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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处有两人受伤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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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修
“等急了吧。”
李大娘匆匆忙忙赶回来,脱下围裙往旁边一放,盖上茶水,往旁边招呼了一声,得到回应便高高兴兴回来找薛丹。
薛丹摇摇头,很自觉地收拾起自己的茶盏和碟盘。
“诶呦哦,丹丹别收拾了,等会儿大娘来收,走走走,吃饭去。”李大娘满脸心疼,过来拉薛丹。
薛丹站起身,手上不停,可还没收好就被李大娘拉住,李大娘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边絮絮说道,“大娘今天去你徐叔那买肉,说要给你做红烧肉,你徐叔一听是要给你吃,你猜怎么着?”
薛丹笑着问,“徐叔给打折啦?”
“不愧是你徐叔疼出来的,就是了解他,他一听是给你吃的马上就说要打折,我看他连本都要折了,赶紧阻止他,推了好几次才勉强说给个成本价的。”李大娘笑得直不起腰。
“人家旁边老顾客还在那站着呢,对着你徐叔吹胡子瞪眼的,埋怨他不厚道。”
“徐叔就是这样,一根筋对人好。”薛丹浅浅笑着,眉眼弯弯,情不自禁露出些寻常女儿家的娇态。
“你徐叔没女儿,我估摸着啊,这么些年下来,早把你当女儿看了,哪里舍得你这样吃苦。”
“再说你那个爹也真不是个东西,打媳妇打女儿,我呸,真不知道薛秀才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儿,那家伙又是得了哪个佛祖庇佑,有你这么好的女儿,他不稀罕,我稀罕得很。”李大娘哼了一声,对薛城博一肚子不满。
“到啦,快进来吧,我家那口子刚好不在,哼,也省得碍眼,成天对你挑这挑那的,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真是惯的他。”李大娘推开木门,回头招呼她。
薛丹帮着李大娘把灶台的菜端到桌子上,又盛了两碗饭,摆好筷子。
盘子里的菜被李大娘拿盖子闷在了灶上,此刻还热腾腾地冒着气,香喷喷的。
薛丹的肚子应景地“咕”了一声,李大娘顿时笑了,让她赶快吃,别等了。
这一顿薛丹吃得肚子滚圆,原本她还想少吃点,给李大娘多留些饭食,可李大娘看她吃得少,不停给她添饭添菜,反而给她喂撑了。
吃完饭,李大娘打包好饭盒,要去田上给她家那口子送去,于是也不再留她,催促她快快回家,有事再来找她。
一路上薛丹都不自觉露着笑容,看得指环里的邬心情很是复杂。
她是大家族出身,许是大家族的通病,他们都不喜欢把感情外露,她姥姥看重她,可也只是因为她打出生起就被测出来高天赋,半是为了血缘和家族,半是为了她可以带来的资源,也许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角落是对她的感情。
她母亲父亲在家族一次任务中去世了,她姥姥对她这点芝麻大的感情,说不定还有一部分是对她母亲的移情。
种种原因作用下,她从来没有和哪个长辈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更别说深厚纯粹的感情了。
或许是出于嫉妒,她冷不丁出声,“修士到了筑基期是要辟谷的,到时候为了保持体质洁净,一般不允许吃东西。”
薛丹毫不顾忌翻了个白眼给她,“你管我,我还没到筑基期呢,现在我只是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小菜鸟,不吃就要死了。”
“你实力低还好意思说,你今后每天都多练一个时辰。”
“你…公报私仇,得寸进尺。”
“你,管,我。”邬一字一顿咬着字。
安静了一会儿,邬问道,“修了仙,你就一脚踏出凡人界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你真的舍得?”
“这不是被你逼得吗,我不修就要被你留在山上了。”她语气轻松。
“说正经的。”
薛丹停了停,彼此之间只听到呼吸的微弱动静,她缓缓道,“我舍不得又能怎么办,我不会停下脚步,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用细细的金锁链锁住手脚,再宽容地让我看着原本就属于我的天空的世界。”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会被溺毙,再这样下去,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发疯。”她立在原地,看着四四方方的墙和窄窄的蓝天,墙切下的阴影顺着她后背的方向拉的长长的,只留下她站在烈阳下,满头大汗,宁愿刺眼也要往天上看。
邬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吧,好好和他们说再见。”
说完,她就再没有音信了。
“那我那一个时辰不练了啊。”薛丹闻言问道。
“…”
“喂。”
“…”
“喂,在不在,吱个声。我当你默认了啊。”
邬死活没出声,任由薛丹唱独角戏。
薛丹撇撇嘴,当天还是老老实实多练了一个时辰。
*
第二天。
天刚拂晓,公鸡刚刚打鸣,鲜亮的长长尾翎点地,与昏沉天际中一轮红霞相映成趣。
此刻薛丹已经利落爬起身,折好被子换好几番缝缝补补的旧短打,从床铺内侧蹑手蹑脚下去。
床铺分为两侧,外侧睡着曹云燕,内侧睡着她。
她俩共住一间,另一间则被薛城博独占,摆满了他的酒坛子,整个房间熏着一股酒气和臭气。
