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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死心 殷妄那会儿 ...

  •   戚砚初走了以后,殷妄在国内过一天跟熬一年似的。

      晚上睡不踏实,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万一戚砚初不回来了呢?万一这趟回来就是耍他玩儿的呢?万一瑞士那边戚砚初早有了新日子、新……人?

      这些话他不敢往深了想,可一到夜里它们就自己钻出来,跟长了牙似的,一口一口啃他心口。

      经常猛地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手比脑子快,先摸手机看有没有戚砚初的消息。可屏幕永远黑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这么熬了一天一夜,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瑞士早上七点,国内下午一点。殷妄几乎是弹起来的,手机一把抓过来。

      【戚砚初】:落地了。

      就三个字。殷妄盯着那条消息,跟快淹死的人抓着块木板似的,整个人一下就松了劲儿,后背重重砸回床头,长长吐了口气。还好,戚砚初还给他发消息,至少没彻底不理他。

      【殷妄】:好,早点休息,飞了十几个钟头挺累的,东西不着急,歇好了再给人就行。

      发完这条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殷妄】:别太累了啊,好好睡。

      这两句话看着是体贴,其实里头藏着心思。

      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别急着去见那个人,先好好歇着。他故意不提“那个人”仨字,但觉得戚砚初能听懂。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戚砚初在瑞士根本就是跟那个人住一块儿的。更让他堵心的是,接机也是那个人去的。

      他这边还盯着手机,脑子里正描着戚砚初一个人在瑞士公寓里休息的画面呢,手下发了条消息过来:

      【手下】:我到瑞士了。这边一直有人盯着,我找机会摸他底细。

      殷妄眉头一下就拧紧了。谁让他去的?他明明只让查,没让亲自跑过去。但转念又一琢磨,去了也行,至少能就近盯着戚砚初的一举一动。

      他回:

      【殷妄】:小心点,别露了。主要盯戚砚初见了什么人。

      发完他把手机撂一边,又躺回去,可哪儿还睡得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瑞士那边跑——戚砚初这会儿跟谁在一块儿呢?在干嘛?那人长什么样?到底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跟蚂蚁似的在心里头爬,痒得难受,又疼得抓心。

      瑞士,苏黎世机场。

      接机口站了个年轻男的,踮着脚尖使劲往里瞅。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一头软乎乎的栗色头发,浅褐色眼睛,灯底下看着跟蜂蜜似的温温的。

      戚砚初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举起手挥了挥:“哥,我在这里。”

      戚砚初看见他,点了下头,推着箱子过去。年轻男的很自然地接过戚砚初手里一个小包,嘴上开始说起来,语速不快不慢,句子规规整整的,像每一个字都是在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才说出口的:“哥,告诉你一件事。明天我可能要有对象了。”

      戚砚初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认识的?”

      “在网上认识的,”年轻男的说完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耳尖泛红,“聊了三个月,感觉……我们比较合得来。”

      “……”戚砚初顿了两秒,“为什么是明天。”

      年轻男的步子轻快了些:“明天我们约了见面。约在湖边那家咖啡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他说他在瑞士读书。”

      戚砚初没再接话,推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年轻男的跟上来,走在他侧后方,安静了一小段路,又问:“哥,我要的那些物品,你带了吗?”

      “带了。”戚砚初简短答了句。

      “太好了。”年轻男的声音稍微扬起来一点,又压了回去,“明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去沙滩晒太阳、游泳。”他一边走一边数,“上午去游泳,中午在沙滩餐厅吃饭……”

      戚砚初问了一句:“你明天不是要去见那个人?”

      “要去的,”年轻男的回答,“但是我们约的是晚上。中午去游泳,也许能让我不那么紧张。”他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我确实很紧张。如果他见了我不喜欢我,怎么办?如果我们没有话题聊,怎么办?如果……”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像是把自己也问住了。戚砚初没有打断他,就安静听着,偶尔点下头。俩人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兰博基尼Urus。

      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是瑞士典型的美景,蓝天白云,远远的是阿尔卑斯山,山顶的雪终年不化。近处田埂齐整,零零散散的农舍,干净得跟明信片似的。

      年轻男的安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戚砚初:“哥,你这次回去,一切都好吗?家里人都还好吗?”

