈家大小姐的生日宴吧，当年陈家不也干的还行嘛，特意邀请了很多人一起参加，本来是想着让他找个差不多的小姐发展发展的，结果……他痴心妄想，一下盯上了你。”

　　沈明黛隐约想起来那么一点。
　　这件事……虽然钱贝雅直接说了那人盯上她，但在当时，她最多也就是被人搭了一句话而已，然后景熹微就飞速出现把人打发走了，再然后，就没听过这个人的消息了。

　　钱贝雅停顿一会，见她有点印象了，才补充道：“但他很快就被老天制裁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宴会刚结束，这家伙以前泡吧欺负人的黑料就全都被抖了出来，还有些不太雅观的……最后名声尽毁，要不是陈家怕家丑外扬捞了一把，这家伙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

　　沈明黛明白了，根据系统带来的蝴蝶效应变化，“老天”这个词可以约等于“景熹微的大手”。

　　“把这么个人留在组里还是太不安全了，”钱贝雅又回想起群里姐妹发的证据，给自己说气恼了，鼓嘴道，“灵灵说他是被某个投资人强塞进来的，考虑到男二人设不吃香才让人试镜，也没想那么多，演技合格就通行了。”

　　“现在想想……未必不是本色出演啊。”

　　钱贝雅越说越觉得不行，跟沈明黛友好告别后直冲季灵休息室，背影气势汹汹，像是要去讨债的。

　　沈明黛笑了笑，被对方风风火火的尾气扫到，盯着影子的眼眸似乎也明亮了些。

　　有了前因后果，陈家这位私生子一照面就要挤兑她的心理也并不难猜，多数是些破落了就要相互撕咬的俗套故事，再加上想要扳回一城的滞后自尊心作祟……
　　还是这么不顾后果的愚蠢啊。

　　沈明黛没太大把这人放在心上，在片场坐了会观摩进度，然后就转身进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最顶层的总统套房，有些人不出现，但存在感还是给得很足，保姆车，司机，保镖……完全涵盖衣食住行，无处安放的保护欲都快溢出来了，有过之而无不足。

　　沈明黛倒不觉得有什么，或者说，要不是因为系统横插一脚，这些东西早该出现在她身边了。

　　到底可惜。

　　沈明黛窝在沙发上读剧本，明天就有她的戏份，还是重场戏，好在台词已经背得差不多。

　　她精力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强撑着意念囫囵验过背书成果，人就靠着沙发背歪头睡了过去，一直在旁边候着的保镖小姐很快注意，拿了层薄薄毯子给她小心披上。
　　虽已将近入夏，屋内空调开得还是不那么适宜。

　　这么一睡就到了晚上。
　　保镖小姐让人把订好的餐食送上来，一一放在桌上，又关心地盯着雇主，沈明黛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两筷子，因为饥饿而升起的几分食欲很快就消弭了。

　　保镖小姐劝了两句没劝动，在沈明黛的反向推荐下，转头将一桌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全吃了，权当夜宵。
　　好在送来的份量本就不大。

　　然后彻底入夜。
　　寂静无声的门外忽而响起“咚咚”敲门声。

　　沈明黛示意保镖靠后站着，自己先透过猫眼确认敲门人。

　　是个男的，打眼就是黑色三件套，鸭舌帽死死压着，往下是同样显眼的口罩，见不得人似的，盯门也只露出那双阴郁的眼。

　　“消食的机会似乎来了。”
　　沈明黛有了些许精神，转身去边上拿了什么捏在掌心，而后把保镖推进旁边暗处角落，单手压在门把上，缓慢推开一条缝。

　　“客房服务，”男人声音哑得像是鸭子，没装过两秒，伸手就推门。

　　没推动。
　　沈明黛挑眉，直接戳破他的伪装，“真当人眼睛都瞎呢？”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男人一把扯下口罩，也不装了，压低声音恳求道：“我当时被灌了点酒，这才……”

　　“说了真话？”沈明黛截胡，礼貌微笑，“原来是来挑衅的。”

　　知道跟这人占不到口舌上风，男人往下压着帽檐，毫不犹豫选择以身撞门。

　　几乎是瞬息，门被轻易撞开一条缝。
　　男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腰侧便抵上一个硬硬的东西，隐约还有痛感。

　　“不用看了，”沈明黛依然平静，“是随手拿的刀，现在还是刀背，但待会……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瞬间麻爪，侧身压着门往角落里退。

　　“我真没有别的意思，”确实有被吓到，他瞥了一眼巨大刀具，双手举高，讪笑，“就是，就是……”

　　沈明黛微笑抚摸刀背，昏黄灯光的走廊里，利器闪烁锃亮银光，配合她那双冷淡而寒凉的眼，危险系数更是上升不止一个度。

　　男人更谨慎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弯着腰谄媚：“我想着您一个人过夜多少有点寂寞，有我给您讲点睡前故事也不错啊，睡前故事……”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大刀，生怕眼前这个一个不顺心就直接砍过来。

　　所以总统套房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啊？！

　　——因为这只是装饰道具。

　　沈明黛但笑不语，幽幽打量他一眼，从上到下，像是正在思考从哪里开始片肉会更美观一样。

　　男人更加不敢动弹了，浑身发涨，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愈发僵硬。

　　沈明黛莞尔一笑。

　　“进来吧，”她遥遥盯了眼还在泛着红光的监控，似乎想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夜晚确实容易催生寂寞。”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完全不敢置信：“真，真的啊？”

　　沈明黛扬眉反问：“你不敢？”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说不敢！
　　男人瞬间挺胸直背，“我当然没问题！”

　　说罢，他佯装松弛推门，眼睛钻进去还没看到全貌呢，肩上一疼，双手慌忙抬起反抗，两个呼吸就被人反扭到了身后。

　　沈明黛施施然关上房门，笑眯眯吩咐，“晚上还是安静一点好。”

　　保镖会意，没等人反应过来，顺手把他下巴也卸了。

　　“解决了，”沈明黛摸了摸下巴，愉快开口，“现在你可以下班了，去楼下开个房间休息吧，哦，可以给他放进杂物间，记得把人锁好，处理干净点。”

　　处，处理？！
　　男人瞬间胆寒，一双浑浊眼眸瞪大了盯着她，满脸恳求地摇晃着脑袋。

　　知道她只是在单纯恐吓，保镖点了点头，没多思考就钻入上一个问题。

　　“老板给我发的工资是全天的，”她尽量委婉劝道，“我可以在客卧休息，万一再有其他人过来……”

　　“所以才更要你暂时离开呢。”
　　沈明黛眨了眨眼，意味不明牵动嘴角，淡笑道：“放心吧，你老板肯定答应这个决策。”

　　“可是……”
　　保镖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响了。

　　是特别关注。
　　在沈明黛鼓励的眼光中，她低头查看信息，然后就发现备注老板的账号仿佛跟沈明黛心意相通似的，直接发过来两个房号。

　　用处也都直接写明了。
　　一个给她休息，一个用来关住“危险人物”。

　　保镖：“……”
　　保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确定，也不敢说。

　　“对了，”把人送走时，沈明黛一拍脑门，又想到了什么，要求道：“待会给我带点东西上来。”

　　保镖不疑有他，顺从停下来拿手机记录。

　　眼罩。
　　手……

　　等等，手什么？

　　她不敢置信多看了沈明黛两眼，确定听到的那个字眼没错之后，忍不住担心给她付款的老板。

　　沈明黛轻易把她看穿，笑着多提醒了一句：“不可以告密哦。”

　　保镖：“……哦。”

　　她在心里默哀，老板，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