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棉花软糖

8、大明星的小要求 大明星的小

　　第二天，胡九曜早早地起床——给家里这些客人们做早饭。
　　露易丝宿醉，白暖暖零厨艺。笛总监一向极简，早饭无非是吐司煎蛋水果冰美式。杨洋倒是会做，但是他在厨房里总是干扰赵绾柔，胡九曜只好说这里人手够了，将大明星请出厨房。
　　幸好还有赵绾柔。
　　小柔真是做各种家务的一把好手，不然自己今早肯定忙不过来。胡九曜欣慰地想。
　　胡九曜和赵绾柔做了很多好吃的，于是六个人围坐在本应该是四人位置的饭桌旁。
　　“好棒，一大早就有好朋友们的陪伴！”露易丝靠在笛晚柠身上说道。
　　“昨晚不也有你的一帮朋友么？”白暖暖拿起一个大碗，把桌上各种包子馒头点心香肠煎蛋……每样装了一点。
　　“谁在意她们，都是营业！”露易丝摆摆手，然后将脸埋在笛晚柠的肋间，“还是你们好！”声音竟然有些羞涩。
　　“顶流就是顶流！”白暖暖佩服地点点头。
　　“辛苦二位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笛晚柠客气地说道。
　　“大家不嫌弃就好。”胡九曜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冰箱里囤了点冷冻的早点。
　　吃过早饭，露易丝和白暖暖联系了助理来接。
　　“以后能不能再来你家里玩？”走之前，白暖暖依依不舍地问道。
　　“下次你带点口粮过来吧。”笛晚柠说道。
　　“没问题！”白暖暖爽快地答应。
　　“我也来，我也来！”露易丝在一边说道。
　　“随时欢迎。”胡九曜友好地点点头，然后转向赵绾柔，“小柔，如果你晚上不方便回家，可以随时来我这里。”
　　“那我也来！”杨洋笑嘻嘻地看着赵绾柔说道，“可以跟宝宝睡一起！”
　　赵绾柔往旁边挪了挪身体，离杨洋远一点。

　　露易丝和白暖暖走之后，笛晚柠来到杨洋面前，尽可能心平气和地问道，“大明星，试戏的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杨洋抓着赵绾柔的小包包，将包包举得很高，赵绾柔跳起来也够不到。
　　听见笛晚柠的话，杨洋转过头，“我的要求很简单。”
　　赵绾柔抓住小包包的带子，想要抢回来。但是杨洋一边跟笛晚柠说话，一边也拉着包包带子，并不放手。
　　“总监要不要考虑答应我的要求？”杨洋歪着头问道。
　　“不可能。”
　　“那我也不可能去。”杨洋转回头，用力拉了一下包包带子——大概是两个人用力不均，赵绾柔的小包包从一侧撕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看见包包被扯坏了，赵绾柔用她软绵绵的声音“呀”了一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蹲下身捡自己的东西。
　　“哎呀呀，扯坏了呢！”杨洋笑嘻嘻地说，“宝宝早点给我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就好了嘛！”杨洋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帮忙捡——但是他捡到的东西，并没有还给赵绾柔。
　　笛晚柠低下头：赵绾柔的包里，都是寻常的东西。一个钥匙环上面挂着三把钥匙，一小包纸巾，一个带着《芝麻街》中甜饼怪图案的浅蓝色小布包，一根绑头发的发绳，还有个坏掉的手机。
　　“怎么了？”听见东西掉落的声音，胡九曜从厨房里出来，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杨洋捡起了赵绾柔的蓝色甜饼怪小包包，然后又举得很高，不还给赵绾柔。
　　“宝宝的小包这么可爱，我要看看里面有什么！”杨洋举着双手，拉开蓝色小包，里面掉出来几枚硬币，看来是一个小钱包。
　　“大明星，把东西还给人家！”笛晚柠说道。
　　杨洋没有回应，继续掏钱包里的东西。里面有几张纸币，银行卡和身份证，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赵绾柔与父母的合影。
　　“哎呀呀，这是我的岳父岳母吗？”杨洋看着照片，点头说道。
