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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闫都督 说起这位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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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你就帮帮我,最后一次。”
听到丈夫哀戚的请求,林挽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闫齐杀伐果断、狠辣暴戾,还执意让我去?”
“挽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都督指名让你去,我一个小小的百户哪儿敢不从啊。”赵益跪在地上,膝盖不禁往前挪了挪,乞求她能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再帮帮他。
迟迟没有等到妻子的回答,赵益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前瘦削的女子一脸恍惚,似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埋下头,暗暗忏悔女色误人。
两年前,众人皆艳羡赵益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娘子,背地里却没少编排他癞蛤蟆撞大运,得尝了回天鹅肉。
林挽月样貌生得没话说,就是不爱笑,对他也冷冷的。
两年时间以来,二人也算相敬如宾,即便有再多人觊觎她,她也是他的妻子,没人真敢冒犯到他的头上。
自从都督驾临渭县,他这小小的百户长算是做到了头,一夜醒来,身边躺着个滑溜溜的女子不说,还白得没了生气。
赵益忙爬起身,衣裳还没穿好,房门便被一脚踹开。
来人一身藏锦飞鱼服,腰间玉带是赵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上等货,就连身旁跟着的人都穿的顶尖绸缎。
没等他吩咐,身后便落了张椅子,飞鱼服顺势坐下,右腿一翘,扫了眼衣衫不整的男人。
“你就是赵益?”
虽不知来人身份,但赵益也知道此人身份尊贵,整个朝中能穿得上御赐飞鱼服的,就那么几个。
他扑通跪在地上,“不是我做的,我醒来她就成这样了。”
“放肆!”一脚踢在赵益身上,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他没敢抬头,翻起身子又跪了起来。
“都督莅临渭县视察,你的事迹便传到了都督耳朵里,如今当场擒获,还想狡辩!”
闫齐一抬手,左荣便闭上了嘴。
赵益这才知晓对方身份,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启禀都督,下官昨日与同僚夜饮,当真不知这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哦?”闫齐睥睨着眼前缩成一团的男人,“这里是寻芳楼,床上躺的女子是清倌人,她被奸不说,命还没了。”
“而在场的只有你,赵百户赵大人。”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赵益耳中,却是重重一击。
“下官当真不知呐,都督!”
“你一句不知,便想将这桩命案轻轻揭过?”
赵益抬起头,“或许可找苏云来为下官佐证,下官昨日确实一直与他在一处饮酒。”
闫齐又扫了他一眼,眼底闪露一丝不屑,他招招手,屋外便有人走进。
赵益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苏大人,你可千万要替属下作证呐!”
“都督面前还敢狡辩?”苏云轻声忒了口,“昨夜散场之后,我亲眼看见,你非要拉那女子进房,如今她窒息而死,你还敢不认?”
“苏大人!”赵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云,“昨日是你非要我来的,下官说了内子在家候着,不好晚归,是你偏要我再饮一杯的。”
苏云脑袋一偏,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我好心请你吃酒还有错了?你自己把持不住还怪上我了?”
赵益身形未动,怔楞地看着苏云,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苏千户”,左荣上前一步,对着苏云说道:“你可以下去了。”
“那下官就先退下了。”苏云没敢再放肆,回身对着闫齐恭敬行礼。
门一开一合,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男人,还有床上光溜溜的女子。
赵益深觉这次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埋首扣在地上,“都督,下官确实是被人陷害,您出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下官平日很少参与应酬。”
“下官早已成家,不管多晚内子都在家中等着,”眼见闫齐无动于衷,他口不择言,“内子温婉貌美,哪是楼里的妓子比得了的,下官怎会弃她不顾,宿在寻芳楼?”
“还请都督明察!”
不管多晚都在家等着?这话狠狠扎进闫齐耳中,他眸色一黯,“听闻赵大人娶了位貌美贤淑的妻子?”
赵益一顿,还是顺着他的话回:“内子的确温婉恭顺,自成婚以来我们夫妇二人琴瑟和鸣,下官断断没有来寻芳楼寻花问柳之心啊。”
温婉恭顺?闫齐一时怀疑,是不是左荣消息有误,赵益口中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他再次确认,“你与尊夫人成婚几载?”
“二载。”
“她是哪里人士?芳龄几何?姓甚名谁?”
