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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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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霍的直觉没有出错,贺长明派人来“请”她了。
甚至不仅是来抓她,连带着生了病的长生也要一起回去。
楚霍觉得是她连累了长生,不然他本可以安安稳稳留在别业里,不用受路上的颠簸。
贺长明这个人,要么就不关心,要么就关心错方向,人家刚生病的时候不知道派人来照顾,这时候来演什么兄友弟恭,折腾人罢了。
虽然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但总归是难受的。
楚霍不想折腾,她甚至做好了把这群人打出去的准备。
然而等她靠近马车的时候才发现,长生已经坐在车里了。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听话了。
尤其是听一个没把血肉亲情放在心里的兄长的话,那简直是悲剧。
楚霍安慰自己,城里的大夫总比乡下好,回去就回去。
一路颠簸,早饭还是刚进城才买的胡麻饼,回了英国公府贺长明竟然还没下朝,于是楚霍自己安顿好长生,给他请了大夫。
送走大夫,楚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往常她都是独来独往得多,怎么今日身后跟了这么些人,甩都甩不掉。
“你们跟着我干嘛?”
最前头的小姑娘说:“回殿下,国公爷吩咐日后公主出行坐卧,我等要寸步不离。”
楚霍皱眉:“睡觉也跟着吗?”
那怎么睡,有这么大的床吗?
“是,我等会候在床榻边,不影响殿下安寝。”
睡觉的时候一堆人站在床边,怎么不影响了,楚霍说:“用不着,你们都散了吧,别跟着我了。”
众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没一个听她的。
这公主当的。
楚霍转身就走,去东院的演武场打拳泄愤。
贺长明傍晚才回,楚霍当即扔下长枪去堵他:“贺长明,你什么意思?找这么一群人监视我吗?”
贺长明差点撞她身上,连忙止住脚步后退了两步:“这是殿下该有的仪仗,之前是臣疏忽了。”
“别扯淡,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后面三个月我绝对不出府了总行吧。”贺长明后退楚霍就前进,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把这些人撤掉。
贺长明甚至附身拱手行了个礼:“臣并无不满,只是陛下认为公主两次夜不归宿实在不妥,赐臣约束之权。”
楚霍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陛下认为,还不是他去打小报告了,不然谁闲的没事儿管她去哪了。
还有什么约束之权,不就是从前管她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可以光明正大教育她了。
“行,你等着吧!”放了狠话,楚霍转身就走。
走出去没几步,怕贺长明真报复她,又折回来打补丁:“对了,昨天你让我选的那些东西,我选骑马、射箭、耍大枪。其他那些我都学不进去,让他们别来了。”
说完她觑着贺长明的脸色。
她要是贺长明,肯定要让自己学打算盘下棋一类的,什么头疼就学什么。
以己度人,要是贺长明真打算这么办,这个公主就爱谁干谁干吧,她现在就落草为寇去,不出两年也能吧长生掳回去当压寨相公。
贺长明说:“可以。”
竟然不打算为难她?
俗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等着吧。”楚霍小声嘀咕了一句,飞快跑开了。
贺长明不为难她,她就要欺负贺长明了,毕竟狠话已经放出去了,谁让他不关心那些国家大事,偏揪着她不是错处的错处打小报告呢。
于是后面几天,贺长明发现,他书房里常看的书经常出现在地上,正在写的牓子上时不时粘个墨点,常去的演武场总是楚霍占着在练箭,好不容易楚霍去西郊的院子骑马了,演武场里的靶子还都不见了。
贺长明不计较。
但是吃饭的时候带宠物来就不好了吧。
贺长明跟楚霍胳膊上盘着的红斑蛇大眼瞪小眼,叹气:“长生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也不知会不会来一同用夕食。”
这几日他也看出了楚霍对长生的不寻常,此前只盼她是少女怀春,稍纵即逝,如今盼她看着长生的面上,赶紧把这红斑蛇拿出去。
