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回忆 算了，怕你 ...
-
听到夏珩的话，贺铮有些愣神。
愿望？如果只是愿望，他当然有很多，哪个人会没有愿望的。但是夏珩说他要回赠一份礼物……
似乎看出了贺铮的不信任，夏珩没有尴尬也没有解释，只是用温和的嗓音轻声说道：“说说看，没准就实现了呢？”
气氛都到这里了，如果非要一路质疑到底，多少有些不礼貌了。再说夏珩也是一番好意，就算只是随口说说，也没必要梗着脖子去杠。
“如果只是许愿……嗯，”贺铮想了想，说道，“我希望自己能快点变强。”
“是不是有些普通？”看着夏珩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贺铮笑着问道。
“算是很具体的愿望了，明天你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夏珩没有就着话题问贺铮为什么想变强，或者是变强要做什么之类的场面话，而是又提出了一条要求。
贺铮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于是点了点头，又把最后端上来的焦糖布丁放到了夏珩面前：“这家店的招牌甜品，尝尝看。”
翌日清晨，贺铮洗漱完毕后才按开手机看了看昨晚的账单。吃饭和乘车的价格都在他的预计之内，但是那顶帽子，怎么会那么贵？！
一顶帽子而已，居然顶得上一整套衣服鞋袜的价格了。
贺铮看了一眼帽子，咬牙切齿地觉得它不应该是深蓝色，应该是黄金色！
夏珩也已经打理好了穿着，他看到贺铮盯着帽子出神，想了想拿起帽子自己又戴上了。
“我们出门吧。”看到夏珩已经整装完毕，贺铮打开了房门。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小巷里，夏珩忽然开口问道：“不牵手了？”
贺铮脚步一顿。
“现在是白天，看得清路。”他扭头不让夏珩看到自己红透的脸。
他听到夏珩那爽朗的笑声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冒起一股逆反的情绪来。他知道夏珩就是在逗他，所以那股逆反的感觉就化作了冲动。
他拉过夏珩的手紧紧扣住，又偏要嘴硬说上一句：“算了，怕你迷路。”
话一出口，他红温了。
夏珩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两人就这样一路离开了棚户区。
在轨道列车上，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贺铮拿着手机预约着训练室，夏珩则是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几天对夏珩来说依然过得很混乱。他试着用源法去接触贺铮身上那股奇怪的波动，他也感受到了贺铮身上隐藏着的力量和自己的源法有着奇妙的同频感，但他们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夏珩来说过于陌生了，所以他急切地需要获知更多的信息。而昨晚贺铮带着他去往商业中心时，巨量的人数之中，他竟然没有再感知到与贺铮的力量有同源波动的其他人。
这个少年目前而言，值得他继续进行观察与试探。
而且他很有趣，他心里藏了很多事，有着和他年龄不太匹配的，看透了世故的眼神。他对这个世界，比自己这个全然陌生的人还要防备。但他的心绪依然像个少年人，自己只是顺手帮了他一次，他就又轻易地敞开自己的感情，好像他从未经历过谁人温柔的对待，所以他会对自己这样的陌生人都能生出些许依赖感。
自己提出的要求他没有怨言，甚至做得很好，自己理应再回馈他一些东西。
夏珩想到贺铮昨晚看着那部充满着飞空铁人的投影的眼神，既然那是他的梦想，那就再顺手帮他一把好了。
那些飞空铁人——贺铮称它们为“机甲”，似乎也值得去研究一下。
到站后，贺铮向夏珩介绍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渚城的行政中心区域，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预备机师们的训练所。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成为机师，就必须先修行武道，因为这是驾驶机甲的核心资质。因为机甲的设计构造，天然就需要机师们拥有强悍的体魄，才能承受得住机甲行动时产生的巨大压力。设计师们实验过无数减轻机师压力的方式，最后发现唯有将武道修为与机甲神经接驳系统深度融合，才能真正实现人机一体。这种融合不仅要求机师具备超强的身体素质，更需在精神层面达到高度专注与稳定，因为一旦机师状态不稳定，便可能引发神经过载甚至机体反噬。
所以预备机师，必须先达到武道学徒的层次，才能有希望拿到正式机师的执照。
当然，想要成为正式机师，还要经过多方面的严格考核。进阶最佳的路子，那就是考入各个机师学院。在东华，最好的机师学院就是联邦首府暨都的星空学院。
预备机师的学费相对于普通学校来说很是高昂，贺铮因为勤工俭学，加上天赋不错，申请到了补助才能租用到训练所的基础设备。如果想要进步得更快，就需要掏出大笔费用购买高级的武道技能，搭配各类恢复药剂，以及配套设施完善的训练室才行。
所以当阿翟替他租下训练室的时候，他曾真心感激过阿翟，也感恩地吞下了这份裹着蜜糖的“饵料”。
