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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需要 “如果你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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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放学回家的时间了。
自从谢云青“警告”过沈深林后,沈深林再没和他说过一句不必要的话,信息素也控制得很好,他也没再感受过那股浓郁到醉人的荔枝味。
只是,谢云青又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绝,再怎么说沈深林也不是故意的,无论是谁出了汗,汗里都会夹杂着信息素。但他话都说出去了,又拉不下脸道歉。
就这样心事重重地捱到放学。
谢云青本打算一下课就找沈深林谈谈,结果沈深林一下课就溜了,他连对方影子都没看到。只好自己先回家了。
他家距离学校不算很近,骑自行车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经做好晚饭了。
谢云青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反而很多亲人之间的交流都是在饭桌上进行的。
他的妈妈林清淑问他新班级适应得怎样,他把沈深林和他分到一个班的事情告诉了她。
“沈深林?就是之前和你一个初中的那个中考状元?”林清淑记得谢云青很久以前提过。
“对。”谢云青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一到周五林清淑就会亲自下厨给他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生怕他在学校吃不好,势必要在家里补回来。
林清淑隐约对沈深林有点印象,又问:“你是不是说过你对他的信息素很敏感来着。”
谢云青低着头,他其实不是很想把这些告诉父母,但他又真的没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了。
他随意挑着自己碗里的菜,菜夹了一堆但现在好像又没什么胃口了:“是,他现在坐我旁边,和我隔了一个过道。”
一直未开口的谢重山问:“你对他的信息素过敏了?”
谢云青有点难为情:“好像比这个更严重,他的信息素可以直接影响我的信息素水平。”
他说的很委婉,但谢重山和林清淑都懂他的意思。
“乖乖,在学校没出什么事吧?”林清淑开口。
“没有,我已经调理好了,也和他说过让他离我远点收好他的信息素了。”虽然是威胁地说的。
听到他这样说,谢重山皱着的眉头才微微舒展:“我记得以前医生说过,这种情况可以治疗缓解的,”谢重山平时话不多,但也是最关心他身体的,“下周去医院做个复查吧,
听听医生怎么说,再考虑要不要治疗。”
“如果治疗有效果,那我以后是不是一直要麻烦他?”治疗就意味着要麻烦沈深林,而他最不想麻烦的就是沈深林。
谢重山:“如果他愿意的话。”
沈深林肯定会愿意的,谢云青不用想都知道。
林清淑看得出他有点为难:“好了,先吃饭不着急,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如果同学不愿意,我就去和你们班主任说,让你调个位置。”
“不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会去复查的,不用担心我。”
“还有两天,如果觉得为难,就想什么都不要想,周一最好还是去复查一下,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谢云青只能点头:“好,我会去的。”
谢云青对别人冷淡疏离,对父母却是极好的,也很依赖,从谢云青分化生病开始,父母就一直试图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偿,他们会在每个节假日专门在家陪他,也会鼓励他交新的朋友,他们不会过多的要求他的成绩,只希望他能身心健康。
相对于谢云青家温馨和谐的家庭,沈深林家就冷清得多,他父亲大多在外工作,有时候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他又和许熠辉的爸爸聊过了,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答案。
晚上他随便吃了两口保姆做的晚餐就回房间休息了,他的房间很大,书桌前有一块不大的洞洞板,上面用磁铁贴着几张他洗出来的照片,仔细看,会发现上面照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照片,手机就亮了,是一个好友申请,他点了进去,是谢云青,头像是一个卡通小猫,昵称也是简简单单一片云朵的Emoji。
从前他向这个账号发送过很多个好友申请,但一个都没有通过,而这次是谢云青主动向他发来的。
他没有什么犹豫,直接点了同意,便在那朵云的备注前面加了个字母A,置顶了聊天。
A云:很抱歉今天早上没控制住脾气,对你说了不好的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完话之后心里也很愧疚,本来放学后想找你说的,但是你已经走了,所以现在和你说一下,对不起。
A云:下跪道歉.jpg
很长的一串,看完沈深林皱了皱眉。
林:没关系,我本来就更应该注意的。
沈深林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林:你身体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
A云:我没事了。
林:能方便问一下,你生的是什么病吗?
