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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恒星登陆,旧友引路,血祭初心 方舟登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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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方舟在无尽星空中漂泊了整整十五年,终于在一片璀璨星河深处,缓缓靠近那颗被上层命名为玉恒星的未知星球。
舰体穿过厚重的大气层,剧烈的颠簸传遍每一个角落,底层舱室的金属壁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混杂着难民们惊恐的哭喊、孩童的啼哭,还有上层区传来的、带着压制不住狂喜的指令广播。
玄煞冥星毁灭母星的噩梦,似乎终于要画上句点。
魏原新独自蜷缩在布满机关痕迹的狭小房间里,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距离灭杀周坤、反夺其功法与身份凭证,已过去一年。他彻底收敛练气功五层的修为,依旧维持看似二层的浅薄气息,顶着周坤生前基层精英的身份,在方舟上层的缝隙中苟活。
乱世之中,身份是最好的护身符,低调是唯一的活命符。魏原新比谁都清楚,方舟之上看似即将抵达彼岸,可底层与上层的对立、幸存者间的利益争夺从未停歇。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唯一牵挂的,是仍身处底层隔间的父母。借着周坤留下的微薄权限,他暗中送去些许粮食与药品,让二老的日子稍稍好过了些,却始终不敢相认。
周坤的前车之鉴,早已刻进他的骨髓。师徒四年的温情全是算计,这世间除了自己,再无一人可信。贸然认亲,只会将父母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所有方舟乘员,做好登陆准备。十分钟后开启舱门,有序抵达玉恒星地表指定登陆点。”
冰冷的广播声第三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魏原新站起身,将淬毒短刀藏于袖口,把周坤遗留的练气功残册、少量补给与机关道具贴身收好,整理身上的精英服饰,神色淡然地朝出口走去。
舱门缓缓开启,一股清新中带着淡淡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舰内,与方舟中常年弥漫的营养糊异味、金属锈味截然不同。
玉恒星的天空澄澈湛蓝,白云悠悠,远处青山连绵,江河蜿蜒,土地肥沃,生机盎然,全然不像母星毁灭时那般煞气滔天、生灵涂炭。
幸存的人类走出方舟,望着这片陌生却充满生机的土地,不少人喜极而泣,跪地痛哭。压抑十五年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魏原新混在人群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丝毫欣喜。
未知的星球,意味着未知的危险。母星毁灭时的巨妖鬼怪,仍是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这颗看似平和的玉恒星,究竟藏着怎样的凶险,无人知晓。
他没有跟随大部队停留,打算朝偏僻的山林方向走去,先独自探查周边环境,确认安全后再作打算,同时暗中留意父母那边的情况。
刚转身,一道略显沙哑、带着试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前面那位……大人,请问你是……魏原新吗?”
魏原新心头一紧,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右手悄然按住袖口短刀,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形瘦弱、面色蜡黄的少年,局促地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穿着底层难民特有的破旧衣物,手上布满薄茧,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憔悴,看向魏原新的目光里,有忐忑,有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魏原新沉寂多年的记忆泛起一丝涟漪。
林默。
母星时的儿时玩伴。两家住得不远,自幼一起长大。玄煞冥星降临时,他与家人挤入方舟,和林默一家失散。原以为对方早已死于混乱之中,没想到竟在玉恒星重逢。
林默比他小一岁,小时候性格温和,心善,总是把为数不多的食物分给他这个瘦弱的同伴。在其他孩童欺负他时,林默会默默站出来护着他。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底层岁月里,林默是唯一给过他些许温暖的人。
多年未见,昔日的稚嫩孩童都长成了少年,各自历经磨难,不复当年模样。
魏原新不动声色,收回按在短刀上的手,语气平淡:“我是魏原新。”
林默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却顾忌魏原新身上的精英服饰,停在两步之外,声音压着激动:“真的是你!我刚才看了好久,不敢认……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成了上层的大人!”
他的话语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欣喜。那双眼睛依旧保留着底层难民少有的澄澈,没有狡诈,没有戾气。
魏原新看着他,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却也没有驱赶。林默是旧友,从未伤害过他,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星球,暂时没有威胁。
“你也活下来了。”魏原新淡淡开口,语气疏离,“一直在底层?”