　　另一张，是赵绾柔与男朋友的照片。杨洋将照片拿在手上，“这么丑，不能与我的宝宝一起拍照！”说完，他一下子将照片撕开，赵绾柔与男朋友分开了。
　　赵绾柔哭了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做什么！”笛晚柠只比杨洋稍微矮一点，一伸手，抢下来半张照片，还给赵绾柔。
　　但是只抢到了赵绾柔的那一半。杨洋将另一半攥成一团，塞进口袋。“我没欺负她！”杨洋辩解道，“其他男人不能靠近我的宝宝！”
　　杨洋搂住抹眼泪的赵绾柔，“宝宝不哭，老公给宝宝买新包包！你喜欢什么样的？”
　　笛晚柠摇摇头，看见了赵绾柔坏掉的手机，“小柔，你的手机坏了吗？”
　　一旁的胡九曜点点头，“昨天……被踩坏了。”
　　“老公给宝宝买新手机！走吧，我们去买手机和包包吧！”杨洋愉快地说道。
　　赵绾柔可就没有这么高兴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推杨洋，也不肯跟杨洋去买包包和手机。
　　杨洋的法拉利白天限行，笛晚柠打电话给杨洋的助理小宇，将大明星强行接了回去。“宝宝不肯跟我去，那我买好了拿给宝宝吧！”杨洋走之前对赵赵绾柔说道。
　　杨洋走之后，赵绾柔的情绪稳定不少。照片是粘不好了，杨洋不给赵绾柔修复照片的机会。胡九曜找出一个自己的旧包包，强调是“借”给赵绾柔，她才同意暂时收下。
　　劝不动杨洋，笛晚柠决定在赵绾柔这边努力一下。“小柔，要不下周你跟我们一起去北京吧……”笛晚柠试探地问道。
　　赵绾柔低着头摸着被撕坏的照片，点了点头。
　　“啊？你同意啦？”笛晚柠有些意外，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没说明白。“我是说……嗯……像杨洋说的，你跟他……就是……”
　　大明星的要求真让人难以启齿。笛晚柠努了努力，才说出口，“就是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自己竟然要说出这种污言秽语劝下属，笛晚柠觉得无地自容，甚至也不敢看一旁的胡九曜。
　　“总监，我有男朋友……”赵绾柔又开始抹眼泪。
　　“小柔……嗯……其实……不常见面的异地恋不谈也罢……你要不要考虑跟杨洋试一试……”
　　刚才胡九曜似乎要劝自己，听了这几句话，胡九曜什么也没有说。
　　赵绾柔听见笛晚柠的话，一边哭一边摆手说自己跟杨洋老师什么事情都没有，请总监不要误会。
　　“那……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也先回去了。”对于自己说出的话，笛晚柠有些后悔，不好意思再与其他二人待在一起，于是离开了胡九曜的家。

　　坐进自己的车里，笛晚柠将手肘拄在方向盘上，双手托着额头，闭起眼睛。
　　看来是劝不动赵绾柔了。也劝不动大明星。
　　自己接手悦凯娱乐半年之内，任由手下头部艺人无正当理由拒掉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这个总监，怕是要在下次例会上被总部抓为典型。
　　笛晚柠有些沮丧。
　　都怪杨洋！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
　　笛晚柠叹了口气。
　　嗡嗡——手机震动。是雯姐的电话。
　　“跟杨洋敲定时间了吗？”雯姐极少在周末找自己，除非是要紧事。
　　“嗯……他……”笛晚柠不知道如何圆过去，“说要考虑一下……”
　　“怎么，是有什么顾虑吗？要不要我打电话跟他沟通一下？”
　　笛晚柠只好将情况简单地跟雯姐说明了一下。
　　“雯姐，反正这次去也是试戏，能不能出演还不好说……他不去就不去吧……”笛晚柠试探地问道。
　　本来以为上司会发飙，但对方只是沉默一阵之后，在电话里说道，“晚柠，安排我见一下这个小姑娘。”

　　笛晚柠带上赵绾柔，约了雯姐在公司见面。
　　“总监，张总监找我有什么事呢？”副驾上的赵绾柔抓着胡九曜借给她的深蓝色小包包，显得有些紧张。
　　“嗯……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吧。”雯姐并没有透露给自己她的想法，所以笛晚柠也不知道。
