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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沈清辞的抉择 沈清辞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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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一夜没睡。
她在桌前坐了一整夜,把三方的要求和底牌翻来覆去地想。太后要她手里的证据,让她闭嘴。萧衍要她继续做眼线,等收网。小皇帝要她查太后,替他做事。三个人,三盘棋,她是三盘棋里的关键一子。谁得到她,谁就赢了一步。但她不想做棋子。
沈清辞铺开一张纸,写下四个字——“第四条路。”不站太后,不站萧衍,不站小皇帝。站自己。同时给三方提供信息,真真假假,不多不少。让三方都觉得她是自己人,但又都拿不到全部真相。
她把这张纸烧了,灰烬冲进水池里。天快亮了,窗户纸从黑变灰,从灰变白。沈清辞站起来,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院子里光秃秃的,但地上那几株青草又长高了一些,嫩绿的,在晨光里发亮。
第一条线:太后。
沈清辞去找明心。“明心姐姐,帮奴婢传句话给太后。”
明心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要给太后传话?”
“传。就说奴婢想通了。奴婢愿意替太后做事,但奴婢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赵贵妃从冷宫放出来。不用恢复位份,只要换个干净点的屋子,别让孩子出事。”
明心看着她。“你这是帮赵贵妃,不是帮太后。”
“帮赵贵妃就是帮太后。赵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后的孙子,孩子出事了对太后没好处。”
明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帮你传。”
下午,明心回来了。“太后说,条件可以答应。赵贵妃换个屋子,但还在冷宫。她问你,你能替太后做什么?”
“替太后盯着摄政王。他的一举一动,奴婢都会报给太后。”
“太后问,怎么相信你?”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摄政王在城外驻军的兵力部署图。你拿去给太后,算是奴婢的投名状。”
明心接过纸,塞进袖子里。“这是真的?”
“真的。但只是一部分。”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明心的背影消失在廊檐尽头。那张兵力部署图是真的,萧衍给她的,但她只画了一部分。太后拿到图,会相信她是真心的。但太后拿到的只是一半,另一半在她手里。
第二条线:小皇帝。
沈清辞去找小顺子。“帮奴婢传句话给皇上。”
小顺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姐姐说。”
“就说奴婢愿意替皇上查太后。但奴婢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奴婢自由进出御书房。奴婢需要随时能见到皇上,汇报查到的消息。”
小顺子点了点头,跑了。
傍晚,小顺子回来了。“皇上说,条件可以答应。皇上问你,你能替皇上做什么?”
“替皇上查太后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奴婢手里已经有一些证据了,但还需要更多。”
“皇上问,怎么相信你?”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太后挪用盐铁税银的部分证据。你拿去给皇上,算是奴婢的投名状。”
小顺子接过纸,塞进袖子里。“姐姐,这些东西给出去,你不怕——”
“怕。但不怕,就换不来信任。”
小顺子看了她一眼,跑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面。那张纸上的证据是真的,她抄了一份,原件还在房梁上。小皇帝拿到证据,会相信她是真心的。但他拿到的只是一部分,大部分还在她手里。
第三条线:萧衍。
沈清辞去找赵婶。“帮奴婢传句话给王爷。”
赵婶看着她。“姑娘想好了?”
“想好了。”
“传什么?”
“说奴婢想见王爷。老地方。今晚。”
赵婶点了点头,走了。沈清辞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枝。风很大,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她裹紧衣裳,等赵婶回来。
赵婶傍晚来回话。“王爷说,今晚亥时,老地方。”
亥时,偏殿。萧衍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茶,没喝。他穿着便服,头发半束,眼底青黑,像是几夜没睡。
“坐。”
沈清辞坐下来。
“听说你给太后和皇上都传话了?”萧衍开门见山。
“是。奴婢给太后传了话,给皇上也传了话。”
“传的什么?”
“给太后传的是王爷的兵力部署图。给皇上传的是太后挪用盐铁税银的证据。”
萧衍转扳指的手停了。“你把本王的东西给了太后?”
“给了。但只给了一半。太后拿到的兵力部署图,只有一部分。皇上拿到的证据,也只有一部分。大部分还在奴婢手里。”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玩火。”
“奴婢在走钢丝。走过去了,活。走不过去,死。”
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奴婢想让王爷继续信奴婢。奴婢给太后的消息,是假的。给皇上的消息,是真的但不够。给王爷的消息,永远是真的,而且是完整的。”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让本王信你?”
“王爷可以不信。但奴婢是王爷唯一能信的人。皇上不信王爷,太后不信王爷,朝堂上的人也不信王爷。只有奴婢。”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说。”
“奴婢说的是实话。”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想同时应付三方,不站队。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还做?”
“不做也是死。做了,也许能活。”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把她肩上的一根落发拿掉。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停了一下,收回去。
“行。本王信你。”
沈清辞站起来。“奴婢不会让王爷失望。”
“你从来没让本王失望过。”
沈清辞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给太后和皇上的那些东西,够你死一百次了。”
“奴婢知道。”
“但本王不会让你死。”
沈清辞没回头,推门出去了。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赵婶在廊檐下等着,递上披风。
“姑娘,王爷没发火吧?”
“没有。”
“那就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沈清辞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萧衍刚才说的话——“本王不会让你死。”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她知道,在萧衍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他说不会让她死,就是不会让她死。
回到永宁宫,沈清辞没回自己的小屋,站在梅花树下。梅花谢了,枝头光秃秃的,但地上冒出了几株青草,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春天快来了。
她在宫里活了三个月。从浣衣局到永宁宫,从永宁宫到王府,从王府又回到永宁宫。她见过死人,中过毒,被追杀,被关押。但她没死。活着,就有机会。现在她站在三条线的交叉点上,太后、萧衍、小皇帝,三根绳子系在她身上,谁拉紧一点,她就会倒向谁。但她不会让任何人拉紧。她会自己走。
窗外的风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光。沈清辞回了屋,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明天开始,她要同时应付三方了。给太后的消息,给皇上的消息,给萧衍的消息。三条线,同时走。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