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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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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树叶发了黄,落满了乡间小道。
今日几个小辈得了令下山前往衡阳里的一个小镇。
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据说是镇上死了好些人,当地百姓报了官,正惶恐是不是瘟疫。
不过官府经过几日的调查也不见什么瘟疫。
可死去的百姓身上也没见着什么伤口,这就奇了怪了。
没法子,衙门不管了。百姓只得报到龙山来,叫修仙之人去处理这事。
游周云不在山上,接管的便是梅作年。
许是想着孩子们常年待在山上也不怎么下山,梅作年大手一挥便允了一群孩子,叫他们速速前去。
一到镇上,一群人还没来得及开始调查,便听得街上一阵敲锣打鼓。
两道声音交错在一起,听着诡异得很。
几人连忙往街边躲。
只见街道两头走来两个不同的方队。
一边是大红骄,一边是棺材。
唢呐声一喜一丧,只见他们红白交错,朝着彼此的来路去。
见状魏千丈与叶恕蹙眉,一个拽住一个人。
“这是娶的哪家姑娘?”叶恕问。
“这是死的谁?”魏千丈问。
被逮住的红服男子闻言笑了起来,一指前面的骄子道:“娶的陈家的姑娘。听闻陈家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貌比潘安!不过我没见着过,这要是见着了哪怕娶不到都是一大幸事了!”
穿着丧服的男人叹声,低声道:“陈家,陈家就那一个女儿,还没嫁出去就死在闺房之中了。”
闻言二人蹙眉。
一娶一死,都姓陈。
“师兄,那这是要分开行动吗?”谢无休上前。
这不分开都不行了。
叶恕同魏千丈无声对视一眼,随即点人头道:“无休,华连和楚楚,咱们去娶的那边。剩下的跟紧魏千丈。”
他们此次出来的人不算多,有几个去办其他事了。
魏千丈点了点他手底下的几个少年,云别,柏行以及董庄。
他们四人理所当然地去死人的那边。
魏千丈扭头看了一眼那头已经走远的丧队,“明日中午到这儿来,有什么消息还能互通一下。”
叶恕点点头,带着师弟师妹几个跳跃离去。
很快他们站在了府邸大门前。
唢呐声远远地传来,门口进入的百姓倒不少,门口接待的不止有这府邸的主子,也有服侍的丫鬟。
几人打算先待那头的迎亲队过来再进去。
前头吹唢呐的男人离得更近了,他没有停下动作,转过身去看着马背上的新郎官。
他正穿着大红喜服牵着缰绳笑得乐呵。
风轻轻一扬,将喜轿的门帘掀起一角来,里头正坐着陈家要嫁出去的姑娘,不过并没有人看见更多。
“吉时到,喜鹊叫,媒婆我今儿来牵红线!红绸一甩良缘定,新人双双乐开颜~”
抬轿夫放下了轿子。
唢呐还在吹,媒婆瞧着新郎官下马,轿夫跪于轿侧,新娘子躬身出轿。
“脚踏红毯步步高,手牵新娘福满梢。”
在媒婆的喊声中新郎官伸手扶住了新娘子。
门口登时挤满了来客,都想一睹新娘子芳容。
角落里陈楚楚蹙眉,总觉得不舒服。
娶亲的过程繁琐复杂,跨火盆,三拜九叩,入洞房等等。
院子里吵吵闹闹,新郎官手举酒杯招呼着来宾。
叶恕几人没看出什么奇怪来。
看到天黑了,几人在府邸里住下也没见着什么怪事来。
不过没有怪事也是好的,至少目前还不会死人。
来客们都走光了。
陈楚楚洗漱过后疲惫地躺下了,她抬手挥去屋里的蜡烛,闭上了双眼睡去。
夜深了,她闭眼蹙眉似是入了梦魇,身子不住地轻颤发冷。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望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叶恕起得早,正在院子里溜达等师弟师妹们醒来。
忽地听到身后些许动静,他回头看见了从卧房出来的陈楚楚。
“师妹,睡得可好?”他笑着如往常一样关心师弟师妹们。
闻言陈楚楚抬眼,眼下却有一小片青色,眉眼里尽显疲态。
她走下台阶伸了个懒腰道:“不太好,做噩梦了。”
叶恕溜达够了,打算找了地坐下来,索性离走廊更近,他便几步迈过去手一撑坐在了檐下。
这才开口道:“噩梦?”
