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大师兄装乖钓我》易南屏

10、第 10 章 日记 “柳梦琴！

　　洛情已恨不得拿眼睛瞪死华君凌，你才愚钝！

　　她扯了扯华君凌的袖子，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闭嘴吧，表、哥。”

　　华君凌立刻笑得前仰后合。

　　洛情已又飞速瞟了一眼裴声，只见他神色中有淡淡的嫌弃。

　　裴声面无表情地从她手里接过这张纸，不知是真的为她解释，还是在问华君凌：“尽是无情道的人。”

　　“迷恋无情道是合欢宗的传统，洛情已又常年占着第一，表妹想知道为什么吗？”

　　洛情已伸长耳朵。

　　“求我，我就告诉你。”华君凌露出贱兮兮的笑。

　　洛情已扭过了头，她宁愿不要知道了。

　　华君凌也不恼，低声勾她：“真不想知道了？”

　　“不想。”

　　“从不下山的、神秘的无情道大师姐的秘辛……你一点也不好奇了？”

　　“不好奇。”她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地听着课。

　　长老今日教的是爱情中如何示弱，此时正滔滔不绝地说着洛情已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话。

　　她与在场大多柔媚无骨的合欢宗修士不同，端坐的时候总是腰背挺拔，端庄肃穆。

　　华君凌竟是从这千娇百媚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孤峭。

　　他不禁微微勾起唇，更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她打了个哈欠，露出一点点软嫩的舌尖，像是勾引似的蜷动着。眼角挤出一点晶莹的水珠，微眯着眼，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洛情已实在是听不懂这课，被初升的阳光暖洋洋的一照，更加犯困。

　　这样看，她也不完全是硬邦邦的，身子还是那样软，华君凌轻笑了声，却看见对面的裴声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嗯？”她毫无防备地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和跳动的脉搏都暴露在裴声的面前。

　　只需要轻轻一捏，那纤细的脖子就会被扭断。即使这样，她望向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警戒。

　　华君凌眯了眯眼。

　　“长老在看你。”裴声将她的脑袋转回了前方，长老果然看向了这个角落。

　　“喔……”洛情已又乖乖地坐好。

　　没一会，长老就开始进行最后的总结：“示弱，看似是投降，实则是一种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的方式。”

　　洛情已听了半节课仍是一头雾水，华君凌和裴声却都神色清明，双双摆出心领神会的样子。

　　洛情已难以置信，小声地问裴声：“你们都听懂了？”

　　裴声不语，向外抬了抬下巴。

　　她知道，这是“出去说”。

　　他们从小约定俗成般用着这样一套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手势，方便他们在长老的严格监管下也能悄悄地交流，譬如眨眨眼是一会说，敲敲背是替我挡会。

　　她从小与裴声一起上学，上午练字听经，下午打坐练剑，晚上也有课业要做，总是睡也睡不够。

　　她比裴声更爱犯困，有时早上实在太倦了，就敲敲他的背，躲在他身后悄悄补眠，等下了课借他的讲章抄写笔记，有不懂的让师兄帮忙讲解，倒也能混过考核。

　　洛情已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和裴声回到这讲室里，还能坐在一起听课。

　　只是她什么也听不懂。

　　讲习终于结束，洛情已跟着裴声到走廊里，听他低声道：“小心华君凌。”

　　“我知道。”她下意识露出了做大师姐时惯用的冷淡表情，“我会注意。”

　　两人下午还有节媚术实操课，但幸好今日学的是媚术防御，这对洛情已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根本不需要学，没有媚术能勾引得到她！

　　因此她挑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偷偷地躲在窗纱后面。

　　只是刚发了一会呆，她的脑袋已经开始往裴声的肩膀上靠：“这些课既不发剑，也不练体术，就让弟子们两眼发直地听，真是无趣。”

　　这合欢宗难道每个人整天就大眼瞪小眼地勾引人么？

　　万一对方是个武功高强的瞎子呢？万一对方是个同性呢？万一对方是个老头呢？

　　还整天想着勾引无情道，这要是勾引失败了，怕是连逃都……哦她忘了，合欢宗除了勾引人还很擅长逃跑。

　　洛情已有些惆怅，因为她不大擅长逃跑，要是之后被合欢宗的人追，还真不一定逃得掉。

　　没有剑的她感觉自己很虚弱，很无力，急需睡一觉。

　　而裴声正巧转过了些身子，身体与墙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既替她隔绝了长老的视线，又搭建了一个温暖的窝。

　　她的眼睛一点点闭上，声音变得又软又黏：“……睡会哦。”