沈深林在赌,赌谢云青能直接告诉他,过了很久,久到沈深林都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A云:腺体先天异常发育导致的信息素识别障碍Ⅲ型
林:好的,谢谢。
沈深林立刻起身打开电脑,打开熟悉的网站把这几个字输入进去。
他快速地浏览了一下疾病介绍,这是一种由于先天性腺体异常发育导致信息素受体对信息素识别过于敏感引发的严重过敏现象,而Ⅲ型是其中最特殊的一种。
他会使患者腺体对特殊信息素识别错误,导致alpha腺体进入发热期。
所以早上谢云青并不是对他的信息素过敏,而是直接进入了发热期。所以他才会那么频繁的调颈环,之前还一直躲着他。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是为了不让自己那么难受,所以才一直躲着他吗?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是不信任他吗?
沈深林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答案。
发完病名,谢云青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机随便扔在床上,身体成大字摊开,被子踢到一边,房间里开着空调又觉得有点冷,默默把被子挪到身前将自己裹了起来。
他知道沈深林肯定会问,也知道就算他什么也不说,沈深林也不会生气,但在他几番挣扎下,他还是选择告诉了他。
这晚,他做梦了,梦里他们穿着初中的校服,坐在足球场中央,他们似乎聊的很愉快,脸都是笑着的。
突然他转到了第一视角,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放大的沈深林的脸,他听不清沈深林说了什么,沈深林的脸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但他明明记得初中时的他还没有高中这么成熟。
突然他感到一阵燥热,身体也越来越没力气,沈深林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释放信息素了?”
沈深林没有回答他,他看着沈深林的脸模糊了起来,周围环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变样,变成一间不大的客厅。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道不明的强大信息素包裹住了,几乎不能呼吸,挣扎间沈深林的脸变成了另一个模样,等他看清脸,瞬间被吓醒了。
谢云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梦到了什么。
眼尾悄悄划过一滴泪,谢云青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掰了几颗药吃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葡萄味信息素,他下床把窗打开透气,朝着窗外深呼吸几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梦到过以前的事了,他以为这些事已经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了,但今天,他又差点信息素失控。
一颗苹果如果在小的时候被扎入一个钢钉,那么即使这颗苹果成功长大,内里也会有一个深深的钢钉印,伴随这颗苹果一生。
这晚,他彻底失眠,燥热的夜晚使他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反而那些胡思乱想一个个冒头,他开始担心复查的结果,开始担心沈深林会不接受这样的自己,担心自己会给更多的人添麻烦,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现在这样是否会吵到周围的邻居,即使他知道邻居离他家很远。
一直到天色将白,谢云青才终于累了,不再胡思乱想,沉沉睡去。
周一,谢云青去了市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他已经很熟悉了,挂号、等待,周一人多,他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他的号,他挂的是他主治医生的号,和医生聊了十多分钟。
他的颈环有一个实时监控系统,实时监测他信息素的波动,他将颈环里的芯片取下来,给了医生。
医生看着屏幕里满屏的红色曲线:“你最近波动很大。”
数据骗不了人,谢云青点头:“对,所以我过来看看。”
“药有吃吗?”
“吃了,一直吃着的。”
“吃的很频繁?”