　　几个人都到公司之后，雯姐要与笛晚柠先了解一下情况，赵绾柔等在小会议室外。
　　“没想到这个小助理还真是漂亮。之前你提过一次，今日一见，还是让我很意外。”雯姐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对笛晚柠说道，“跟我说说这个小姑娘的事。”
　　嗯，这是个问题。笛晚柠想。行业内默认不招颜值太高的异性助理，避免跟艺人出绯闻。如果正常恋爱，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万一纠缠不清，就会很麻烦。
　　“她是白暖暖的助理。”笛晚柠说道。白暖暖自己挑的人，小柔的工作表现和工作态度也没有问题——谁能想到蹦出来一个杨洋搅进来啊！
　　“善良、细心，工作积极努力，每天都来的很早。”
　　与人为善，谦虚低调。莫名其妙受到杨洋的青睐，也没有恃宠而骄。笛晚柠想不出赵绾柔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可能有些爱哭？如果别人撕坏了自己的包和照片，自己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可不会哭鼻子！
　　“能力如何？”
　　作为爱豆，唱歌有一种“天然嗲”，舞蹈方面可以在非专业场合糊弄过去；不懂得如何媚粉，有一种害羞感。作为演员，声台行表都可以；但是太腼腆，演不好“大女主”。主持完全不行；如果参加综艺，会是游戏“黑洞”。
　　听了笛晚柠的描述，雯姐笑了笑。“你说她有男朋友？”雯姐问道。
　　笛晚柠点点头，把相关情况说了一下。
　　“男朋友不在身边，这么漂亮的女孩，很容易就找到有钱的男人作男朋友吧。”雯姐隔着玻璃墙，看了一眼会议室外的赵绾柔。“怎么穿的这么寒酸，是不是故意的？”
　　会议室外的赵绾柔，在看走廊上的一盆绿植，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绿色的叶片。
　　她不是故意，她是真的穷。在公司里无所谓，但是白暖暖马上要进入宣传期，在圈内带着一个穿成这样的助理，别人怕不是要以为悦凯要倒闭了。笛晚柠也希望赵绾柔把她那些褪色、卷边、大量起球，并且风格像高中生一样的衣服都扔掉，但是每个人经济情况不一样，助理的工资又不高，她也不好要求什么。
　　“嗯，她……比较节俭。”笛晚柠简短地说道。
　　“也许都是人设，私下里玩很大呢？”
　　“不会的，小柔是处女。”笛晚柠脱口而出。
　　走廊上的赵绾柔，摸了几片绿植叶子之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显得很开心。
　　雯姐的视线从赵绾柔身上，移到笛晚柠。“说了这么多，一句负面评价都没有——你好像对她印象不错？”雯姐笑着问道。
　　“嗯……也没有什么讨厌她的理由啊。”
　　雯姐没有再说什么，让笛晚柠先出去，并将赵绾柔叫进来。
　　赵绾柔进入会议室之后，二人在笛晚柠看不到的一侧，她找了另一间会议室，坐在里面等。
　　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有点多？关于赵绾柔的事，有些也没必要都告诉雯姐吧……笛晚柠有些后悔。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而且雯姐这个人，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躲也躲不掉。
　　不知道雯姐会跟小柔说什么？雯姐总是有办法，自己还没见过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想起过往的经历，笛晚柠佩服地点点头。
　　算了，先不想了。笛晚柠拿出手机，看看未读邮件。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笛晚柠听见另一间会议室的门开了。
　　原本以为二人的谈话应该很顺利，但是会议室里的赵绾柔，竟然在哭。
　　“小柔，你怎么了？”笛晚柠低下头问赵绾柔。
　　“没……总监，我没事……”赵绾柔慌忙擦了擦眼泪，怯怯地回答道。