“嗯,我和我妈挤在底层舱室,我爸当年为了护我们,被混乱的人群踩死了……”林默低下头,声音低沉了几分,随即抬起头,眼神坚定,“不过都过去了,到了新星球,以后总能活下去。”
魏原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他。在这乱世之中,这份单纯既是善良,也是致命的弱点。
“对了,原新!”林默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你别往偏僻地方走,这附近不安全。跟我来,我有要紧事告诉你。”
他环顾四周,神色紧张,不像是装的。
魏原新微微眯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巨石后方。林默确认四下无人,才凑近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原新,这颗星球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太平。这里有修仙者——那些能飞天遁地、杀人不眨眼的修士。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和蝼蚁没有区别。”
魏原新瞳孔微缩。
他修炼练气功已有数年,周坤的夺舍之法更是让他确信,世间有超脱凡人的力量。但“修仙者”三个字从林默口中说出,仍是让他心中一震。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面色平静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方舟还没降落的时候,我被派去清理舰体外侧的故障。一块陨石碎片砸中了我工作的那段舷梯,我被抛出去,掉进了一个山谷。”
他撸起袖子,露出右臂上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疤。
“我在谷底昏了不知多久,醒来时发现身下压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才没被摔死。四周全是雾气,头顶是窄窄的一线天,我爬不上去,只能沿着谷底走。走了大约两天,在崖壁上找到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里躺着一个老人。他穿着我从没见过的青色长袍,浑身是血,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他已经说不了几句话了。”
“他看到我,先是警觉,后来大概是见我没有恶意,就让我走近些。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把方舟的事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放在我头顶上,我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东西。”
魏原新目光微凝:“他传了东西给你?”
“嗯。有画面,有声音,还有……一段话。”林默捂着额头,似乎在回忆那些被强行灌入脑中的信息,“他说,他是这片大陆上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被人暗算,重伤逃到那里,自知无法生还。他需要一个传话的人,把他知道的真相传出去,不然他死不瞑目。”
“什么真相?”
“这颗星球上的修仙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酷。凡人手中的枪炮、原子弹,在炼气期修士面前还有些许作用,可一旦面对筑基期修士,根本不堪一击。而上面还有结丹、元婴,乃至更高的存在。修士之间为了功法、资源、灵气,同门相残、师徒反目、杀人夺宝,都是家常便饭。普通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与草芥无异。”
林默的声音越说越低,眼中是浓浓的恐惧:“他还提到了修行境界,从低到高,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合体、大成、真仙、金仙、太金仙、大罗金仙,直至传说中的道祖。他说他不过炼气七层,连筑基的门槛都未摸到,在这修仙界中,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虫子。”
魏原新面沉如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林默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周坤的夺舍、自己修炼的练气功,都不过是这修仙界的冰山一角。而方舟上所有人,从上层权贵到底层难民,全然不知自己踏入了怎样一片土地。
“他让你传什么话?”
林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悲伤:“他说,若有朝一日,我能遇到其他修仙者,就告诉他们——‘余庆山朱厌峰下,古道然负师门所托,非叛逃也。’他说完这句话,就咽气了。”
魏原新看着林默的神情,心中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
林默不擅长撒谎。他眼底的恐惧、茫然,以及那句托付中透露的沉重,都不像是编造出来的。
只是——那个濒死的修仙者,当真只是单纯托付?还是说,他在林默脑中留下了什么,作为一个标记,一条线索,甚至是一个饵?
魏原新按下这些念头,神色不变,淡淡道:“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只跟你说了。”林默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原新,我们是普通人,接触不到修仙,也没有修仙功法。知道了这些,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营地,千万不要招惹那些隐藏在山林里的修仙者。我告诉你,是怕你不知情,贸然闯进危险的地方。”
他是真心为旧友着想。
魏原新看着林默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经历了周坤的彻骨背叛后,他早已封闭内心,不信任何人。可林默的出现,这份坦荡的关心与提醒,让他冰封的心湖有了极细微的松动。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乱世之中,善良最是无用,也最是致命。
就在这时,魏原新体内的灵力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颤——那是练气功五层对杀意的本能警觉。
他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低喝一声:“走!”
