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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口是心非 沈砚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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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洲用力闭了闭眼,心中一阵腹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是被猫同化了吗?他可是才住进这猫身,竟然就能这么自然的舔自己的后腿和……还被秦澈那个死对头看到了。
他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堂堂沈家大少,何时举止这般不雅过。他眯着眼满心怨恨的趴在猫窝里,恨自己不能控制这具猫身。
不行,这口怨气不出,他会郁闷死。
猛然抬头,刚好看到秦澈还在打电话。他和那护士的对话,自己可是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对面的那个私生子是在嫌弃自己吗?那很好,现在这就给他放个大招。
沈砚洲慢悠悠的从猫窝爬出来,一跃跳上了一旁的沙发。他在沙发上来回走了两圈,低头嗅了嗅。
嗯,不错。意大利的真皮沙发。
他抬眼看向秦澈,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挑衅。锋利的指甲慢慢的扣进沙发的皮质中,抬起爪子时能听到清晰的“咔嚓”声。
他早已规划好了逃跑的路径,只要对方一起身,他就能迅速逃离作案现场。
秦澈听到声音,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刚想伸手制止,瞬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在那猫的眼神里看到了挑衅和试探,只要自己一有动作,它肯定就会快速窜逃。
他瞄了眼房中的摆设。若这猫真窜起来,想必得不偿失。看来也只能牺牲沙发了。
想想都心疼!那沙发可是他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花了不少钱。
沈砚洲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澈,他已经成功的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两只爪子开始交替抓挠沙发,几个回合下来,沙发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白痕。但这并不是他的理想结果。也许是幼猫的原因,爪子力气不够大,并没有把沙发抓出他想象中的窟窿。
秦澈打量着沙发上的猫,他见过太多讨好他的人,也见过太多怕他的人。但这种“老子就是要挑衅你”的眼神。他竟然是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说实话,还挺有意思。
他走到沙发前,一把将猫按住,摸了摸猫头。
“小砚乖。”
沈砚洲刚想跑,可现实和想象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他太小,腿太短,还没来得及发力已经被秦澈抱在了怀中。
他的手从头顶到背后,一遍一遍的抚摸着自己,嘴里还念叨着:“我们小砚连淘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沈砚洲仰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秦澈。大哥,你没毛病吧 ?我在挑衅你,我在挠你的意大利真皮沙发。
“你刚刚是不是听懂了我说和护士的通话内容,所以现在想要报复一下?别误会,我不是嫌弃你,只是觉得你刚从猫砂盆里出来,脚上沾着猫砂,可能会有细菌。你又要用舌头去舔它,我担心你会生病。”
秦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只猫说这些。但他就是想说,他现在太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听他倾诉。
他用脸在猫头上蹭了蹭。
“没想到你这小东西,报复心还挺强。”
沈砚洲趴在秦澈怀里,心中一怔,难道他能听懂猫的内心独白。
秦澈的手温暖且温柔。摸得他极其舒服,不自觉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两只小爪子在秦澈的胸前交替的按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个变态似的,在秦澈胸前又是蹭头,又是用舌头舔,两只爪子还按来按去,他想停止,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秦澈似乎也很享受这一切。但作为第一次的养猫人,他想了解猫的各种行为。
他再次拨通了爱宠宠物医院的电话。
“这太好了!”美竹护士听了秦澈的讲述后,兴奋的说,“小猫把你当成猫妈妈了。看来你们真的相处的很好。”
听到“妈妈”二字,一人一猫都愣住了。
秦澈的嘴角抽了抽,小心的把猫从身上拿开。
沈砚洲虽然翻了个白眼,但当秦澈把他放到沙发上时,他还是不悦的“喵”了一声。随即又在心里骂自己:叫什么,他放就放,有什么不开心的。
秦澈起身去了书房,沈砚洲爬回了猫窝。
他趴在猫窝里,回味着秦澈身上暖暖的感觉,和他那好闻的味道,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妈妈的笑脸。
他猛的睁开眼告诫自己,那些都是幻象,幻象。
秦澈去上班了,家里只留他一个人在家。他本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在家溜达一番。奈何他总是困,一会儿一觉,一会儿一觉。有太阳时趴在飘窗上,晒太阳,太阳落山时,他就趴在猫窝里。
猫窝和秦澈身上的温度比起来,太冰冷。还有他身上那致命的皂香味儿,他像一个犯了烟瘾的烟鬼。他死命的抵抗着自己对秦澈贪婪的情绪,可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秦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露出微弱的光。他顺着门缝挤进去,来到电脑桌旁。
他仰头望了一眼秦澈,那人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
“喵。”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如果此刻他有手的话,他真想把自己的嘴捂上。还有就是……那叫声听起来怎么那么夹?
