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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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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霍对她软绵绵的手掌并没有给予什么应有的关心,反而总是去问姜停云:“贺长明为什么还不醒?”
“我看你有点疯了。”
好在这股劲儿持续了没几天,楚霍就看起来恢复了正常,还跟姜停云调侃自己的断掌:“这一枪给我掌纹都砍乱了。”
最近与突厥交战,几个将领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贺长明也昏迷多日没有醒来,这军中便干脆是宇文昭阳借着太孙之名来统领的了。
此刻宇文昭阳也正在贺长明的营帐里跟楚霍商讨到底应该如何对付突厥,听了此话便拉过楚霍的那只手掌看了看:“我听说这条是关于情爱的,这直直的一道可比你原来的顺很多。”
楚霍知道宇文昭阳正捧着自己的手,可是指尖那里却没有什么感觉,看来这只手是真的废了。
姜停云依旧不顾严寒,扇着她那柄描金的扇子:“不要紧,我听说手相这东西也讲究个男左女右,左手再怎么改也不妨事。”
宇文昭阳似乎也发现了楚霍的手指没有知觉,使劲捏了一下她的指尖:“这……军医怎么说?”
楚霍说:“军医说他也许过几天就会醒,好好休养就行了。”
姜停云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军医说她左手废了,右边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右腿的骨头又断了,以后骑不了马拿不了枪,可以回京养老了。”
楚霍反应过来宇文昭阳问的是她不是贺长明:“哪有那么严重,我这身体可比你们强多了,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她心里仍旧担心军医说的是假话,毕竟前几天他就说贺长明过几天就会醒,可是现在贺长明还是躺在那里。
楚霍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她也一直严格按照军医的要求吃药敷药不乱动,除此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过了一会儿宇文昭阳被叫走了,姜停云留了一会儿,便要跟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军机要事,楚霍叫住她商量道:“她现在还是按照以前的突袭策略来,但显然没那么管用了,现在那群突厥兵随时随地都能保持疯子状态,所以等再过几天,我恢复的好一点,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吧。”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姜停云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没有说不同意,楚霍便当她是认同的。
大家都走了,营帐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贺长明和行动不便的楚霍,楚霍慢慢挪到贺长明的床边,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自言自语:“早知道提前告诉你了。”
楚霍的人生中难得有后悔的时刻,然而这几日她却一直在回想过去,如果贺长明没有来救她,如果在战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果没有当皇帝,如果没有和亲,如果不曾去到常安,如果她能够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
越想越觉得前生荒唐,今生错过。
忍不住便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贺长明苍白的唇上,隔着那根手指亲了他一下。
这时候姜停云去而复返,出其不意地掀开了营帐的帘子,然后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神色自如地对楚霍说:“常安来人了。”
营帐内重回寂静,贺长明一个人躺在床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在营帐的另一侧摆了一张跟他身下一模一样的床,知道那是楚霍执意派人搬过来的,这些日子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如今终于能从黑暗中挣脱,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最后还是直接装到了楚霍离开。
这一切的发展比他预想的来得要快,更比他预想中好得多,只是他想不明白,开始时楚霍对长生突如其来的爱生于何处,后来又是为什么不再在意,连带着对他也爱搭不理,而现在,是因为战场上得来的情谊吗?
贺长明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还在,提醒着他一切正在走向最好的结局,不要破坏,不要多想。
这时候他听见楚霍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还带着某种兴奋与愉悦,于是贺长明又把手放下,决定假装自己是被他们的声音吵醒的。
常安派了人来问战况,楚霍本来并不知道姜停云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也去,与突厥一战开始时势如破竹,如今却陷入僵持,甚至有急转直下的意思,他们心里急派人来也是应该的,汇报战况的事情有宇文昭阳,还那些副总管,行军司马什么的,最不济那个已经五岁的小太孙也能说上两句吧,她实在不想去。
只是楚霍没想到的是,长生也来了。
长生见到她先掏出一封信来:“这是和政公主托我带给你的。”
又是厚厚的一封信,楚霍决定暂且先放下,拉着长生直接来到了贺长明的营帐:“贺长明中了箭,你来给他看一下。”
“神医果然是神医。”长生的手一搭上贺长明的手腕,他竟然就醒来了,一旁的姜停云不知是真觉得神奇还是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楚霍假装没听见,抬手在贺长明眼前挥了挥,想确认他意识是否是清醒的,却突然被长生抓住了手:“你的手怎么了?”