但已经晚了。
一道阴冷的狂风从半空压下,四周草木瞬间弯折,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灵压如山般倾泻而下。
“两只蝼蚁,知道得倒不少。”
一道干涩尖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同锈锯拉扯骨头。
魏原新猛然抬头,只见半空中悬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老者周身萦绕着淡灰色的灵气,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死死盯着下方的二人。
他散发出炼气期三层的修为波动——比魏原新弱,但凌空而立,显然是掌握了某种飞行术法,居高临下,占据地利。
林默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魏原新心中警铃大作。老者的目光在林默身上扫过时,闪过一丝了然和贪婪,显然不是恰好路过,而是追踪林默而来。
是濒死修仙者留在林默身上的东西引来了他。
“小崽子,你在那洞里得了余庆山的遗物吧?”阴鸷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贪婪愈发浓烈,“古道然那老东西宁死不肯交出朱厌令,原来是想找个凡人藏起来。把东西交出来,本仙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林默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浑身发抖,却下意识地往魏原新身前挡了一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只是个路人,你要抓就抓我,放他走!”
他明明怕得浑身打颤,双腿都在发软,却依旧挺直了瘦弱的身躯,把魏原新护在身后。
阴鸷老者眯起眼睛,阴恻恻地笑了:“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小东西。”
魏原新心中警铃已经拉到极限。他能感觉到那老者的灵力正在凝聚,杀意锁定在林默身上。他体内五层灵力已在经脉中奔涌,只待老者动手的瞬间,暴起反击。
可他没有飞空术法,无法先手制敌。老者居高临下,先一步占据先机,他必须先承受一击,才能在对方落地的瞬间近身搏杀。
“聒噪的蝼蚁。”
阴鸷老者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随意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灵气刃破空而至,速度之快,远超凡人反应极限。
那灵气刃并非攻向魏原新,而是直取林默。
魏原新瞳孔骤缩,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一把推向林默——但灵气刃的速度,远比他预判的更快。
他救过很多人,也在算计中杀过人。可他从未在毫厘之间,去拦截一道已经出手的致命术法。
这不是武者的拳脚,而是修士的杀招。速度和锋锐,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噗——”
灵气刃洞穿了林默的胸膛,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林默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口子,嘴角溢出鲜血。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痛苦,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魏原新,扯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
“原新……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软软倒下,扑倒在尘土里,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那个在乱世中仍保留着赤子之心的少年,那个用命护住旧友的傻子,就这样死了。
死在修仙者随手弹出的灵气刃下。
死得无声无息。
魏原新站在原地,看着血泊中的林默。
周坤的背叛,让他明白人心险恶。
林默的死,让他明白一件事——在这修仙乱世中,没有实力,连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都做不到。连一个替自己去死的傻子,都留不住。
他缓缓低下头,遮住眼中翻涌的滔天杀意。
半空中,阴鸷老者击杀林默后,漫不经心地看向魏原新:“还有一个,正好,本仙最近正缺一具年轻肉身——”
话音未落,魏原新周身的灵力不再收敛,练气功五层的浑厚力量轰然爆发,四周空气为之一震!
阴鸷老者面色微变:“五层?你也是……”
魏原新不等他说完,手腕一翻,淬毒短刀落入掌中,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老者所在的半空下方。
他不会飞,但他知道,老者要夺舍,必然要近身。他要做的,就是等老者落下的那一刻,一击必杀。
“哼,炼气五层又如何,一个野路子出身,也敢跟本仙斗法?”阴鸷老者冷笑一声,身形疾降,探手成爪,抓向魏原新头顶,爪上萦绕着幽冷的灰芒。
魏原新没有后退。
他仰面直视那道袭来的身影,眼神冰冷如刀。
林默的血还在他脚边,温热的,粘稠的,浸进他靴底的纹路里。
今日,要么死,要么,杀了眼前这修仙者。
他的修仙之路,伴随着旧友的鲜血,正式拉开残酷的序幕。
从今往后,他魏原新将踏着尸山血海,步步为营,登顶修行之巅,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随意掌控自己与身边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