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学霸女神》》贝季

8、难题 土壤样

　　土壤样品收集齐了，但姜晚遇到了一个现实问题——她没有做化学实验的任何条件。

　　在前世，一个土壤成分分析实验需要的设备和试剂包括但不限于：天平、烘箱、粉碎机、标准筛、消解仪、酸式滴定管、分光光度计、各种酸和盐试剂……这些东西在七十年代的北大荒，一样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一间可以安静做实验的房间。

　　知青点的八人间宿舍，人最多的时候有八个人同时在场，嘈杂得像菜市场。就算她想办法把样品处理了，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弄瓶瓶罐罐做化学实验。

　　必须找一个可以独自工作的地方。

　　姜晚开始留意知青点周围的环境。三天后，她在距离宿舍区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那是一间用土坯砌成的小屋子，大概十几平米，房顶塌了一角，里面堆着一些破烂的农具和发了霉的麻袋。门是木板钉的，虚掩着，推开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但屋子的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房顶的大洞被一块油毡布盖着，勉强能遮风挡雨。最重要的是，这间仓库离宿舍区有一段距离，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姜晚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这间破仓库简单收拾了一下。她把破烂的农具堆到墙角，用扫帚把地上的灰尘和老鼠屎扫干净，从供销社买来几块钱的石灰水把墙壁刷了一遍，又找了几块木板钉在破损的窗户上挡风。

　　忙完之后，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能用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林小禾说了，当然没说要做化学实验，只说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学习。林小禾虽然觉得她奇怪，但还是帮她从食堂弄来了两个空罐头瓶和一双长筷子。

　　姜晚从赵指导员那里要了一个破旧的搪瓷托盘，又从废品收购站淘来一个用来秤盐的旧杆秤，权当天平用。

　　这就是她全部的实验设备了。

　　一个破仓库，几个罐头瓶，一个搪瓷托盘，一杆旧杆秤。

　　姜晚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她的实验室价值几千万，各种高精尖设备一应俱全。现在她回到了四十年前，从一个顶尖科学家变成了一个在破仓库里捣鼓泥巴的乡村实验员。

　　但她没有沮丧，反而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真正的科学家，从来不是因为有好设备才成为科学家的。伽利略用望远镜观察星空的时候，那个望远镜简陋得还不如现在孩子玩的玩具。居里夫人在漏雨的棚屋里从几吨沥青矿渣里提炼出了镭。科学的精神不在于设备的精良，而在于头脑的敏锐和意志的坚韧。

　　“系统，我准备好了。”姜晚在心里说。

　　“很好。宿主当前进度：样品采集完成（12/12），实验场地准备完成，基础实验器材就位。建议宿主从样品风干处理开始。”

　　姜晚从枕头底下取出那些小布袋子，将里面的土壤样品倒在搪瓷托盘上，用筷子摊开，放在仓库的角落里自然风干。这个季节的东北空气干燥，风干速度快，大约需要三到五天。

　　在等待样品风干的同时，姜晚用那本《土壤学基础》和系统提供的有限信息，开始设计实验方案。她需要测定的指标包括：pH值、有机质含量、全氮含量、有效磷含量、速效钾含量，以及——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几种微量元素的含量。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片黑土地之所以肥沃，不仅仅是因为有机质和氮磷钾含量高，微量元素的比例可能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能找到这片地区土壤中微量元素含量的规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写就是一个多小时。

　　林小禾来找她吃晚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昏暗的灯光下，姜晚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里握着钢笔，面前摊着一本写满了字和公式的笔记本，神情专注得像老僧入定。

　　“晚姐，吃饭了。”林小禾小声说。

　　“等会儿。”姜晚头都没抬。

　　林小禾叹了口气，把带来的窝窝头放在桌子角上，默默地走了。

　　她越来越觉得，姜晚这个人，跟她们所有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