楚霍听了这话,从容起身,举着蛇就出了门。
到了偏僻的角落,楚霍回头看了看,确认贺长明没跟出来,赶紧让小厮把蛇拿下去,又吩咐他抓紧去城外放生了,别留在府里吓人。
她是没那么怕蛇,但也没喜欢到哪去,尤其是这条蛇在她胳膊上盘来盘去,又滑又凉,怪恶心人的。
要不是为了膈应贺长明,她也不至于买这玩意当宠物。
其实这些日子她干了挺多坏事的,本来也差不多报复够了。
然而长日漫漫,她现在被乌泱泱一大群人看着,除了去西郊跑马哪里也不能去。
贺长明给她找的那些师父教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枪法和骑术,她要练练自己前世的功夫就要说危险,教她射箭的那个也不让她用好弓箭,净拿些看着好看实际十分没用的装饰弓箭来糊弄她。
这要是上战场用这些东西,还不让人捅个对穿。
好不容易发现那群她走到哪跟到哪的侍女各有所长,找了个武力不错的当陪练,结果人家跟她对打的时候一直收着劲,怎么逼也不出力,逼急了就直接认输,回回比试次次赢,实在没劲极了。
满身力气无处伸展,楚霍也只能自己找乐子。
可惜这回她不仅是被真禁足了,连钱也没有。
以前家里到处都是钱,她出门随便往哪掏一掏就有大把银子,最不济也能拿出一把铜钱来。
如今这些钱通通消失了,楚霍把全府上下翻了个遍,愣是一个铜板也没找到。
没钱也不用想着翻墙了,就不说如今这个情形翻不翻的出去了,翻出去了才尴尬,常安城寸土寸金的,哪里玩乐不要钱。
所以楚霍的满身精力便只能留着捉弄贺长明了。
再这么憋闷下去,她非得跟贺长明同归于尽不可。
回屋吃饭。
长生没来。
楚霍给贺长明夹了一筷子葱爆羊肉,全是羊肉,绝对没有故意夹葱:“最近忙吗?”
贺长明尝了一口,不酸不咸也不腥,完完全全是府里厨子刚做出来的味道,不是他多疑,而是最近被楚霍捉弄多了,让他不得不加倍谨慎:“还好,最近金州不算太平,陛下有意……”
“哎。”长长的一声叹打断贺长明的话,楚霍才不关心陛下有意没意的,“我可无聊了。”
“不是在学骑马射箭的吗?”
楚霍大倒苦水:“哇塞,你不知道,我只能骑那种矮脚马,那马站起来跟我一般高,跑起来还没有我走得快,还有那个弓箭,不敢使劲的,一使劲要把弓拉折了,那个箭压根没有头,根本不能用,你到底哪里请的师父,我看都是些花拳绣腿,没有什么真功夫。”
贺长明自然不能说这都是他授意的,只是说:“这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
“那你要是想让我不捉弄你了,就不要为我的安全着想了。”
“自然还是殿下的安全最重要。”
“啊啊啊啊啊啊!”楚霍气得猛塞了两口饭,然后摔桌而去。
贺长明刚刚一直与楚霍说话,只吃了一口羊肉,这下她走了,可算能遵循他“食不言”的习惯安心吃饭。
吃饱了放下筷子,贺长明问道:“公主去哪了?”
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如渊刚从外面进来,答道:“好像去东院射箭了。”
决定执行禁足这件事之后,贺长明就把府里能伤人的兵器都锁在库房了,因此楚霍这时候也只能射那些无镞箭。
如渊问他;“阿郎去看看吗?听说公主准头很好呢。”
贺长明摇了摇头。
没几天他就对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万分后悔。
难得的旬休日,楚霍也好几天没再搞什么幺蛾子,贺长明稍稍放松了他紧绷多日的心情,坐在桌前看金州刺史寄给他的信。
如渊突然在书房外面敲了敲门。
门没关,因此贺长明一抬头就看见了如渊不同寻常的难看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
果真是出事了,如渊说:“公主把李公射伤了。”
贺长明还在想今日分明没有拜帖,府里哪有什么李公。
如渊补充道:“就是太子良娣的那位舅舅,从东院墙挖了个洞进府里来,被公主当成野兔一类的射伤了。”
这一个个的,不是翻墙就是挖洞,哪有一点把他这里当国公府的样子。
只是李驰盈毕竟也不是无名无姓的猫猫狗狗,还是得去看看。
贺长明本以为那些圆头的无镞箭就算伤了人也不至于如何,然而他假装着急地赶过去一看,假着急便成了真急。
李驰盈趴在地上,大腿后侧正插着一支箭,已经是见了血了。
看箭羽就是府中备的圆头无镞箭,但此时箭头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李驰盈的肉里,看起来伤得很重。
偏生楚霍直接上手,握上箭杆一副要就地拔箭的模样,贺长生赶忙阻止:“等一下!”
“啊啊啊啊啊!”杀猪一般的嚎叫。
阻止失败。
楚霍行动迅速,已经把箭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