“嗯。”陈楚楚舔了舔干燥的唇,看了看天空判断今日的天气,“但是醒来又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感觉特别冷特别不舒服。”
叶恕点点头。
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身后卧房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门开了。
二人扭头看过去。
只见华连顶着一头乱七八糟还没打理的脑袋出来了,没打招呼便先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这才开口道:“起这么早?今日又不用练早功。”
“这话说得,不用练早功就不能起早了,你这吃啥都赶不上热乎的。”陈楚楚撇嘴抱住了胳膊。
华连只瞪了她一眼,没回嘴。
许是觉得师妹小丫头片子一个,和她互怼太掉面吧!
叶恕轻声笑着,没发出什么动静。
华连还站在卧房门口没动,瞅着叶恕问:“咱过会儿得去同其他师兄弟汇合是吧?”
叶恕点点头。
见状华连也点点头道:“行。”说着又问:“他还没醒吗?”
没等叶恕回他,陈楚楚嗤笑一声,“就你这嗓门,没醒都能被你吵醒。”
话音一落又收了华连一记白眼。
少顷,另一扇门也开了。
谢无休一出来便见着盯着他的三个人。
要说晚也没有太晚吧?
平日叶小师兄刚起没一柱香时间谢无休便会起来,不一定有事做,但就是会起。
见他也起了,叶恕这才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那咱们就走吧。走之前还是要跟这府邸的主人说一声。”
这府邸的主人姓王,是个商贾,今年已六十有几,娶妻的是他的独子。
独子可谓他老来得的子,放在手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
老人家上了年纪醒的都比较早。
叶恕等人去往的时候王老爷子已经喝了一壶茶了。
几人拱手正待开口,老爷子刮着茶沫笑道:“你们是奔着镇上死人的事来的吧?”
叶恕一听脑子快速转动起来,“那哪能?我等只是寻着喜酒来的罢了。”
话一出老爷子惊喜地“哎哟”一声,放下了茶杯道:“那正巧了,镇西头的李家今日也娶亲,你们还能再喝上一口喜酒!”
镇西头娶亲?
叶恕小弧度回头同谢无休对视一眼。
怎地又有一家娶亲?
“哎哟,午时过后好像,镇南头的李家似乎也是娶亲?记不清了,上年纪了。”他轻皱着眉头端起茶杯又刮起了茶沫。
怎地还有娶亲的?
叶恕不敢耽搁,连忙拱手带着师弟师妹离去,前往镇西头的李家。
王家的老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人,在只见过这些少年一眼便肯定地说出他们是为了死人的事来的。
可叶恕他们一进门就说的是为了喜酒而来,老爷子怎么还是认为他们为了死人的事?
还没到镇西几人便先听到了高昂喜庆的唢呐声。
下了地,李府大门前同昨日王府的景象相差无几。
华连顺手抓了个男人,问道:“打扰一下,请问这家怎么今日娶亲啊?又娶的哪家姑娘?”
正常来说有“新婚一日大,逝者为大”这一说法,大多数人会为了不冲喜而避免与乡里镇上的丧事撞上。
然而这王氏昨日娶亲就算了,怎地今日这西头的李家与南头的李家也娶亲了?
不应该隔个一个月或是三个月甚至更久吗?
被拉住的男人手里箱子换到另一只手,也不恼,笑道:“那都是明面上那样讲,这黄道吉日啊,可不能再拖了。”
他的尾音拖得些许长,男人扭头看了一眼大路那头只听得唢呐声不见人影的方向,笑道:“娶的陈家丫头,听闻美若天仙,不可方物!前些日子听得别个儿友人谈及,讲那丫头啊——”
他面上的笑容灿烂,压低了声继续道:“红裙在身,比那烈焰还要火红!家世背景显赫,要我说啊,这李家幺子都配不上人家!”
听到这儿华连回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人,总觉得哪里奇怪,可具体怪在哪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还欲继续说话,不远处终于见着了迎亲队伍。
媒婆扭着腰身裹着红衣甩着手帕在前带道,她身后是乐班,吹着唢呐的男人昂着脑袋晃着身子,鼓、楼、笙、二胡一个也没少。
抬轿夫出现在了视野里。
似乎娶亲时所有人都想一睹新娘子芳容,李府门口堵满了来客,就连华连抓住的男人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风吹喜轿帘,众人看见了新娘的脚。
“吉时到,喜鹊叫,媒婆我今儿来牵红线!红绸一甩良缘定,新人双双乐开颜~”
“起风了没?好叫我瞧瞧新娘的正脸啊!”男人兴奋道。
喜帘掀起,新郎扶着新娘下地。
不过并未遂男人的愿,风没起,新娘头顶的喜帕只轻轻晃荡,没有要被掀起的趋势。
“脚踏红毯步步高,手牵新娘福满梢。”
新郎面上带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他的新娘子,而他如同未曾发觉般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不知是不是陈楚楚的错觉,她不禁蹙眉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