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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沉默归途 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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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肉山被消灭以后,太平间里的温度稍微上升了点,但由于这里原本就是低温冷藏区,众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疲惫交加之下,这寒意就开始从骨头里往外冒。
程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挪到之前阿亮发现的那扇小门前,用力推了推。
门轴由于常年没有使用,有点生涩。
没推开。
程晨又用了一把力,
“支啦——”一声,小门总算开了一条缝。
他用手电照进去,里面空间狭窄,一眼就能望到头,角落里堆满了杂物。
看来只是个工具间,程晨有点失望。
希望似乎再次破灭。门外是可能仍在游荡的游秽,门内是死路。
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都起来找路!通风口,管道,任何缝隙!”程晨咬着牙下令,自己也开始用金属支架敲打墙壁,侧耳倾听。
众人强打精神,在太平间中搜索每一寸墙壁和天花板。
李钧背靠墙壁,没有动。
他的灵炁已近枯竭,脑海中是透支后的剧痛与嗡鸣。
但就在这极度的疲惫中,那种对“方位”与“异常”的微弱直觉,尚未完全消散。
他闭上眼,屏蔽掉视觉带来的杂乱信息,强忍着太阳穴的跳疼,将感知散开。
感知所及,首先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接着,他感知到空气中,气流的流动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他心中一动,感知顺着这股气流的波动一路向前。
源头是工具间!
但程晨刚才推门查看过,里面分明没有出口。
他闭着眼,感知继续蔓延,气流在这里开始紊乱起来。
李钧细细的感受其中的脉络。
似乎杂物堆后面的气流波动格外紊乱,就像一堆乱麻。
“程队!”李钧睁开眼睛,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荡,正在寻找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自己。
他指向工具间的门——
“你再过去看看,那堆杂物后面!”
程晨一愣,下意识望向工具间。
刚才他确实没有去翻动工具间的杂物,因为正常通风管道都是在墙上的,所以压根没往杂物堆上想。
“老陈!”程晨招呼一声,和老陈一起走进工具间查看。
工具间墙角的杂物堆几乎有半米多高:
瘸腿的椅子、散落的裹尸袋、还有一些废旧的医疗器械,杂物堆的上头,甚至还有一个人体解剖模型。
两人强忍着伤痛挪开这些挡路的杂物。
清理完以后,一个边长约六十公分的通风口赫然出现!
这通风口上覆盖着铁丝网格,老陈用铁棍撬了几下,便连同铆钉一起脱落下来。
他伸头进去张望,发现后面是个垂直向上的方形通风管道,虽然狭窄,但足够一个人蜷缩爬行。
“是通风管道!可能通到建筑外墙或者屋顶!”老陈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绝境之中,终于看见了一丝曙光。
程晨当机立断:“我先进去看看。老陈,阿亮,找东西把老四固定好。郑海,”
他扫了眼角落,斟酌了一下用词,语速刻意放平缓,“箱子拿好,帮老陈和阿亮照看一下老四。小李,你最后上。”
郑海身体一颤,一声不吭的抱着箱子迟缓地挪过来。
似乎肉山的死亡并没有令他感到快慰,反而让他更显沉默了。
程晨没再废话,低下身子钻进了通风口。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管道深处闷闷地传来:“有路!往前大概七八米有个拐弯,方向应该是往外!抓紧时间!”
接下来的过程痛苦而缓慢。
众人把太平间里的床拆了,做成个简易的托架,再把床单撕成布条,将昏迷的王老四牢牢固定在拖架上。
通风口只有六十公分宽,把一个成年男人塞进去,可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而且这点宽高,成年人进去几乎连跪着爬行都困难,只能匍匐着往前挪。
因此在里面爬行注定很难用力。
程晨思虑再三,叫李钧在王老四托架的前端绑了一根布条,布条的另一端绑着自己的腿。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程晨率先钻了进去,在里面用脚拉着托架的另一端。
老陈则紧跟其后,在外面边爬边推。
王老四的脑袋垂着,随着托架的移动一下一下地晃,像个睡着了的人。
“老四倒是舒服了。”阿亮跟着老陈爬进去的时候,抱怨了一句。
没人接话。
通风口里的通道并不好走,由于高度不够,众人只能匍匐着往前爬行。
这种姿势非常难受,加上一行人几乎人人带伤,这一路上的爬行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黑暗中,众人爬行的声响,在管道内被肆意放大:
衣服摩擦的沙沙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挪动的时候,肢体撞击管道壁的“咣咣”声,全都混成一团,从四面八方压来,摧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钧从来没想过,纯粹的声音竟如此折磨人。
管道的密闭环境,无限放大了这种感官上的不适。
最可怕的是呼吸。
由于时间较久的原因,管道内部满是灰尘,众人一路上的移动,让这些灰尘布满了整个通风管道,加上管道压力的内部空间,令众人几近窒息。
李钧缀在队伍的最后,跟着前面人的脚掌往前爬行,爬着爬着突然感觉手掌上一片黏腻,他抬起手闻了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不知道是谁的伤口崩裂了。
但没有人叫喊出声,所有人都在这种压抑的空间里,默默的爬行。
爬行的路程似乎没用终点,李钧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在缺氧中逐渐模糊,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着自己机械的往前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前方传来程晨压低的声音和金属摩擦的响动。
接着是某种金属被撬开的声音。
出口!好像是出口!
李钧是最后一个被拉出管道的,当摔在外面冰冷的路面上时,眼前一阵发黑。
天,依旧是那片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暗红。
但比在通风管里的爬行,这暗红色的天光都变得可爱起来。
他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