谢云青想了想回答:“最近,很频繁。”
医生把他带到机器前。
谢云青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悉了,低下头,把白皙的后颈露了出来,冰凉的耦合剂敷上他的后颈,他被凉得一颤。
医生看完他腺体的情况,对他说:“腺体情况不算太好,我还是建议你把同学带过来,做一个针对性的治疗。”
谢云青低着头没说话。
医生:“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如果成功对你易感期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医生看着他先前的病历描述:“你现在信息素一有波动就已经开始出现精神混乱的状况了,我相信你的精神科医生也会建议你治疗的。”医生是个omega,看得出谢云青似乎有些为难。
“医生,如果我以后不碰到他,这样会不会好一点?”谢云青艰难开口。
医生戴着医用口罩,看不出什么表情,回答他:“也许会,也许不会,你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遇到其他人,这是个不确定性事件,如果你和这个同学关系不好,那就当我没说吧,如果你和他关系不差,那我还是建议你把他带过来。”
医生语气耐心温和:“这对你以后信息素建立耐受能力也会有帮助,对你的易感期恢复更有帮助。我们只会提取一点点他的信息素给你做抗敏训练,不会对你和他造成任何伤害。”
谢云青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医生。”
见他松口,医生心里长舒一口气:“希望你认真考虑,早下决定。”
谢重山就站在门口,听完了医生和谢云青的全部对话,见谢云青起身,他才走过去安慰:“我和医生一样,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没有想到谢重山会这样说,谢云青看着父亲的脸,这些年谢重山为了他的病操了不少心,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好多。
“谢谢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下午谢重山带着谢云青去了心理咨询室。
谢云青看着咨询室门口:“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谢重山知道他这几天一直不太好,泛青的眼底,长得那么高,却又那么瘦,无论他和他妈妈在怎么喂,他都是这样。
“去看看吧,我也想让医生劝劝你。”
今年是谢云青做咨询的第三年,一般都是易感期前后会过来做心理疏导,有些话谢云青不方便和家人朋友说,谢重山也希望他有个可以倾诉的地方。
“去吧,我在这等你。”咨询室的墙外有一片鲜红的三角梅,悄悄地窗口探进来,为来往的人,献上一点点鲜活的色彩。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深林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叹了口气。
同桌姜唯见他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两眼都要长到旁边去了,小声吐槽:“对着隔壁天叹八百声气,他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关心他?这算什么?学霸见的惺惺相惜吗?”
正好前桌付尽欢听见了,问了一声:“惺惺相惜,他和谁啊?”
同桌江涛也跟着凑热闹:“谢云青呗,还能是谁,难道和你吗?你配吗?”
付尽欢有点不懂了:“我为什么不配?”
江涛:“你是学霸吗?你就配。”
姜唯趴在桌上憋笑,付尽欢又问:“学霸就配吗,那一、二班那么多学霸,他惜得过来吗?”
“哈哈……”姜唯憋不住,笑出了声。
全班同学的视线瞬间聚集了过来,英语课代表在台上警告了姜唯,沈深林看着他周围三个人,小声说了句:“闭嘴。”
突然班主任李老师在门外敲了敲门,说了声:“沈深林出来一下。”叫完就走了。
沈深林起身去了办公室。
李老师把手机给了他,来电显示是谢重山:“谢云青找你。”
他接过手机,李老师就去忙了,办公室也没什么人。
电话那头,是谢云青的声音:“你们还没下课吧?”
“没呢,你呢?在做什么?”沈深林大概能猜到谢云青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周末他又去找舅舅聊了聊关于信息素识别Ⅲ型的具体治疗方法。
“你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吧。”
“好。”
“……你不问问原因吗?”
“我周末查过你说的这个病,治疗起来也不是很复杂。”
“你愿意帮我?”
“愿意,我自愿。”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毫不犹豫?”谢云青语气有点冲。
沈深林也不恼,只是笑着回答:“你需要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你又不是什么坏人,我没有义务不帮你。”
谢云青:“无论是谁你都会来吗?”
沈深林:“当然不是,我只帮你。”
谢云青声音闷闷的:“我不理解,为什么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帮我,你是有什么助人情节吗?白骑士?”
沈深林轻声安慰:“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做你的白骑士。”
“……”谢云青把电话挂了。
晚上回到宿舍,沈深林看见谢云青给他发了医院的地址,叫他记得拿好身份证。
他回了个“好,明天见”。
已经熄灯了,宿舍很安静,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沈深林从枕头里摸出了耳机插上,打开了某个视频软件找到那个他唯一关注的人,耳机里传来婉转的笛声,那是谢云青的账号。
这个学校应该没有人知道谢云青会吹笛子,自从谢云青躲着自己后,他总怀念谢云青给他吹笛子的时光,所以习惯性的在社交媒体上搜索笛子,界面五花八门的笛子教学,他一眼就从里面认出了谢云青。
随便点开一首,婉转的笛声便从耳机里传出来,这首曲子谢云青给他吹过,那时的他们,还能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