贺长明的视线本来就是盯着楚霍的那只手的,只是他太久没有说话,一开口声音竟是哑的,于是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巴,并没有发出声音。
楚霍问他:“是不是要喝水?”
贺长明摇了摇头,他心里想的仍然是之前的那句话,那应该是他的话,他想也许关于这个弟弟的计划还是该继续下去,让一切都按他一开始的设想的那样重回正轨,他清了清嗓子,对贺长生说:“你去给楚霍治一治身上的伤吧,她总不听军医的嘱咐。”
楚霍在他们的坚持下被长生带到另外的营帐里重新诊治,长生捏了捏她左手已经快要愈合的皮肉:“军医接的很好了,只是若你想恢复如初,恐怕要切开伤口再重新仔细地连接好每一个筋骨。”
恢复如初,这么好的结果摆在眼前,重新切开伤口好像也没什么,反正他们那些止疼的药粉一撒上,楚霍也就没什么感觉了:“那你切吧。”
长生没有说话,他又查看了一下楚霍肩膀和右腿的伤:“这两处没什么问题,静养就好。”
楚霍心想在战场上大概说不得“静养”这两个字,何况按照她和姜停云的计划,可不好再耽搁下去了。
到了晚上,楚霍举着她被包成粽子的左手来到姜停云的营帐里,姜停云笑道:“今晚不用看顾病患了吗?”
楚霍用她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摸了摸鼻子:“有亲弟弟在,哪轮得上我呀。”
姜停云忍住了自己的白眼儿,心想别管他弟弟在不在,也不应该是让重伤的去照顾一个昏迷的,但她到底还是下床来帮楚霍脱了衣服然后搬到床上平躺,轻伤照顾了重伤。
楚霍的右腿和肩膀都被神医用板子夹住不能乱动,那效果可比军医的叮嘱有用得多,连睡觉都不能有别的动作。
次日一早楚霍从床上醒来,只觉得全身僵硬腰酸背痛,但此刻姜停云还在睡觉,楚霍喊了几声她也充耳不闻,好在有路过帐外的士兵进来,帮助楚霍起身。
穿戴整齐之后,楚霍又拜托那个士兵:“好姐姐,你能带我去找一下军医吗?”
“没问题啊。”答应的这一刻那士兵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很快楚霍就在军医帐篷前闹了起来。
军医的帐外围了一圈的人,除了当值的几乎都来看热闹了,新来的问前面的人:“楚将军这是怎么了?”
前面的人回头小声解答:“听说昨天贺神医给她重新接了手骨,今天必须得用突厥白来续筋才行,但是这药已经用光了。”
“这种药,咱们一直都没有吧?”
“原来是有一点的,出征前陛下赐的,但是已经给大帅治箭伤用掉了。”
“那跟楚将军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
“不是那回事儿。”旁边另外一个人回头道,“听说是今天早上刚用的。”
“啊?大帅不是已经醒了吗?”还有一句话没敢说,被他咽进肚子里了。就是那箭伤又没伤筋又没动骨,虽说是堪堪擦着心脏过去,但到底也是有惊无险,那突厥白是用来续筋接骨的奇药,真没必要给大帅用。
众人都摇摇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负责治疗贺大帅的军医来了,对着楚将军又摇头又叹息的,声音很低,离得最近的人也没听清说了什么,只听见楚将军听了这话便道:“那就把那杂碎的伤口给我挖了!把血肉拿过来给我敷!”
声如洪钟,一清二楚。
再后来就是几个贺大帅的亲兵过来,把楚将军半押半请地带走养病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大帅就下令与突厥正面交战,派刚刚“休养”了不到一天的楚将军为先锋。
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问同队的:“怎么回事,不是说要避免跟突厥直接对上吗?还有楚将军,人都伤成那样了,这才几天呀,能去吗?”
同队的人闻言都是摇头,有人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说不定是祸从口出。”
“不可能,你是第一天跟着大帅吗?他不是这种人!”
说那话的人便低声道:“是不是的,反正军令都下了。”
一阵沉默,半响才有人叹道:“军令如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