　　“漂亮的小助理同意一起去北京、也同意杨洋的要求，是吧？”雯姐从眼角瞥向赵绾柔。
　　赵绾柔点了点头，依然低着头。
　　“行了，那你先回去吧！”雯姐对赵绾柔说道。
　　赵绾柔走之后，笛晚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舒服。
　　“雯姐，小柔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们不应该逼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笛晚柠说道。
　　“所以你想在下次总部例会上被点名批评吗？”雯姐看着笛晚柠，“有不少人盯着你的工作表现，你应该知道吧？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当上独立经纪公司的艺人总监。”
　　“我知道，”笛晚柠感激地点点头，“都是您对我看重……”
　　“不要太感情用事，多想想大局。”雯姐拍了拍笛晚柠的肩膀。“圈里竞争激烈，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
　　笛晚柠看着雯姐坚定的眼神，领悟却又无奈地点了点头。
　　“往好处想一想，”雯姐换成欢快的语气，“让她去陪杨洋，也没有委屈她吧，多少姑娘求之不得的机会呢！”
　　然而想起看见小柔总是有点色眯眯的杨洋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柔——笛晚柠什么也没说。
　　也许是看出了笛晚柠的心思，雯姐建议道，“如果你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她，可以给她买几件衣服。年轻女孩么，很容易哄开心——顺便让她别穿的这么难看。”
　　这个建议笛晚柠表示同意。
　　“好了，”雯姐说道，“先别想赵绾柔的事了。之前你们这边不是跟刘宇宁谈过演唱会合作的事？最近有几家有承办经验的公司也联系了刘宇宁，打算‘截胡’这次的合作。”
　　笛晚柠皱起眉，“上次跟他签了意向约，而且他与悦凯一直在音乐上有合作，怎么会……”
　　“这次演唱会距离上次时隔六年，他现在的人气和咖位都比六年前都有提升，所以刘宇宁非常重视，各方面都要自己把关。悦凯在承办演唱会方面的经验确实不足，之前也只是给杨洋办过公益性质的生日演唱会，没有商演经验。”
　　雯姐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在你们去北京之前，抓紧与刘宇宁私下见一次，问问他的意向，以及有什么顾虑之类，咱们这边也好尽早做准备。”
　　笛晚柠点点头。
　　“务必要把这次合作拿下来。”雯姐嘱咐了一句。略加思索之后，她又开口道，“带上那个赵绾柔。”
　　笛晚柠眨了眨眼，“雯姐怎么知道宁哥喜欢小柔？”
　　然而看着对方一脸迷惑的表情，笛晚柠意识到雯姐并没有知道什么，只是出于工作经验，认为私下见面应该带上一个好看的异性，会让客户更有好感。
　　“啊……其实……宁哥其实也没有对小柔……”笛晚柠有点尴尬。
　　雯姐笑了笑，“你专心弄工作方面的事情，带赵绾柔的事，我让菲菲来办。”
　　“带赵绾柔的事”——是什么事？笛晚柠不理解，但是也不好多问。

　　露易丝的这场生日会，让白暖暖受教匪浅。
　　洋哥自始至终都对露易丝没兴趣，但是竟然被她缠了一年之久也甩不开——甚至未来也没有能甩开她的迹象。
　　对男人与女人都有手段，顶流不愧是顶流！
　　白暖暖对着家中的全身镜点点头：自己也要有她那样百折不挠的勇气——以及八百个心眼子！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于是白暖暖拨通了洪骁的电话。
　　“喂，骁哥吗？我男神最近是不是在拍戏？能不能安排我去探班呀？”白暖暖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
　　“他是在拍戏，但是在大山里，条件比较艰苦。你要去山里探班吗？”
　　白暖暖表示没有问题，“这样才有诚意嘛！”
　　“好吧，那我先问问，之后回你电话！”
　　白暖暖满意地挂了电话。
　　男神有女友，她知道，所以要掩饰自己对男神的喜欢。插足别人感情这种行为，可不是正大光明。
