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岑满 “岑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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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折腾下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小区楼下人影稀疏，只偶然看见几个遛狗的，但远处的好几扇窗户依旧透着光。
不多时，属于沈佳羽父母家的那一盏灯火，也亮了起来。
沈佳羽在沈父的衣柜里翻出两件尺码最大、看着也最新的长袖体恤和裤子，拿给赖宗宁换上。
赖宗宁看着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淡淡皂角香的衣物，婉拒了，说反正马上走，就不弄脏叔叔的衣服了。
沈佳羽坚持：“换上吧，夜晚风大，您衣服还没干透，如果感冒了，我会感到愧疚。”
毕竟赖宗宁是为了送他去医院，才弄湿的衣服。
他这么说，赖宗宁就不好再推辞了，接过衣服，进了洗手间换上。
赖宗宁换衣服的间隙，沈佳羽自己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转头又进了厨房泡生姜水，怕它太涩太苦，他特意在里面放了红糖，很好地中和了里面不讨喜的味道。
他端着生姜水出来时，赖宗宁已经换好了衣服，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双长腿抵在沙发和茶几略窄的过道间，显得有些拘谨。
生姜水被放在赖宗宁面前地茶几上，沈佳羽自己也捧着冒着热气的碗，吸溜吸溜地喝了口，顿觉通体暖和。
赖宗宁有样学样地也端起来喝了口，动作间拉扯着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的T恤。
他身材很好，原本宽松的布料被胸膛撑出利落的线条，隐约可见其下紧实隆起的胸肌，肩臂的肌肉也匀称有力。
裤子也有些短了，露出布着青筋的脚踝。
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种别样的性感的感觉。
......沈佳羽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移回来，落在他空了的碗里，说：“给我吧，我去洗一下。”
怕他又说愧疚，赖宗宁这次老实地将碗递给他，“麻烦你了。”
喝了生姜水，赖宗宁似乎没有理由多留，便打算起身告别，沈佳羽却拦住他，“等等，我去卧室取个东西，取完我和您一起走。”
赖宗宁微怔，以为沈佳羽会在这里留宿，但终究还是没多问，“嗯，去吧。”
沈佳羽的卧室离客厅很近，门也没关，赖宗宁依稀能听见里面翻动东西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响动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赖宗宁猜测，他找东西的过程中应当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正犹豫是否要去帮忙时，就听陡然的哐当一声，动静很大，像什么重物掉落了。
他立即站起，担忧地大步奔向卧室。
“沈佳羽？你没事吧？”
一跨进门，就看见散落了一地的书籍，以及明显空了一块的书架。
沈佳羽蹲身捡着书，闻言抬头看向赖宗宁，“没事，不小心碰掉了而已。”
赖宗宁暗自吐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捡。
这堆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封面陈旧，纸张泛黄，但书墨气很浓。
赖宗宁拿起一本《昆虫记》，掂了掂，说：“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看的书？”
“嗯。”沈佳羽说，“初中的时候看的。”
“那你小学都看什么书？”
沈佳羽歪头思忖片刻，开口，“四大名著、《史记》《上下五千年》《时间简史》《万物简史》......”
赖宗宁不动声色地挑起眉。
“......的小学生版。”
赖宗宁嘴角挂着笑，“还以为你是天才儿童。”
沈佳羽沉默几秒，低声说了句，“我小学的成绩挺好的......”
“嗯。”赖宗宁忍笑，看向被整齐摆在书桌上的一排奖杯，从“小学生书法比赛一等奖”、“中学生诗歌比赛一等奖”到“校园辩论赛冠军”，数量之多，类别之丰富，“看出来了。”
“你还会作诗？”赖宗宁问，带着惊喜。
“没有。其实就是诗朗诵，谁背的多谁就赢。”沈佳羽声线平平地说，“但因为当年的评委是被临时拉过来的体育老师，所以背《咏鹅》却说是《出师表》，他都会给你鼓掌，含金量不高。”
甚至还有人在想不起来下一句词时，现场瞎编，以蒙混过关，有的人甚至会押韵，这从另一只层面上来说，也算是作诗了。
赖宗宁：“......”
书都被安放回去了，沈佳羽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呼出一口气。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沈佳羽摇头，又点头，“但我应该知道它放哪了。”
就见他走到书架前，伸手在靠里侧的书籍后摸了一把，片刻后，当真摸出个方形的东西。
赖宗宁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相框。
沈佳羽用纸轻柔地在上面擦了擦，又动作眷恋地摸了几下。
相框材质是胡桃木的，从外观看，它被保存地很好。
赖宗宁起初以为这是沈佳羽与家人或者与要好的朋友的照片，所以才会露出这样怀念的神情，但当照片在沈佳羽手里翻了面，他猝不及防地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他再熟悉不过的，他们的大学毕业照。
他心尖猛地一跳。
偏偏沈佳羽好像未有察觉，向朋友分享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地将相框递了出去，“这就是我要找的，我大学时候的毕业照，您要看看吗？”
赖宗宁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接过来，捧着它，仿佛捧着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张照片了。上次见，是在五年前。
他目光不自觉地在第一排中间、靠近右边的人身上停了一秒，没等视线离开，下一刻，沈佳羽说，“岑满。”
他捏着相框边缘的手指倏然一紧。
抬眼看向沈佳羽，呼吸都有些轻。沈佳羽同样看着他，“你刚刚看的人，叫岑满。”
“......嗯。”赖宗宁喉口发紧，“你们关系很好吗？”
“他是班长。”沈佳羽摇头，不知是不是赖宗宁的错觉，此刻他的眼神光黯淡下来，“我们不怎么熟的，他......一毕业就出国了，已经很久没联系。”
赖宗宁声音有些轻，“后来没想过联系他吗？”
沈佳羽又是摇头：“那个时候，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我......”