夏珩的影子被过道的光投在门上，让贺铮真切感觉到今天是两个人来到了训练室。
两个人？
贺铮忽然停下了推开训练室大门的手。
不对……
前世的那个女孩子，金芝……
贺铮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前世警察将他抓住的时候，金芝还没有清醒，他也只是刚刚睁开眼。他在被捕的挣扎间瞥见过金芝身上的伤痕，就那匆匆一眼，他几乎就要没了印象。
这一世他直面过自己留在夏珩身上的痕迹，因为过于难堪他不敢多加回忆，但现在他认真回忆起来后，他能确定金芝和夏珩身上的痕迹完全不一样。
越往细想，寒意越是侵蚀着贺铮的身躯。
是他太想当然了，那天他伤害的是夏珩，他以为杜少锋的陷阱就到此为止了。
倘若金芝是那群恶少所谓的“游戏”里，另一个被选中的祭品呢？
贺铮的脑子里无意识闪过那天在阿翟家小区外看到的公益寻人投影，里面有个失踪女孩的样子，有点像她。
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记起这些细节！？
如果重生的那一天他就想起来的话……
但他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冷漠告诉他，即便那一天他想起来，也为时已晚。那群恶棍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对着金芝犯错，因为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只是重来一次，他侥幸逃了出去。
可他实在做不到在回忆起细节后，还能对这件事视若无睹。
想到这里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现在想去打听一下那个女孩子的消息，他希望是他反应过度，那个女孩子现在一切平安。
“怎么了？有事要做？”夏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铮转头看着夏珩：“抱歉，我忽然有急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要是有急事你先去忙吧。”夏珩并没有追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只是温柔地说道，“我自己随便逛逛，你教过我怎么逛街，有问题我联系你。”
“嗯，有事你就联系我，如果手机不会用你可以去大厅门口问问接待机器人，你要是逛累了就来这里等我，我傍晚时分来接你。”贺铮说完，立刻转身跑了出去。他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珩，确认他是真的不需要自己的陪伴，这才扭头向着大门那边狂奔离去。
贺铮离去的时候，夏珩也向着大门那边缓缓走了过去。
少年的脸色有些惊惶，甚至有些悔恨，就像那天他刚刚清醒时，面对满屋狼藉流露出的悔恨一样。
夏珩看得懂贺铮的情绪，他知道贺铮可能想起了跟那天的事相关的什么重要的细节。但是那天他“听到”的寥寥数语中，只有针对贺铮一个人的设计。
所以那天他给了贺铮一个启示，让那些人暂时搜索不到贺铮的所在，只是没想到贺铮在下意识地奔逃中，打开了他所在房间的门。
那么让他看看，这些人还造了什么孽吧。
他缓步离开了训练所，上午的太阳光正盛，夏珩用手往下压了压帽檐，神识瞬间笼罩了这一整片区域。
苏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时代他感觉不到源法的波动，而他原本拥有的源法，也已经逸散到一个极低，但能让他勉强自保的数值。
看来他的弟子，亦或是弟子的继承者们，做到了将源法彻底埋葬于时空之中。
当他在这个时空睁开眼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放出了神识，竟发现没有触发规则的混乱。源法系统确实已经归零，但这个世界上似乎又出现了新的力量体系，而源法仿佛在这个体系之外，却又似乎在规则范围内。
因为他即便感知不到源法的波动，但是他的源法能在休息时，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着。
只是这个恢复的过程，会让他极为难受，就像是吃下的食物中包含了巨量的可吸收杂质般，对身体无碍，却能让他全身都像被针刺刀刮一样异常痛苦。
他若是以冥想加速恢复的话，他会感受到一种精神都像是浸透在沸腾的水中，窒息中带着灼烧的剧痛，这种痛会反复拉扯他的意志力，直到他昏厥才会消散。
当他的源法恢复到了一个阈值后，他就能主动拒绝源法的继续恢复。这是夏珩这几天反复尝试出的结论。
他用来当参照的，则是那杯当时差点就毁掉了贺铮的药物的痕迹。
虽说夏珩对于自己和一个男人发生了那样不可言说的关系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但想起那天所经历的一切时，他终归还是有些难堪的情绪。这种烈性药物本身会带有极强的物类印记，加之事情发生还没过几天，他的源法可以在这小范围内碰碰运气。如果再耽搁个四五天，他就无能为力了。他打算先试着通过药物痕迹先找到附近有无供应链，如果不行，再从贺铮的人际关系入手查找。
很快，一条青色的光芒汇成的线条，在夏珩的识海中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