他堂堂沈家大少,可从不会主动去讨好任何人。
但事实胜于雄辩。他后腿一使劲儿,站了起来,前爪扒在秦澈的小腿上,一点一点爬到了他的胸前。我不是想靠近他。沈砚洲在心里跟自己解释,我只是冷。猫窝太冷了。对,就是这样。
秦澈没有推开他,反而用手托住了他的后脚。当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的时候,沈砚洲的尾巴不争气地卷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秦澈,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那脸棱角分明,别说,这铲屎官长得还挺好看。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书房里的灯没开,电脑显示屏里的光亮反映在他眼中,亮晶晶的。沈砚洲转过身去看电脑屏幕。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换到一个文档上。他仔细看了下才发现,那是他出车祸前和秦澈签订的合同。如今物是人非,心中难免有些怅然。
刚刚秦澈切换的速度实在太快,他都没看清那图片上是什么。内心忍不住吐槽,这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当着猫的面都要遮遮掩掩,心里没鬼才怪。
他再次抬头看向秦澈,不知他何时把那手帕盖在了脸上。沈砚洲有些迷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清冷克制的秦澈迷成这样?
他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秦澈喜欢的应该是个很普通的女孩,也许是他的大学同学。但为了家族利益,他不得不和某知名企业的千金喜结连理。他们被迫分开,那手帕就是女孩送他的定情信物。
他把狗血剧里的桥段套在秦澈身上,还脑补出秦父拿着一张百万支票对这女孩说,“你们不合适,拿着这张支票离开我儿子。”
这剧情,简直不要太完美了。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写作天赋,如果有一天奇迹发生,让他又变回了人,他打算退出商海,以写作为生。
想到变回人,他的内心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秦澈将手帕蒙在脸上,似乎还能闻到那上属于那个人的味道,那个让他变得坚强勇敢的味道。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沈砚洲像一束遥不可及的光。
自己用了十年时间,才走到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
他故意在谈判桌上和他针锋相对,故意在每一个项目上和他争夺市场。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沈砚洲才会注意到自己。
他要让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孩”,而是——秦澈。
和他势均力敌的人。
车祸那天,当他看到那辆扭曲的红色卡宴时,他的手在发抖。
沈砚洲被人从车里抬出来,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他跟在救护车后。
偷偷等在手术室外。
待沈家人走后,才站在玻璃窗前。
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和十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他默默祈求,“求你了,快点醒。”
手悄悄握成了拳。
回家的路上,他看到被人追打的小猫掉进水坑后,奋力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它,只是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
低语了句,“你知道吗?你有时真的很像他。”
“你想知道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沈砚洲闻言,“喵”的叫了一声。他对秦澈的情史还是挺感兴趣的。
秦澈轻抚着猫,思绪回到了那年盛夏。
被推搡、被嘲笑、被叫做“私生子”——这些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不会哭,不会求饶,甚至不会躲。因为他知道,越躲,他们越兴奋。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
那几个孩子散开了。顾衍之抬起头,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逆光里。
男孩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
秦澈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同情。
男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伸手拉他,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放在了他身边。
“擦擦。”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他们欺负你,不是你的错。”
秦澈讲完,他看着手中的手帕沉默很久。站起身将猫轻轻放在椅子上,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
他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孤零零的。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拿起外套出了门。
沈砚洲趴在椅子上,直到没有声音才跳下来。
他来到窗边,用鼻子顶开窗帘一角,往下看。秦澈的车刚刚开出地库,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光。
他盯着那两道光消失的方向,又想起刚才秦澈说的那件事,本应该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不过男女主却颠倒了位置,能让秦澈这般喜欢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孩。
沈砚洲把下巴搁在窗台上,觉得有些无聊。尾巴尖无意识地在身后甩来甩去。对着夜色叹了口气,如今他连这具猫身都控制不了,何谈去找真相,看来也能先住在秦澈这里,在做打算。
到底是谁向害自己呢?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跳上了沙发。眼睛眨了眨,最后的一点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