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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锦程路的两边 原来是宋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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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宋野发来微信：“陈女士，明早给你带两箱鸡蛋不？”
陈焰笑着回：“好的，宋先生。两箱，钱微信转你。”
他们的交情不是一天攒起来的。陈焰租这间铺子的时候，宋野的烧烤店已经开在旁边了。
装修那会儿，工头看她是个年轻女人，料定好欺负。开工前报低价，干起来就变卦——今天说物料不够，明天说人工要加钱。陈焰虽然不懂装修，但心里有本账，几次跟工头理论。
宋野碰巧听到过几次。他本来没打算管，一个陌生邻居，没必要出手。但工头又一次说陈焰买的水管不行，必须去他推荐的那家买，陈焰终于忍无可忍，和他吵了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和常年混迹社会的工头吵架，宋野以为陈焰占不到便宜。可她不弱，有理有据说得工头哑口无言。
工头下不来台，被激得上前一步，抬起手来。陈焰吃了一惊，没来得及躲，心想只能挨这一下——要是挨了，坑她的钱应该全能要回来。
她闭眼等着。巴掌没落下来。宋野拦住了。
“差不多得了。坑她这么多，还要动手，不合适吧。”
后来宋野帮着她找了靠谱的装修队，煎饼铺才顺顺当当开张。两人慢慢相熟，都是大方知分寸的人，相处起来舒服不扭捏。
宋野的烧烤店晚上营业，陈焰的店做白天生意。有时宋野那边太忙，陈焰会帮着照看一下。宋野有车，去批发市场进货时顺路帮她带东西。逢年过节，她多包了饺子端一盘过去，他烤了串送几串过来。东西放下就走，不客套，不寒暄。
周小曼听她说过这个邻居，半开玩笑地说：“你跟宋野挺合适的啊，咋不往前走一步？”
陈焰当时回了一句：“别瞎点鸳鸯。”
不是否认，是没想过。宋野也没想过——或者想过，但没说过。
沈述又在那条街上跑了一周。这算是最近能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事。
锦程路把恒业和向阳小区劈成两半，一边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一边是早点摊的白色蒸汽。他跑在中间，像穿过了两个世界。
他摸清了这条街的规律。包子铺最早，四点十分亮灯，四点半第一笼包子出屉。煎饼店比他晚一点，但不会超过四点二十。
沈述每次跑过去的时候灯都亮着，卷帘门已经拉上去了。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到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
包子铺的大姐正在舀豆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煎饼店的灯亮着，门关着。他跑过去了。
小东在云创科技做算法工程师。公司就在恒业写字楼的十七层，离向阳小区步行十五分钟。
本科毕业那年，导师想让他保研，他不太乐意。不想再让姐姐供他读书了。导师惜才，联系了陈焰。那是陈焰第一次对小东发脾气。
“我供你读书，就是为了让你马上赚钱回报我？”
“姐，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干啥，但是我也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了！”
“不想让我辛苦，你就继续读书。你老师说你很聪明又肯努力，等将来有好的前景找好工作，不是一样养我。”
小东知道拗不过，读了研，比以前更拼命。毕业时拿了几个offer，选了云创。他没跟陈焰说选云创是因为这家前景最好、工资最高，但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要让姐姐以后过上好日子。
方远是小东的大学同学。他没去大厂，自己折腾了两年，开了家咨询公司，五六个人，专做企业数字化转型。盛恒集团是他们的大客户。
这次方远牵线，让云创和盛恒搞了个合作项目——小东他们公司提供技术平台，盛恒出业务场景，方远的公司做项目管理。成了的话，对三方都有好处。
盛恒那边负责这事的是个副总。小东在会上见过，姓沈，话少，但问的问题都在点上。方远和沈述是发小，这个合作既靠实力也靠关系才拿下来的。私下方远跟小东说，这项目一定要做好，沈述是盛恒老板的儿子，迟早要接班。这次合作好了，以后也有好的影响。小东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关心技术方案能不能跑通。
忙了好几天的周小曼终于有时间约陈焰吃饭，说新发现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
陈焰说：“火锅店多贵，来我家吃吧，咱俩在家一样涮火锅。外面又贵又吵。”
周小曼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下了班直接过来，手里拎着两杯陈焰最爱的奶茶。
“你又买这个，又贵又胖。”陈焰其实很喜欢甜食，但早几年舍不得买。倒是小曼发现她爱喝，总在姐妹吃饭时给她带一杯。
“胖就胖，反正也没人要。”周小曼把奶茶插上吸管，猛喝一口。
陈焰在厨房洗菜，她靠在门框上看着。
“小曼，你帮我剥两头蒜。”
“哦。”周小曼撸起袖子，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
“你上次说的那个相亲男，后来还联系吗？”
“联系个鬼。他妈第二天加我微信，问我愿不愿意再处处。”
“……他妈？”
“对。他妈。”
陈焰笑出了声。周小曼自己也笑了。“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遇见的全是奇葩。”
“谁说的，我们周大美女肯定能找到合适的。”陈焰安慰道。说起来周小曼算是第一眼美女，长得十分亮眼。现在在高端的化妆品柜台做销售，收入也挺高，就想找一个条件好的把自己嫁了。
周小曼把剥好的蒜放案板上。“你都说了几年了，我的白马王子还没来。”她话锋一转，“你别光说我，你呢？”
“我怎么了？”
“你怎么还一个人单着？我看你是一点不着急。”
陈焰把菜摆好。“我急什么，我现在日子过得别提多好。”
“你一个人过得再好，那也得有人陪啊。”
“有小东呢。”
“小东是弟弟，能陪你一辈子？”
陈焰没接话，低头搅锅底。
周小曼犹豫了一下。“陈焰，你是不是还过不去以前那件事？”
陈焰的手顿了一下，把肉片下进锅里。“没有。早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没遇上合适的。”她催周小曼，“吃饭。”
周小曼没再问。但她知道陈焰在回避。那个前男友的事，陈焰从没细说过。只知道对方家里嫌她穷，找了个条件更好的。后来陈焰再也不提这个人，像没存在过。
“别瞎操心我了。大美女，赶紧尝尝我调的酱料合不合你口味。”
周小曼笑着轻推她一下，俩人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走的时候周小曼又恢复了往日活力：“你放心，姐妹肯定能找到好人。到时候也给你介绍一个钻石王老五。”
“知道了。路上慢点。”
门关上了。陈焰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会儿，然后消失。
小东加班到很晚才把模型跑通。
走到小区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他们那层还亮着灯。他加快脚步上楼。
陈焰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回来了？厨房有粥，温着呢。”
“姐，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粥喝完再睡。”
小东去厨房盛粥。桌上还有一小碟酱菜，切好的。他端出来坐在沙发上喝。
“姐，你以后不用等我。我加班没点。”
“又不是天天等。今天正好睡不着。”
小东知道她是编的。她每天九点就困，怎么可能睡不着。他没拆穿，把粥喝完。
“快去洗洗睡。碗放着我明天洗。”
“知道了。”
小东去卫生间洗澡。陈焰把灯关了，留了一盏客厅的小夜灯。
她回房间躺下。想着周小曼说的那些话。不是过不去，相反一切都过去了，她一直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