      “嗯,”戚砚初靠椅背上闭着眼,声音透着乏,“都还好。”

      “那……”年轻男的犹豫了一下,“那个人呢?”

      戚砚初没马上答。安静了好一阵,久到年轻男的以为他不打算说了,才低低开口:“他……还那样。”

      年轻男的没再追问。车里安静下来,就引擎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响。

      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个挺安静的庄园。

      主楼副楼都是三层别墅,白墙灰顶,周围草坪花园打理得齐整。远处有个小马场,几匹马闲闲地低头吃草。

      这是戚砚初在瑞士住的地方。准确说,是他跟这个年轻男的一起住的。但这俩人的关系,完全不是殷妄想的那样。

      停好车,俩人进别墅。里头装修简单,白墙原木色家具,大片落地窗把阳光兜进来,满屋子亮堂堂暖烘烘的。

      戚砚初把行李箱推到客厅打开,从里头掏出给年轻男的带的东西:羊绒围巾、几件衣服、那双牛津鞋、还有那瓶香水。

      年轻男的把围巾拿起来摸了摸,走到玄关穿衣镜前围上,照了照,点点头:“我算着日子,明天穿这一身去。”

      他说的是戚砚初给他买的那套:米白毛衣、深棕长裤、搭上这条灰围巾。

      “嗯,”戚砚初把剩下的东西理了理,“你自己玩儿吧,我上去睡会儿。”

      “好的,”年轻男的转过头,“中午需要我叫你吃饭吗?”

      “不用,醒了再说。”

      “好。”

      戚砚初拎着随身行李上楼回卧室,脱了外套往床上一倒,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飞了十几个钟头,再加上倒时差,整个人乏透了。

      楼下,年轻男的还站在镜子前,把围巾摘下来小心叠好,衣服也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鞋子放回鞋盒,香水搁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摸出手机,给明天要见的那个人发了条消息:

      【我哥回来了,他带了礼物给我。明天见,我很期待。】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安静地看着窗外院子里那片草地。

      临津市,殷妄公寓。

      殷妄在国内闷了一天。这一整天他没闲着,从早到晚就干了一件事——把以前明里暗里对戚砚初有过意思的人的名字全翻出来,拿个黑皮本子一个一个记上。

      这破本子他两年前就开始用了。那时候他跟戚砚初刚在一块儿,他就察觉到周围那些偷摸瞟过来的眼风。

      都是男的,戚砚初对女的从来没那意思,那些人找各种由头往戚砚初跟前凑:谈合作、请教问题、参加同一个局、甚至故意制造碰巧遇上。

      殷妄那会儿才十八,年轻气盛,护食护得跟什么似的。

      他会在那些人对戚砚初献殷勤的时候,直接凑过去搂住戚砚初的腰,明摆着告诉人家这是我的。

      聚会时坐在戚砚初腿上喂他吃东西。谁看戚砚初的眼神太过分了,他就直接瞪回去,眼神里写满了“再瞅一个试试”。

      要不是他跟戚砚初刚认识那会儿才十六,啥也干不了,他早就挨个收拾了。那两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往戚砚初跟前凑,肚子里憋着火,又使不上劲。

      后来在一起了,殷妄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世界喊。带着戚砚初出席场合,介绍永远是一句“我男朋友”。

      社交软件上发合照,配的文案肉麻得没眼看。那些心里有想法的人一看这架势,自然就歇了。

      分了手就全变了。那些人听说戚砚初去了瑞士,又开始跃跃欲试。有几个脸皮厚的,隔三差五往瑞士飞一趟,嘴上说“出差”,“旅游”,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殷妄在国内气得牙痒,可刚开始那段时间又拉不下脸去找戚砚初,只能求宿君越帮忙发消息问戚砚初还回不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结果呢?戚砚初连宿君越的消息都不回了。

      殷妄是真气急了。他觉得那些人不配,不配喜欢戚砚初,不配往戚砚初跟前凑,不配在他跟戚砚初中间插一脚。

      现在他不管戚砚初怎么想的了,他头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对戚砚初有心思的人挨个揍一顿。那些人能有几个是真心的,八成就是看上戚砚初那张脸和家底了。

