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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扭 因为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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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做梦梦到李履安之后,任楝宁心里就一团乱麻。
“怎么会梦到李履安呢?”他感觉自己没脸见李履安了。
“怎么会有人做这种梦的对象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他越想越觉得愧疚。
以至于他一看到李履安就会想到梦里他的样子,他会心跳加速,甚至会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嘴唇看。
更要命的是,他明明想忘记这个梦,但又控制不住地回味,“他亲人的时候真的是这样的吗?”他开始好奇。
随之而来的后果是,他又紧接着梦到李履安好几次,每次梦里的场景都不一样,但都会拥抱、接吻,甚至……上床。
“17岁被春梦缠身了,我真是没救了!”楝宁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崩溃。
他甚至悄悄地迁怒于李履安,“都是李履安的错,干嘛那天晚上跟我讲那些东西,害我做梦梦到他了。”
“哎,其实还是我的问题吧。”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楝宁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在李履安面前依旧假装无事发生。
他们依旧一起上学。
“任楝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等我喊你就自己起床了。”李履安早上六点半看到穿戴整齐的任楝宁坐在餐桌旁啃玉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啊,这不是因为要中考了吗?早起背书。”楝宁理直气壮,“李履安,玉米吃不吃?”
他们依旧在学校里打闹。
“任楝宁,你没事吧?是我枕太久了,你手抽筋了吗?手臂肌肉怎么崩这么紧?”李履安说话说累了,枕着他的手臂睡觉。
“啊,这不是因为要中考了吗?右手写字写多了。”楝宁言之有据。“李履安,要不你拿我的校服垫着吧?”
他们依旧一起放学。
“任楝宁,你书包里是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你抓紧我,抓着包干嘛?过会儿一个急转弯你就摔下去了。”李履安看着自行车后座的楝宁紧紧地抱着书包,哭笑不得。
“啊,这不是因为要中考了吗?包有点重。”楝宁自欺欺人,“李履安,要不我抓着你的后座吧?”
他们依旧一起写作业。
“任楝宁,今天还在客厅写吗?你热不热?要不我把我家的风扇搬过来吧?”李履安和任楝宁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对啊,宁宁,客厅没装空调,好热的。”姜志芳也劝道。她隐约感觉外孙有什么心事,这心事还大概率和履安有关。
“你外公最近又在捣鼓他那木头,天天拿个锯子,噪音吵死啦。你房间隔音好些,还有空调,你和履安去房间学习吧,好吗?”外婆语重心长,她不想两个孩子之间因为什么有隔阂。
“好吧。”任楝宁只得答应。
两人进屋坐下,和以前一样,履安在左,楝宁在右。
“任楝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李履安开门见山,他早就注意到楝宁的不对劲。
“啊?为什么这么问?”他的语气明显心虚,本来奋笔疾书的笔停顿了一下。
“你还要多明显?”李履安的语气颇为不满。他转过身朝着楝宁,“明明自己热的都流汗了,也不愿意和我在一个房间里写作业。”
“啊,这不是因为……”
“啊,这不是因为要中考了吗?”李履安抢在他之前说。“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最近一直用这句话堵我嘴。任楝宁,你中考压力很大吗?”李履安叹了口气。
“嗯,压力很大。”楝宁低下了头,他撒谎了。他只能撒谎,他怎么好实话实说…..
“我就没做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履安憋了这么久,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不是,你什么都没做。”楝宁摇了摇头,低声道。“他怎么把问题引到自己身上,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心里非常愧疚。
“是我中考压力太大了。我怕我考不好,怕我们俩不能在一个高中。”最后一句话是任楝宁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不要担心,我们俩都会考上安南一高的。”李履安知道他没有说真话,但他还不想戳穿。
他提高声调以掩盖自己的失落,“所以现在,任楝宁。什么都不要想,还有一个月就要考了。考完就可以放松了!”他拍了拍楝宁的肩膀。“希望你那个时候能想对我说。”
“嗯。谢谢你,李履安。”任楝宁抬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两人依旧形影不离。可只有他们知道,两人之间似乎一直维持着一种隐约的、说不上来的隔阂与尴尬。不,准确来说,是任楝宁对李履安单方面闹别扭。
“任楝宁,你是不是和安哥吵架了?”许墨都忍不住问。
“啊?没有。”楝宁依旧否认。
“真的没有吗?我感觉你们俩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刘萌萌也察觉到了,表情比当事人还要难受。
“估计是备考太忙没空玩,看着才像闹别扭了。”曾子萱认真分析道。
“嗯,我们中考压力太大了。”李履安在一旁替他回答。
楝宁低下头,心里的难过与自责达到极点。
中考前一天,任丽君打电话来。
“楝宁,紧张吗?”