赖宗宁打断：“万一他也想联系你呢？”
沈佳羽垂着眼，良久，他开口，“他大概是不想的。”
赖宗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未置一词。
沉默里，沈佳羽率先说：“您的毕业照片呢？还留着吗？”
“找不到了，应该是被我落在哪了。”他语气里的遗憾不加掩饰。
“这样。”沈佳羽舔了舔嘴唇，“有点可惜。”
“嗯。”赖宗宁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快十二点了。”
沈佳羽会意，“我们走吧。”
临近凌晨，楼道里寂静无声，大部分人都处在甜蜜的梦乡，只有零星几点中年夫妻的争吵声和孩童的哭闹声泄出来，倒是给寂寥空旷的夜晚添了丝生气。
但很快，随着二人刻意放轻的脚步远去，这些无伤大雅的动静都被抛诸身后，困在黑暗里。
沈佳羽和赖宗宁就是在这样无限延伸的漆黑中，一前一后地下楼，无人说话，只有窗外的月亮独自皎洁。
出了单元楼，才稍许明亮了些，因为小区路两旁的灯还未熄。
沈佳羽缓和着自己无端跳地有些杂乱的心跳，和赖宗宁并肩走在路灯下，有种世界这么大，就只剩他们俩了的感觉。
“这里环境不错，很宜居。”赖宗宁冷不丁地来了句。
这套房子算不上高档，但在寸土寸金的海城，价格也不低了，除去贵这一缺点，这里几乎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出门左拐就有商场和公园，右拐是一个小学，再走几百米就能看见地铁站，虽不在市中心，但好在安静，最关键的是，小区住户素质偏高，邻里关系和睦。
总而言之，很适合养老。
沈佳羽曾经还想过，等自己以后退休了，老了，就在这买一套房子，买在父母周围，想他们了就随时回去看看。
赖宗宁听到这，很轻地笑了下，在心里说，那就祝你和叔叔阿姨都长命百岁。
“再养条狗吧。”赖宗宁说，“老了就让它替你去买菜。”
沈佳羽先是抿嘴一笑，而后想到什么，笑容又淡下来，最后天生眼尾下垂的眼睛里还带着某种哀怆，看起来十分可怜可惜。
这一切的变化皆在转瞬间，赖宗宁在一旁看得很困惑，不知自己说得哪里有问题，为何变脸如此快。
他刚想开口哄几句，一侧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道极轻的呜咽，听起来虚弱至极，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两人皆一怔，纷纷往声源处靠近。
赖宗宁探身扒开遮挡视线的草，沈佳羽则在后面举着开着手电筒的手机，跟他一齐朝里望。
等看清草下的画面后，他们呼吸一滞——草丛里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边牧。
它的后腿血肉模糊，毛发沾粘进肉里，一截森森白骨都露在外面，伤口此刻还在往外泊泊地淌血。
沈佳羽认为，只要他们再晚来一些，大概过了今晚，它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经思考地，赖宗宁当即就要躬身去抱它，沈佳羽顾忌他对狗毛过敏的事实，拦下他，“我来吧。”
随后把手机往他怀里一丢，脱下外套，把小狗裹在里面，动作幅度很小地将它抱起。
“麻烦您再送我去趟宠物医院吧。”沈佳羽说。
赖宗宁一边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一边道，“不麻烦。”他也正有此意。
宠物医院到了深夜仍旧灯火通明，在一众早已落闸关门的门店中，相当显目。沈佳羽抱着小狗抢先一步下车，赖宗宁则去停车。
争分夺秒地处理过后，医生说它这一看就是被大狗咬的，而且看它已经几天没吃过饭，毛发也脏兮兮的样子，像是流浪狗。
但边牧流浪的，属实少见，还是几个月大的小崽子。
赖宗宁：“有可能是走丢的吗？”
沈佳羽摇头，“可能性很小，业主群里没发过寻狗启示，路上也不见贴了。”
况且这只狗若是从其他小区跑进来的，保安看到独自进小区的宠物是会在业主群里发的，问这是谁家的宠物啊，自己一个狗，好可怜的，主人速来领回家。这时往往有人会回：收到。他自己开门跑出去玩的，回来看我不棍棒教育一下，看它还敢不敢！
就算它比较小逃过了保安大叔的法眼，那它也不可能倒在高高的草堆之下，还如此隐蔽，“我们发现的时候，它被草盖着身子，不扒开根本看不见，像是被人藏在那的。”
闻言，医生也懂了，叹口气，“哎，大概是看它受伤了，不想花钱治，索性就丢了。”
沈佳羽说：“我给钱，一定给它治。”
医生拍拍他的肩，“放心，一定让它健健康康地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岑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