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偶遇 是他没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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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咖啡店门口的贝壳风铃叮咚作响。
我刚推开门，就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人。对方反应很快地侧身避开，手里的冰美式晃了晃，有几滴飞溅在他白色上衣的衣摆上。
“啊，对不起——”我下意识抬头道歉，话音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是田柾国。
没有口罩，没有帽子，素着一张脸，皮肤被夏威夷的大太阳晒成了漂亮的小麦色，手里拎着咖啡袋子。他身后还跟着一头金发的金泰亨，显然是刚从店里出来，正一头雾水着。
与此同时，我的妹妹站在我的身后，拼命拽着我的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上衣扯变形。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是追星女孩见到本命时想叫不敢叫的激动。
“没关系。”田柾国低头看了眼衣摆上的咖啡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屏幕上看过无数次的样子一模一样，干净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模样。
金泰亨从后面探出头来，用韩语小声说了句什么，田柾国回头瞪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
我正准备拉着妹妹让开，田柾国却忽然又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歪了歪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妹妹还在拼命晃我的手臂，压低声音在耳旁疯狂输出：“姐！姐！那是田柾国！还有金泰亨！天哪金泰亨好帅啊不对田柾国好帅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因为田柾国说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立刻走开，他就站在那里，迎着夏威夷下午炽热的阳光，微微弯起眼睛看着我，在等一个回应。
金泰亨的视线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然后忽然伸出手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他说的是韩语，我能听懂。他说完竟然就真的转身走了，迈着那双长腿慢悠悠地晃进了街道尽头的热带树影里。
妹妹在我身后偷偷摸摸的找手机：“……金泰亨走了？”
我更在意的是田柾国没走。
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后还在状况外的妹妹，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个KakaoTalk的二维码。
“加一下？我赔你的衣服。”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和他刚才说起好久不见时候那个游刃有余的笑容判若两人。
妹妹窸窸窣窣摸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烈日下不太看得清，但我还是能感觉到田柾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着白，像他每次在舞台上紧张时下意识攥话筒的样子。
我沉默伸手接过手机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心。
他很快缩了回去。
扫码，添加，备注栏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打了我的名字发过去。他的头像是一只蹲在草地上的杜宾犬，耳朵垂垂的怂拉着，是大众印象里的Bam。
消息发过去的瞬间，我看到他低下头，快速地换了给我的备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至少不是单纯的名字。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像藏什么宝贝似的。
“姐！”妹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嗓子里挤出那种压抑到变形的气声，“什么情况？！”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田柾国已经先开口了。
他朝我妹妹微微弯了弯腰，用的是那种对待粉丝的标准鞠躬角度，语气温和又得体：“你好，刚才不小心把咖啡弄到这位……弄到你姐姐身上了，实在是抱歉。”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的，一滴咖啡都没沾上。
他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妹妹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近距离面对本命的脸，她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现在只会机械地点头，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田柾国对这种情况显然很有经验，他从手里的咖啡袋里拿出了一杯还没拆封的、似乎是属于刚刚离开的金泰亨的星冰乐，递给了她。
“这个，就当赔礼。”
妹妹双手接过那杯星冰乐的时候，表情空白的像在接圣旨。
田柾国做完这些，重新看向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用韩语很快地说了一句：“再见。”
然后他走了，脚步很快，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的热带树影里，和插着兜等在路口的金泰亨汇合。我隐约看到金泰亨回头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搭着田柾国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田柾国抬手拍掉了他的胳膊。
“姐。”妹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音量，用一种审问犯人的语气缓缓开口，“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她举着那杯还没喝的星冰乐，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田柾国为什么给了你他的Kakao？不要跟我说是什么咖啡弄脏衣服的补偿，我虽然追星但我脑子还在。”
夏威夷的海浪声忽然变得很吵。
我张了张嘴，手机上传来一声震动。低头一看，一条新消息。
JK：对不起，刚刚看到你太激动了，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你妹妹那边怎么办？要不要我让泰亨哥回来帮忙分散下注意力？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正面迎上妹妹审视的目光。
*
“回酒店跟你说好不好？”我压低声音，余光扫过周围。咖啡店门口陆续有人进出，虽然没人注意到我们，但露天谈论这种私事，和裸奔没有什么区别。
妹妹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反驳，但好在她追星多年，对“公共场所不谈私事”这条公认铁律有肌肉记忆。