      他盯着本子上那些名字,有些已经被划掉了,那是被他收拾过的。可有些人揍完了还不死心,还在那儿伺机而动。

      “周书淮……”殷妄盯着这名儿,眼神发冷。这白莲花,前两天生日宴上刚贴过戚砚初,虽然被他搅了局,可保不齐还有下一回。

      “李泽言……”又一个。这个更烦人,戚砚初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借着工作没少往戚砚初身边蹭。

      “陈默……”这个消停了阵子,可听说最近又回滨城了。

      殷妄拿笔在这些名字后头做记号。他得琢磨个法子,最好能把这些人一锅端了。

      他得让所有人都明白,戚砚初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跑不了。

      第二天,殷妄掐着瑞士那边中午的时间,给戚砚初打了视频过去。

      响了七八声,通了。

      屏幕里头,戚砚初躺在一张沙滩椅上,脸上架着墨镜,看不清眼睛。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背景是蓝汪汪的天和金灿灿的沙滩,远处能看见深蓝色的湖水和雪山。

      “工作不忙?”戚砚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殷妄盯着屏幕里的人,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戚砚初看着状态不错,太阳底下皮肤泛着层光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的线清晰又利落。

      “不忙,就是想你了,”殷妄声音一下就软了,带着撒娇的意思,“谁让你回去跟我睡了好几天,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戚砚初的表情,想看他身边有没有人,想试探他是什么反应。

      戚砚初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来。那双眼睛在太阳底下是浅褐色的,跟琥珀似的透亮。

      “睡不着?那我下次回去你别找我了,养成习惯,一个人就能睡了。”

      “哥~”殷妄嘴一撅,声音拖得更长了,“你舍得?”

      戚砚初没接这话,把墨镜又滑下来遮住眼睛,太阳有点晃眼。

      “你吃饭没?这是在哪呢?”他换了话题。

      “吃了,这会儿沙滩上晒着呢。”戚砚初说。

      俩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阵,说些有的没的。殷妄一直在瞅戚砚初背后的画面,想找找有没有别人的影子,可屏幕里就戚砚初一个,外加一片空荡荡的沙滩。

      殷妄刚想松口气,戚砚初突然闷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糊,可殷妄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

      这一声闷哼……听着不太对劲。不像是伸懒腰,倒像是……

      殷妄心一下就提上来了。他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屏幕里的戚砚初,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他看见戚砚初枕在脑后的手拿下来了,往下移,伸到视频看不见的地方,腰以下的位置。接着戚砚初动了动身子,微微抬起脑袋往自己下半身看了看。

      这个动作,这个角度,这个时机……

      殷妄脑子里“轰”的一下,像什么东西炸了。手指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呼吸一下子急了,胸口一起一伏。

      “哥,”他的嗓子绷得死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了?”

      屏幕里,戚砚初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又躺回去,声音还是稳稳的:“没事,贝壳硌了一下。”

      贝壳?硌了一下?

      殷妄盯着戚砚初的脸,想透过那副墨镜看出点什么来。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是吗?”殷妄的声音冷下来了,“什么贝壳能硌到你那个位置?”

      这话已经问得够直白了。

      视频那头,戚砚初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把墨镜摘了,看着屏幕里的殷妄,眼神平淡可又深得让人看不清底。

      “殷妄,”他的语气里带着股警告的味儿,“你想什么呢?”

      殷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里发不出声。他就那么盯着屏幕里的戚砚初,盯着那双又熟又生的眼睛,心里头翻来搅去一团乱。

      恼的,慌的,酸的,还有他打死也不肯认的……怕。

      他怕。怕戚砚初身边真有人了。怕瑞士那个,跟戚砚初的关系远比他想的要近。

      “我……”殷妄嗓子哑了,“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了。担心这两年,你身边已经有了新日子、新……

      这些话殷妄说不出口。他就只能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抓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视频两头,谁也没再说话。只有背景里隐约的风声和湖水拍岸的响动,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八千公里的路,在两个人中间荡过来荡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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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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