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落满林》凌七壹零

4、逢场作戏 应该……圆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熙攘的楼道里，瞬间挤满了人流。林妍亲昵地挽着林沫格的胳膊，脚步轻快，兴致勃勃地念叨着中午要赶去食堂抢糖醋里脊。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贺帆安静地站着，耐心等候着对着小镜子补妆的宋予涵。
　　“我马上就好。”宋予涵对着镜子抿匀口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
　　“不急，你慢慢弄，我等你就好。”贺帆垂着眼眸，声音轻。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一辆黑色豪华轿跑格外扎眼，流畅的车身与亮眼的车标，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季凡随意斜倚在车门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另一只手把玩着车钥匙，指尖灵活转动，眉眼慵懒，周身透着一股不羁的少年气。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林沫格身上。来的路上，他憋了一肚子质问的话，可真看见她的那一刻，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身旁的林妍猛地顿住脚步，凑到林沫格耳边，压低声音：“哇，帅哥！这车也太酷了。”

　　林沫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语气平淡：“我发小。”

　　说完，她轻轻挣开林妍的手，迈步朝季凡走去，白色球鞋，踩在地面上，步伐从容。
　　走到他面前，才微微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能开车进来？学校不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教学楼区吗？”

　　季凡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随即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毕竟我人脉广，有特权啊。”

　　她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嘴角撇了一下，心里暗自腹诽：真是一点都改不了爱嘚瑟的毛病。

　　她记得季凡表演系的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今天怎么会突然有空过来？难道是因为昨晚没接他的电话？可这也说不通。她太了解季凡，这人向来没个正形，半夜打来的电话从无正事，多半是喝了酒就拉着她东拉西扯，说一堆无关紧要的废话。

　　“那您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没事就不能来？”季凡抬手，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听说你们学校教师食堂的饭菜特别好吃，特地过来尝尝。”

　　林沫格狐疑地抬眼打量他——这位从小吃遍各大米其林餐厅的富家少爷，居然会为了一个高校食堂特意跑一趟？这话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季凡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怀疑，干脆直接耍赖：“你到底带不带我去？不带的话，我现在就给夏晴阿姨打电话告状，说我好心来看你，结果你连一顿饭都不管。”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次次都拿妈妈来压自己。一想到妈妈得知后免不了一顿念叨，林沫格瞬间举手投降，满脸认命：“服了你了，请请请。”

　　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季凡忍不住低笑出声。

　　季凡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妍，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这姑娘挺可爱，一看就是卢翔会喜欢的类型。他转头看向林沫格，用眼神示意询问对方的身份，林沫格当即会意，回头朝着林妍轻轻招手，顺势为两人做了介绍。

　　上车后，林妍难掩激动，再次凑到林沫格耳边，声音都透着雀跃：“托你的福，第一次坐跑车，也太拉风了！”
　　低头看着自己伸不开的腿，林沫格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师食堂里人头攒动，不少学生都是慕名来尝鲜的。三人把食堂里的特色菜都打了一遍，端着餐盘四处寻找空位。
　　顺着林妍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心头微顿——那两个熟悉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程枫和张恒。

　　季凡察觉到她神色异样，也顺势抬眼望了过去。恰好程枫侧头和张恒说话，那张脸，正是林沫格朋友圈里出现过的人，他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无数次，早已记在了骨子里。
　　“那不是你男朋友？看着怎么跟不熟似的。”

　　心事被戳破，林沫格暗下决心，径直走了过去。

　　她在程枫对面坐下，轻咳一声，季凡和林妍随即一左一右在旁边落座。
　　程枫先抬眼望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季凡，季凡迎着那道视线，扯了扯嘴角。
　　仅仅一秒的对视，却像两道无形的暗流，在空气里悄然碰撞，暗藏着不易察觉的较劲。

　　互相引荐的过程中，林沫格特地向程枫点明，季凡是自己的发小，相识多年。
　　说完，她还悄悄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程枫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不等她开口继续话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她抬手示意众人稍等，拿着手机转身走到一旁僻静处接听。
　　待她重新落座，季凡直接凑近过来，几乎要贴到她身边，开口追问来电的人是谁。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是辅导员找她有事。
　　两人这般亲近的模样，反倒让一旁的程枫显得像个局外人。