“还好,想快点考完。”楝宁如实回答。
“妈妈这里实在是忙得走不开,要不然肯定请假几天回去。”任丽君的语气很是抱歉。
“没事的妈妈,我理解。”任楝宁安慰道。
“楝宁,中考结束,你来妈妈这里过暑假好不好?”任丽君问,“和那个叫李履安的男孩一起。”
“你怎么知道李履安?”楝宁很少和妈妈通话。
“你外婆跟我说了,那孩子很照顾你,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嗯,是的。”是吗?他单方面和李履安闹别扭的这一个月里,他逐渐不确定,
“李履安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他心里想,“或者说,我真的把他当朋友吗?”
他心里一团乱麻,“还是说……有其他别的情感?”
“那你帮妈妈问问他愿不愿意好吗?我包吃包住包交通,他只要人来就行了。”
“嗯,知道了,我会帮你问的。”楝宁应声答道。
任丽君继续说,“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孩子了,你和外公外婆都夸他好,真有这么好吗?”
“真的,他很好。好到害怕一旦说出真相就失去他。”楝宁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中考三天两个孩子的早餐都是粽子和艾草叶煮的蛋,粽子是外婆包的,艾草叶是外公托人去乡下采来的。
“一举高中,平安稳过。”姜志芳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宁宁,履安,平常心去考,考一门扔一门!考完外公给你们做大餐吃。”
两个老人把两个孩子送到家楼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孩子去战场。
“放心吧,外婆!我和任楝宁一定会好好考的,二老就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李履安拎过楝宁的包,“上车吧,任楝宁。”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不要紧张,按照你平时复习的状态去写吧。”李履安把车停在门口,和楝宁并排走进学校。
“嗯,你也是。”任楝宁朝他笑了一下。
考试的三天总是过得很快,两人说好考完最后一门在门口履安的车旁边汇合。
楝宁比履安早到,站在车旁边等履安来。
“任楝宁!”李履安手里拿着考试袋,朝他跑来。今天天气很热,正值正午,李履安穿着简单的无袖和速干短裤,他脸上出了点汗,笑容满面,显得格外耀眼可爱。
“完了,他真好看。”任楝宁心想。
“发什么呆呢?”李履安的手在楝宁眼前晃了晃,“陪我去趟超市吧,外公让我考完帮他买一提冰镇啤酒。”
不知道为什么,楝宁感觉履安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和一个月之前的他一样。”他心里嘀咕。
为了庆祝两个人考试结束,任国强今天大展厨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哇,好丰盛啊!红烧狮子头、蟹黄豆腐羹,还有我最喜欢吃的啤酒鸭耶!外公您辛苦啦!”李履安进门就被餐桌吸引,他顺手捏了块糖拌西红柿到嘴里,“凉凉的,真好吃!”