她手里捧着那杯星冰乐，仿佛握着一团冰水，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紧紧跟在我旁边，脚步很快，既像是生气，又像是害怕我突然反悔。夏威夷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成短促的一团，压过滚烫的草地上。
直到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妹妹把星冰乐往桌上一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摆出一副“你最好老实招来”的表情。但其实她的嘴唇在抖，抱臂的指尖轻轻敲着胳膊，全都泄露着她的紧张。
要从哪里说起呢。
我抱着枕头，在床上盘腿坐下来。
“你还记得去年，我辞职之后去首尔待了三个月吗？”我开口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妹妹眉头皱了一下：“你当时说你是去散心。”
“散心是真的。”我顿了顿，“但也是因为他。”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妹妹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倏然停住了。
“我们在那之前只是很浅的认识，去年在首尔……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我把手机翻过来，Kakao的聊天界面上，他的最新消息还亮着，“所以今天不是偶遇，也不是搭讪。是他没忍住。”
房间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妹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大步走到床边坐下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往后仰了一下，直接躺倒在床上。
“田柾国。”她披头散发的出现在我的正上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睛瞪得溜圆，“所以我姐夫是田柾国？”
“……你可以小声一点。”
她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一声闷在掌心里的尖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最后停在我面前，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严肃，她插着腰问：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我说，“我这边，你是第一个。”
妹妹沉默了。她重新坐下来，把那杯已经半化的星冰乐拿在手里，没有喝，只是捏着杯子。
“他刚才给我的这杯喝的，”她忽然说，“是不是因为认出我了？他知道你有个妹妹对吧。”
“他知道。”我点头，“我手机里有我们的合照。”
她低下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那他对我姐好吗？”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放在床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JK：泰亨哥说刚才他走得太快显得很不讲义气，让我替他道个歉。你妹妹没事吧？
JK：我是不是搞砸了？我不该在街上那样的。
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我跟她坦白了。
消息已读。
输入中的状态亮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写一篇小作文。最后只过来一行字。
JK：那我不用让泰亨哥来假装偶遇了，他正躺沙发上吃芒果，根本叫不动。
然后又追了一条。
JK：你妹妹……说什么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消化信息的妹妹，她已经打开了星冰乐的盖子，用吸管戳着里面的奶油，表情高深莫测。
她放下了杯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尖叫，也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向往常那样掏出手机翻出田柾国的直拍视频说“天哪我闺蜜要知道这个会疯”。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杯星冰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滑下来，滴在她膝盖上，她也没擦。
“姐，你这一年……很辛苦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像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一个她知道很重的东西。
我在那一秒差点哭出来。
全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大概都会先想到田柾国：他的事业会不会受影响？他的粉丝会不会崩溃？公司会不会处罚他？
但一直作为他的铁粉的妹妹，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而我却瞒了她这么久。
真是个胆小鬼。
“还行。”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不像要哭的样子，轻松地说，“就是出门要半夜避开人，见面基本靠视频通话，他每次来见我都要绕好几圈确认有没有私生跟车。”
妹妹没有说话，把星冰乐放在桌上，然后忽然挪过来，从侧面抱住了我。
轻轻地，像小时候她做噩梦钻进我被窝时那样，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多久了啊？”她问。
“一年多了。”
“他退伍之后？”
“嗯。”
“不会也是用这么蹩脚的方式要人Kakao吧？”
“咳，这次这样是之前对一些事情有分歧，他信息太多了所以暂时免打扰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那他今天肯定高兴坏了。能在大街上见到你，跟你说话，不用装不认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手机屏幕又亮了。
JK：你还没说你妹妹说什么了，我好紧张。
JK：泰亨哥说你妹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JK：是好的那种吃还是坏的那种吃啊，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妹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瞥了一眼屏幕，看见那一连串的消息和那个杜宾犬头像，表情复杂地扭曲了一下——大概是粉丝本能和“这人竟然是我姐夫”的认知在脑子里打架。
“你跟他说，”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他要是敢对不起我姐，我就把他所有小卡烧给他看。”
“你是他的粉丝，你舍得烧？”
“反正都是你买给我的。再说了，卡没了还能去咸鱼再收。”妹妹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说，“但叫嚣的气势绝对不能输。”
笑出声的同时，我的眼眶也红了。
话说开了，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妹妹站起身，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如炬的看过来：
“既然都遇上了，不如你问问他，明天要不四个人一起吃顿饭？金泰亨也在的话，人多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