　　吃饭时，季凡也没闲着，随手就从林沫格的餐盘里夹了一块肉。
　　林沫格斜睨他一眼，满脸嫌弃：“干嘛夹我的菜，口水都沾上去了。”
　　季凡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一脸无辜：“我都没碰到好不好，特意从边上夹的，你这从小就有的洁癖，什么时候能改改。”

　　沉默片刻，对面的人默默把自己的餐盘往前推了推，声音平静：“吃我的吧，我没动过这边。”
　　她先是微微一怔，瞬间察觉到季凡探究的视线，立刻笑着夹起他盘里的肉，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看着这一幕，季凡心头猛地一紧——他认识林沫格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肯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走出教师食堂，林沫格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这顿全程尴尬的饭。
　　季凡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她瞬间在心里盘算起来，要是此刻抛下程枫上了他的车，不就明摆着告诉季凡，她和程枫的情侣关系是假的吗。
　　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自然：“你送林妍回宿舍吧，我想和程枫散散步再回去。”

　　季凡未动，紧盯着两人之间不经意保持着的距离。
　　她太懂季凡的心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径直走到程枫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对方温热的触感，她的耳尖瞬间泛红，却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自然的神情。
　　程枫唇角微微上扬，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看着两人这般亲密的模样，季凡纵然心存疑虑，也只好识趣地转身离开，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很快驶离了视线。

　　看着跑车彻底远去，林沫格立刻松开了程枫的手，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手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程枫用余光瞥了一眼她毫无波澜的侧脸，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失落。

　　另一边，送林妍回宿舍的路上，季凡有意无意地打听着林沫格和程枫谈恋爱的细节。尽管林妍夸张渲染得有模有样，可凭着他对林沫格多年的了解，心里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程枫与张恒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张恒随口闲聊：“刚吃饭那男生有点帅啊，跟你有的一拼，你说他俩关系这么好，林沫格干嘛不找他当契约男友啊？”

　　程枫的眼神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大步径直走开。
　　张恒愣在原地，连忙喊道：“你干嘛去？不是说好去打球吗？”
　　“你自己去吧。”
　　张恒站在原地一脸懵，变脸这么快的？

　　周五晚上，宿舍里。
　　林妍抱着抱枕坐在床边，视线扫过屋里的几人，好奇地追问起大家周末的安排。
　　贺帆坐在书桌前，指尖局促地抠着书页，小声应道：“我答应班长了，周末跟他一起去采购运动会要用的物资。”

　　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宋予涵，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可真够闲的，摆明了被人当成免费劳动力使唤。”

　　贺帆被她说得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说自己反正周末也没事，帮忙搭把手也没什么。宋予涵懒得再理她，放下梳子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我周末约了邻校的帅哥打羽毛球。”

　　林妍满眼羡慕地感叹：“予涵你也太厉害了，周末生活好丰富啊。”说完她转头看向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的林沫格，笑着问道：“沫格，你周末回家吗？”

　　林沫格把毛巾搭在床头，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周末回家一趟，周日晚应该很晚才回来。”

　　“哇，也太幸福了吧，家在本地就是好。”林妍往后瘫靠在床头，一脸惬意，“我就窝在宿舍睡大觉，养足精神，周一给我们长跑女将加油！”

　　林沫格被她这句调侃逗得轻笑出声，无奈摇了摇头：“别乱说，就是普通的八百米，算不上什么长跑女将。”

　　数学系女生人数太少，除了体育实在太差的林妍，其他人都被安排了比赛项目。林沫格不擅长短跑，斟酌再三，最终还是报了女子八百米。

　　对着镜子吹头发时，热风的嗡嗡声在耳畔回响，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卡在白天食堂的那一幕。季凡那人向来精明，她全靠硬演，应该……圆过去了吧。

　　另一头，程枫躺在床上，无意识地点开微信，他和林沫格的聊天记录寥寥数条，轻轻一划就到了头。
　　林沫格，你可真是公私分明的很。

　　他垂眸望着那行字，眼底情绪沉沉。
　　被动等待，从不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