　　在熟悉的地方闻着熟悉的味道，洛情已这一觉睡到了下课，她有些迷瞪地眨了眨眼：“师兄？”

　　裴声并未应，她一下惊醒，四处看了看，试图弥补自己刚刚的话：“哈哈，师兄和师姐们都走了。”

　　“嗯。”裴声捏了捏彻底麻木的肩膀，“该回去了。”

　　洛情已十分心虚，一路上都懊恼着自己怎么就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这虎狼之地，她怎么睡得着？

　　都怪裴声，她忍不住想，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总是让她放松警惕。

　　再加上最近的他太像以往两人关系还融洽的时候，让她也变得不像自己了。

　　得找个机会气气他，让他态度嚣张些，做回那个她熟悉的讨人厌的师兄才行。

　　回了小屋，裴声伫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她的安排。

　　“啊，你住偏院吧，我看那边也是干净的。”洛情已随手指了个对面的小屋子给他。

　　他安静地进去了，没一会又来敲门。

　　“进。”她正翻着柳梦琴的抽屉，想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却发现她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或许都在华君凌那吧。

　　裴声并不进来，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箱子：“屋里的。”

　　洛情已接过，随手在桌上打开，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些钗子步摇，用料精致，造型华丽，看着好看，却不那么适合柳梦琴这娇小的体格。

　　在最下面，压着本小册子，洛情已翻开，发现里面竟用极细的毛笔，密密麻麻地写了几十页。

　　她扫过这些字迹，勉强读懂了大半，可有些字古怪扭曲，她磕磕绊绊地看着。

　　“这身体虽然长得好看，但也太矮了吧，我再也不说什么极致的美貌面前身材不重要了。”

　　“又生病了，这院子里只要有一个人生病，我就逃不过被传染，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锻炼！”

　　“华君凌送我的这些东西我也不会用啊，但他出手挺大方，比那个只会每天早安晚安打卡的男的好多了。”

　　华君凌？洛情已往后翻了几页，华君凌的名字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这册子里，大多是两人相处的一些细节，偶尔也记录他送了些什么礼物，但两人的相处似乎止于交谈和互相赠礼，并未有什么进展，更别提结交成道侣了。

　　仿佛只是一对年轻的好朋友。

　　想起他们的年龄，洛情已倒是觉得可以理解了，这两个孩子加起来还没半个她大呢，或许只是少年人之间的懵懂心事。

　　她草草看了一遍，柳梦琴总是生病，没什么修为，又是个旁支，对华家的了解并不多，记录更少。册子里大多是她的记录和抱怨，能看出她是个活泼的性子，与洛情已本人相差甚远。

　　这也难怪华君凌只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但她的用词实在奇特，而且最后一句也令洛情已不大明白：

　　“……来这已经一年了，还是什么都没学会，感觉华家要把我赶出去了。”

　　一年？她不应该从小养在华家么？

　　只能明天去找华君凌确认了，她将盒子也收好，刚想叫裴声回去，却发现他突然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地走到她身侧。

　　“嗯？”她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门口，看见一个陌生的清秀少女站在不远处。

　　她一开口，声音尖锐而耳熟：“柳梦琴！将裴则行让给我！”

　　洛情已被她这样一叫，应激般地站了起来，挡在裴声身前：“游初萤？”

　　定睛一看，游初萤竟长得十分秀丽，看着没有一点攻击性，和她穿透性极强的嗓音可以说是相当不匹配。

　　洛情已不动神色地向前走了几步，游初萤长得比她高许多，昂着下巴高高在上地眯着眼。

　　“当真是一点礼数也没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后，她含枪带棒地开口，“竟然直呼师姐的名字。”

　　洛情已才想起自己不是那个大师姐了，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游师姐”。

　　游初萤嗤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口：“裴则行呢，宗主说你用完就轮到我们了。”

　　洛情已回头一看，发现刚刚还在身后的人竟然已经没了踪影，视线一移，只见她的衣柜门虚虚掩着，漏出一条小小的缝。

　　她无辜地眨眼摇头：“不知道去哪了。”

　　“谁不知道你将他领回来了，可别跟我玩金屋藏娇的把戏。”游初萤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洛情已皱起了眉，裴声怎么能和娇这个字联系在一起？

　　有点恶心。

　　“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洛情已举起双手，“他长着两条腿，想去哪就去哪了。”

　　游初萤露出嫌弃的表情：“连炉鼎都看不住，爱乱跑的炉鼎打断腿便安分了。”

　　洛情已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不喜欢裴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