问题连环砸了下来,赵益才觉不对,却又不敢隐瞒,“内子名叫林挽月,如今二十有三,祖籍平遥。”
除去年龄虚长三岁,其余皆与她一般无二,闫齐拳头不自觉握紧,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成了婚,嫁的还是个毫无血性的男人。
这么多年来他寻的都是二十内的未婚女子,难怪他寻不见她。
“今日的事,不能仅凭你一人之言,”闫齐声音冷沉,“这样,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再到府上了解情况。”
赵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都督愿意给他机会,他哪敢问七问八,“多谢都督!”
“记着,今日的事,若是对外透露了半分,别怪我依例行事。”
“下官谨记。”赵益又是一个深叩首,心下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到府中,林挽月已经置好了饭菜,“昨夜又宿在卫所?”
赵益眼神躲闪,照着都督的意思,没有将昨晚的事告知妻子。
他几步迈到桌前,拿起馒头囫囵吞着,随意点了点头。
“对了,今晚有客,烦请娘子操持。”
林挽月手一顿,下一瞬接着往他碗里盛汤,“谁要来啊。”
“唔……”赵益犹豫着,接过汤喝了口,“官僚的人,你不认识,别张罗了,快坐下一起吃吧。”
林挽月顺势坐下,捏着筷子吃着他夹在碗里的菜肴。
“以后少把你那些同僚带到家来,我不稀得伺候他们。”
赵益心头一紧,“我的好夫人,就这一次,你看我之前哪带人回家过?”
林挽月冷冷的没有回应,默默咀嚼着。
用过饭后,赵益换了衣裳,行色匆匆地往外走去,林挽月淡淡瞟了眼他的身影,转首收拾着家务。
出门后,赵益左拐右拐,找到了先前在京城做生意的发小,“康子,来来来,问你件事儿。”
康子回头,“哟,百户长怎么会到我这儿来?”
“别贫了,真有事儿。”
说着,两人往里屋走去。
“左都督闫齐?”康子眉峰一挑,“你打听他干啥?你不会惹到他了吧?”
赵益眼神游移,“哪有的事?就是听说他来了渭县,我这不想先打听打听他的喜好?”
“哦——”康子一眼看穿,他这是百户长当久了,想着法子往上爬,只可惜寻错了门路啊。
“说起这位闫都督,京中人无不闻风丧胆,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勤王你知道吧?”
赵益点点头,好像听说过。
“他因为得罪了闫都督,后又接连被查出收受贿赂的事,最终沦落到藩地被削,非召不得入京的下场。”
“曾经高高在上的勤王,一夕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赵益听得浑身汗毛竖立,不禁问道:“那这位都督可有什么软肋?”
“软肋?”康子满眼不屑,“论家世,闫都督世代勋贵;论手段,朝中无人是他的敌手;论财力,那是你我上下八百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论长相嘛,那是比潘安还俊上几分,就连慧心公主都倾心相许,无奈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说到这里,康子忽地想起前些年听来的轶事,“不过好像听闻都督府中有位表小姐,性情乖张,却甚是得都督喜爱。”
“有一日闫都督上朝,脖颈上有道爪子印,众人纷纷猜测是那表小姐留下的。若换作是旁人,只怕早被千刀万剐了。”
表小姐?赵益耳朵立了起来,“你可知那位表小姐的身份?”
“这我哪儿知道啊?”康子一脸神秘,“闫都督把她藏得跟块儿宝似的,别说长相,就连名字也没透出去过分毫。”
“现在那位表小姐还在都督府吗?”
“应该在呢吧?不是赵益,我都回来三年多了,京城的事哪还能知道的那么细致。”
赵益一脸神伤,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闫都督似乎认识挽月。
不管了,是与不是,今晚便能知晓。
“诶?怎么走了?留下喝酒啊?”眼见赵益急匆匆地来,又闷着头离开,康子一时摸不着头脑。
也是,自他娶了位貌美的妻子之后,再没和他们这群发小喝过酒。
康子摇摇头,把藏在床下的酒坛子拿了出来,满满倒了杯径自喝了起来。
在外兜来转去,赵益能找的门路都找了,愣是没有一人知道都督府上那位表小姐的信息。
在他郁闷之际,日头也快西沉,赵益加快脚步,往家行去。
听到脚步声,林挽月抬起头,“人什么时候来?”
赵益挠挠头,“应该快了。”
一句快了,却是等到餐冷饭凉都不见人影。
林挽月又热了热,端出来唤他,“先吃吧,都已经热过几道了,想必人不会来了。”
“不行!”赵益猛地站起身,“他说过要来,就一定会来。”
林挽月将盘子放在桌上,“他究竟是谁?让你这般重视?”
赵益眼神回避,不知如何回她,正在这时,外间传来声响——
“不好意思赵大人,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