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薪王》月影青竹

36、第三十六章 维度的鸿沟 基

　　基地外围某处废弃的工厂里。

　　李钧猛地收拳，左脚蹬地拧身，右腿如鞭甩出——方舟灌输的体术基础，如今通过实战，已经融入到他的肌肉记忆中。

　　配合踏斗运转灵炁的技巧，这一腿更快、更狠，带着破风声扫向云澈腰侧。

　　云澈甚至没抬手。

　　他只是侧了下身。

　　李钧的腿擦着云澈的衣角掠过，落地旋身，左拳虚晃，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的右肘——

　　云澈右手插兜，抬起左手，将食指放在李钧肘击即将到来的位置。

　　对，就是“放”。

　　“嘭！”

　　李钧感觉自己一肘撞在了钢柱上，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灵炁流转骤然一滞。

　　他咬牙，右腿借势落地，身体如弹簧般下压，右脚悄无声息地蹬向云澈脚踝！

　　可脚踝处传来的触感却空空如也。

　　云澈已向前滑出半步，恰好让开这一蹬，动作轻描淡写，像是漫不经心的挪个站姿。

　　李钧重心已失，强行拧腰，右拳自下而上爆起，但灵炁在拳锋凝聚，竟在空气中拖出一抹淡淡的白色气痕。

　　云澈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伸出食指，对着李钧轰来的拳头轻轻一点。

　　指尖与拳锋相触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气爆。

　　李钧只觉自己全力轰出的拳头，撞进一团棉花里。

　　那狂暴的力道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拳头逆流而上，瞬间麻痹了他整条手臂的经络！

　　“灵炁淤塞，发力僵硬。”云澈的声音平响起，食指收回，重新插回口袋。

　　“踏斗是‘心法’，体术是‘技法’。你刚才这一拳，灵炁是灵炁，□□是□□——两件事没有合成一件事。”

　　李钧踉跄后退，整条右臂软软垂下，短时间内竟无法发力。

　　他咬紧牙关。

　　左手并掌如刀，斜劈云澈脖颈！

　　这一下已是搏命打法，灵炁不要钱般灌入左臂，掌缘竟泛起淡淡白芒。

　　云澈微微侧头，掌刀擦着他颈侧掠过。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左膝抬起，动作轻柔得像只是提了下腿。

　　可李钧胸腹如遭重锤！

　　没有接触，只是膝盖带起的风压，就让他胸腹一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撑起身体。

　　“依赖视觉，忽略感知。”云澈放下腿，衣服甚至没起皱。

　　“观星观的不是眼睛看到的轨迹，是灵炁流动的‘势’。”

　　他没有再说第三句。

　　李钧不需要他说第三句。

　　他撑着地面，大口喘息，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滴落，浸进眼睛里，刺得发酸。

　　观星一直在运转，每时每刻都在计算、预判、修正，可云澈就像一座山，任凭他如何观察，都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灵炁在体内疯狂流转，强行冲开右臂的麻木。

　　接着，他以踏斗步法在云澈身周游走，脚步在水泥地上踏出细密的轻响。

　　每一步都踩在观星感知中“最安全”的位置，灵炁随步法流转，身体如游鱼般滑溜。

　　云澈依旧双手插兜，他甚至懒得抬眼看李钧。

　　李钧从侧后方扑上，拳风已至后脑，云澈头也不回，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嗡。”

　　一圈淡青色的涟漪以他足尖为中心荡开，轻柔地撞在李钧胸口，将所有冲力无声化解，整个人被“弹”了回去，踉跄坐倒。

　　他刚坐稳，立刻身形一矮，左手撑地，右腿如蝎尾倒钩，悄无声息撩向云澈膝弯。

　　云澈只是微微抬脚，脚尖在李钧脚踝上轻轻一磕。

　　没有用力。

　　可李钧整条腿瞬间酸麻，攻势自然土崩瓦解。

　　他咬牙借势前滚，双臂张开如饿虎扑食，试图近身擒抱。

　　云澈侧身让过，两根手指在李钧后颈“大椎穴”上轻轻一按。

　　还是没有用力。

　　可李钧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浑身力气瞬间消散，软软瘫坐在地。

　　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李钧撑着地面，大口喘息，汗水已浸透训练服。

　　这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紧绷、灵炁不断催动又被打断带来的双重疲惫。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云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一直在用踏斗？”他喘着粗气问。

　　云澈终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但不一样。”李钧抹了把汗，撑着膝盖站起来，“你好像能……提前算到？不只是下一步，是好几步之后。”

　　“你才摸到门。”云澈说，语气中没有褒贬，“我能通过周遭灵炁的细微扰动、气流变化、甚至你肌肉的收紧，算出你接下来三步内所有可能的选择。”

　　李钧背后发冷。

　　“再来。”云澈说。

　　这次，李钧没急着进攻。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看。

　　不是闭上眼睛，是把“看”这件事本身放下。

　　他不再试图捕捉云澈的动作，而是感受——感受自己灵炁流动时身体的细微变化，感受空气的流动，感受脚下地面的反馈，感受云澈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沉默如山的“气场“。

　　他随着这种感知慢慢起伏。

　　慢慢的，某种“方向感”开始清晰。

　　就像空气中的风，没有形状，但有走向。

　　云澈的“气场”里，有一道极为细微的“破绽”。

　　就在他的左脚。

　　李钧眼睛还闭着，但是身体却动了。

　　只见他步伐轻灵如猫，向左斜跨两步。

　　既像试探，又像漫步。

　　接着毫无征兆地拧身向右，脚下一蹬，灵炁在腿部骤然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云澈左侧——

　　云澈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第一次，主动向后撤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李钧知道，是真的撤，不是引诱！

　　他冲到云澈原本站立的位置，借着冲势旋身，灵炁自丹田涌向手肘，左肘如长枪般扎向云澈肋下。

　　“嘭！”

　　这次是实打实击中的触感。

　　可李钧心一沉——手感不对。

　　云澈已将右手从口袋抽出，手掌看似随意地挡在肘前。

　　掌心与肘尖接触的皮肤表面，一层淡青色的涟漪无声荡漾，将他全力一肘的所有力道尽数化解。

　　那层涟漪薄如蝉翼，却稳如山岳。

　　“不错。”云澈难得称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