“洗手洗手!”姜志芳笑着拍了拍履安的手。
“好好好~”履安赶紧放下书包,然后去厨房给任国强打下手。
“宁宁,你和履安和好了吧?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连外婆也看出李履安今天格外兴奋。
“啊?我们没吵架啊?”楝宁只回答了前半部分。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俩上个月吵架了呢!没吵架就好!我很高兴你能有个这么好的孩子当朋友。”外婆欣慰地说道。
任楝宁看着忙里忙外的李履安,陷入了沉默。
“最后一道菜,清蒸梭子蟹!”李履安一路小跑把菜端上来。“好烫好烫。”他没有垫着湿餐布。
“起泡了没?我看看。”楝宁急忙站起来,走的时候腿撞到了桌角。
“没事吧?你小心点腿。”这下反过来了,李履安的手也不疼了,他蹲下来捋起楝宁的裤腿。
“没事,不疼。”楝宁又坐了下来,看着李履安。
“两个小祖宗,我理解你们考完试比较兴奋,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一惊一乍的。外婆我真的年纪大了,不禁吓的。”姜志芳拿了几个酒杯过来,她高兴了就爱小酌两杯。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任楝宁在外公的怂恿下还喝了两杯冰啤酒。
饭后,两个老人去午休了,两个孩子在楝宁的房间里避暑,任楝宁坐在书桌旁边,空调吹着他的后背,凉快惬意。
李履安本来躺在折叠床上,突然坐起来,“现在你能跟我说了吧?”他眼神无辜,像是等这一刻很久了。
“说什么?”任楝宁心里明明有了答案,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说我上个月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李履安的语气笃定。
“你没有做什么,我也没有对你生气。”任楝宁说的是实话。
“你骗人。如果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你为什么只对我这样?你已经一个月中午去食堂没有主动搀着我的手臂走路了,你都搀的许墨!”也许是那两杯酒的酒劲上来了,李履安越说越委屈了。
楝宁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个,他有点哭笑不得。
而李履安已经委屈到了极点,干脆一吐为快,“还有上上周四的时候,你和刘萌萌他们聊天,许墨一直抓着你的肩膀,你怎么不排斥?怎么就不僵了?怎么就不抽筋了?一到我碰一下就不行,明明之前不这样的。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吧?”
“李履安,真的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楝宁看着眼前李履安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自责,他有点于心不忍了。
“李履安。”他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从我包里拿出一张黄色广告传单的那天吗?”
“嗯,我记得。怎么了?”李履安见他表情沉重,也来不及委屈了,赶紧正襟危坐,一副准备接受批评的模样。
“你说,男人有欲望很正常。”
“嗯,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履安点头。
“你说,男人会梦到那些事情。”
“嗯,是会梦到。”履安压低了嗓子,“你做梦了?”
“嗯。”楝宁低下头,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口了。
“就因为这个?”履安继续问。
“是,也不全是。”楝宁沉默了片刻,“我梦到的对象是你。”楝宁有点不敢看履安的反应。
“我?”李履安惊讶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嗯,你。”楝宁点了点头,没注意到他的反应。
“那在梦里,我们做了什么?”李履安算是借着酒劲,大胆了起来。
任楝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了一下,“和梦里的语气一样。”他心跳一滞,随后疯狂地跳动,像喝了酒一样。
“梦里,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任楝宁脱口而出。
“那你很排斥吗?”李履安更靠近了些,耳朵和脸通红。
“他是醉了吗?”任楝宁心跳更快了,“我不排斥。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李履安抬起头,再次从前往后环抱住他。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任楝宁被他的动作扰乱了心绪。
“哦,最好的朋友。”李履安又复述了一遍,“最好的朋友。”
“是啊,最好的朋友。外公、外婆、刘萌萌、曾子萱、许墨,甚至我妈,都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任楝宁越说语调越沉重。
“那你呢?”李履安的身体退回去,左手靠在桌子上。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任楝宁又撒谎了。
“我知道了。”李履安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你生气了吗?”楝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李履安撒谎了。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任楝宁又鼓起勇气问他,“我妈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她那里过暑假。”
“阿姨为什么想让我去?”李履安的语气低落,酒劲也消散得所剩无几。
“她说,想见一下,我最好的朋友。”任楝宁说越说越没底气。
“哦,我要去找李履晴,她让我去她店里帮忙。”
李履安继续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换兼职吗?因为我姐说她想自己开个宠物店,我想帮她一把。还有,我想跟你一起上高中、读大学,然后一起工作,所以在拼命赚钱。”李履安的语气少有的平静。
“李履安。”任楝宁抬头看他。“朋友也是可以一起读书、一起工作的。”
“嗯,对,你说的对。”李履安转头看向窗外。
“放心,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继续说,“好朋友不就是要一直纠缠吗?”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