薛城博房间空荡荡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显然还在外面游荡。
算了算,自打昨天出去到现在没再回来。
不过这也是他的常态了,有了钱就跑出去,整日整日的泡在外面,直到曹云燕交了绣样,绣坊的人给她拿了钱薛城博才会回来。
煮好白粥,烙了两个炊饼,薛丹盛起一碗,稍微吹了吹,龇牙咧嘴地快速喝了几口,然后盖上盖子,拿起一张炊饼就起身准备去干活。
今天是约好的杜家的活计,杜家今日要清库房,东西太多,府里杂役不够,于是干脆请了短工。
薛丹一路走,一路快速把炊饼给吞下去。
清晨的路面微微潮湿,空气也雾蒙蒙的,混了些街两旁吆喝的早餐摊贩的袅袅热气。
到了杜家,薛丹和三四个短工一起站在门口等着管家来开门。
其他几个短工皆为壮年男子,面目晒得黝黑,臂膀粗壮,薛丹混在其中,颇为格格不入。
活像一个走后门入选的。
薛丹不由一乐,可谁家走后门来干这一类的苦力。
再说了,她是凭实力入选,谁让她力气大能吃这碗饭呢。
不多时,管家推开门,领着几个府里杂役,让他们站到一起。
先分了几个去后院搬柴抗炭,又分两个去前院搬运昨日采买的米面、布匹、坛装酱醋、干果、器皿,从廊下搬入内库分类归置,剩下的就去库房搬些旧箱笼、闲置木器、粗布杂物,从正院厢房挪至后院杂房。
最后等活计干完了,管家会让府里的奴婢洒扫一下前前后后落下的灰尘,这半日的活也便结束。
薛丹不巧,被分到了去库房搬杂物。
到分库房的活时,许是前面大手一挥派出去的人太多,又或许根本不清楚库房到底多少杂物,这份活人少又事多。
管家开了库房之后看着众多的杂物也愣了,漫天灰尘弥漫,呛得他咳了又咳。
几个短工看着这满满当当的库房也闹开了,直逼得管家加了工钱才了事。
薛丹非常老实地搬起来这些旧箱笼。
一入手,旧箱笼的力道便沉沉坠在手上,压的手指发白。
她面不改色托着箱子往外走,忽然灵机一动,牵引出体内廖廖的灵炁薄薄一层附在指腹掌心。
箱子的力气骤然轻了下来,像一盏茶水端在手上一般。
薛丹正窃喜,美滋滋地在心中念着刚开始那一部分功法,吐纳间自然无比地吸纳空气中的灵炁,再经过三十六个周天沉入丹田,最后又引出体内用来减轻箱子力道。
邬在空间里面看着对她来说荒谬无比的场面,不可置信道,“你拿灵炁来干粗活?”
“对啊,怎么了?”薛丹不以为意。
“灵炁是世上第一等纯净之物,这箱笼杂物又是如此粗陋,你让灵炁与这物事接触,简直…简直大材小用,自甘堕落,你真是对大道毫无尊敬之意。”
薛丹一笑,不怀好意地回嘴,“那你不是说筑基期的修士不用饮食了吗,那就是灵炁代替五谷轮回喽,你们这群人又把灵炁当成什么。”
邬蹙眉,“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灵炁对我来说就是工具,为人减轻负担有什么不堪的,如果你想要我尊敬它尊敬到再不在这种环境使用它,那你真是想错了。”
“我说服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歇歇吧。”薛丹语气凉凉道。
邬一下遁走了,没有半点声响。
薛丹于是继续用着灵炁,来回搬着杂物,最后还因为干活勤快被管家特意记下了姓名,多赏了几文额外的赏钱。
下午薛丹跑去了城门口驿站,打听了一番哪有能去沧州的商队。
非常幸运的是,六天后恰巧有个要去沧州边境的商队。
薛丹细细探听了一下随队走要交多少银两,那个伙计很爽快地告诉她。
三两一个人,包伙食,但是并不精细。
薛丹细细思索了一下,虽然非常惊讶六天这个时间恰好吻合了昨天那个老头掐算的时间,但也无暇顾及太多,皱着眉想怎么弄出来六两银子。
她会走,但她会把曹云燕带走,离开这里。
她要看看,把这盆花整颗地从土里连根挖出来,移植到另一个全新的环境中,曹云燕会怎样活着。
回到家,她进了她和曹云燕的屋子,蹲在床边,从单薄的床板下拖成一个小小的木箱。
木箱不大,最上面一层落了一层灰,里面放着曹云燕姑娘家时候的首饰衣物。
她拨开上面两件衣服,里面的首饰重见天日。
一支雕花银簪,一支宽身银扁簪,一副银耳坠,一只细银镯子。
样式已经有些老旧,簪身也略略发乌。
她摸出擦银布,细细摩挲一会儿,便又崭新如初。
她细细端详一二。
这是曹云燕姑娘家时候买来的首饰,后来成婚便收起来了,只偶尔翻出来自己看看。
到后来薛秀才离世,薛城博越发猖狂之后,就彻底不再看这些曾经的心爱之物,把它们锁在箱子里彻底尘封。
现在薛丹要把它们拿出来去当铺典当掉,充作路上的花销费用。
这些大概值个二两左右,她身上的钱只能勉强够给商队的六两钱,而曹云燕身上更是一分没有,全被薛城博投进了赌坊,连响声都听不着一个。
刚起身,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曹云燕。
曹云燕静默的站着,身形枯瘦,像一把脆的出奇的干柴。
她注视着薛丹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半晌,她张张嘴,喉咙里发出因为许久不出声而变得嘶哑难听的嗓音,“你要走?”
“是,我要走了,但是钱不够,所以拿了你的簪子准备去典当掉换钱,你想怎样?”
她没说话,垂下头。
“你会告诉薛城博吗?”薛丹罕见的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可以告诉他,然后让他报官,去抓我,让我从今以后继续锁在这里。”
曹云燕顿了顿,慢慢摇摇头。
“或者你,和我走。”薛丹眼睛追着她不放,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细微的动作。
曹云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着,薛丹清晰听到她喉头滚动时吞咽口水的细微声音。
然后她看到。
曹云燕后撤了一步,依旧是低着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