　　白暖暖的心里，突然很矛盾。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会儿这个吵赢了，一会儿另一个吵赢了。
　　放下电话，白暖暖有些迷茫。

　　整个周末，笛晚柠过的心烦意乱。
　　首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空降一条“杨洋新女友”的热搜，让她提心吊胆。悦凯的艺人，说穿了只有杨洋一个顶流，总部天天盯着。全是“女友粉”的顶流突然被爆有女友而疯狂掉粉……笛晚柠想都不敢想这是多大一个雷。
　　但是一直到目前为止都风平浪静。
　　其次是对于悦凯跟刘宇宁的演唱会合作事宜可能要被“截胡”的担心。已经签了意向约，如果还没能拿到项目，在总部那边看来，她这个负责人脱不了责任，这是非常大的过失。
　　可是在下一次见到刘宇宁之前，她无能为力。
　　最后，雯姐大概是用某种原因威胁了小柔，让她同意去北京。
　　是什么原因呢？不去就解雇她？助理这两三千块的工资，有这么大威胁力？
　　不过小柔平时工作是很积极，也许刚毕业，比较好骗？
　　或者，不去就把她裸照发在网上？找理由网暴她？
　　笛晚柠苦笑了一下，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毕竟经纪公司都是炒作专家，以小柔的性格，听见自己的裸照要被放在网上之类的话，大概是会吓哭的。
　　有好几次，笛晚柠拿起手机，想要给赵绾柔发消息。
　　“小柔，下午有时间吗？要不要去逛街？”大概是这么一套说辞。
　　可是小柔的手机坏了。怎么坏的呢？在自己闺蜜的生日会上，被人踩坏的，不仅如此，她还被人扇了耳光。
　　“小柔，不管雯姐说了什么，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也许周一上班，自己可以这么对赵绾柔说。
　　“哦，不用去陪杨洋了吗？”
　　她不去，杨洋就不去试戏，怎么劝他都不肯去。如果杨洋真的不去试戏，下次总部例会……
　　笛晚柠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一个坏人，让赵绾柔平白无故受了这些委屈。

　　周一早上，笛晚柠刚进办公室，助理小朱就窜进来，对着她嘿嘿一笑，“总监，看来你跟洋哥关系很好嘛！”
　　是，只不过是打了两架，后来又吵了一通而已。
　　“哦，怎么？我是总监，跟艺人关系好是正常的吧。”笛晚柠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随口应付道。
　　“可不只是‘总监’与‘明星’的关系哦！”小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表示否定。“周末你们不是……”
　　什么？她怎么知道自己跟杨洋睡在一张床上？那是没有办法的呀！而且自己跟他都躺的很远，没有任何接触……
　　“怎么？你怎么知道？”笛晚柠皱着眉，抬头问道。
　　“大家都知道啦，还上了热搜！”小朱调皮地笑道。
　　热搜？笛晚柠脑子里瞬间过完一百种公关说辞。“我看看！”笛晚柠掏出手机。
　　“看我的，我已经找到这条热搜啦！”小朱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笛晚柠面前。
　　手机里不知道哪家狗仔的营销号，放出一张照片：是笛晚柠与杨洋！
　　“这……”幸好不是什么“床照”，笛晚柠松了一口气。
　　照片是在周五晚上生日会餐厅的门口，狗仔隔着笛晚柠的车，拍到照片上的两个人说话。
　　先不说整个生日会上除了杨洋都是女孩，就是从餐厅出来，去胡九曜家里时，也不只笛晚柠一个女孩。杨洋三步离不开赵绾柔，怎么就拍到自己……
　　仔细想一下，笛晚柠明白了。当时自己与杨洋争论赵绾柔应该坐谁的车，而赵绾柔刚好蹲下系鞋带。所有人里，她与杨洋最高，隔着自己的车，显然是自己与杨洋最容易辨认。其他人也非常巧地不在附近。后来餐厅保安发现了狗仔偷拍，“礼貌地”请对方离开。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笛晚柠有些无奈。
　　“总监，这是您的车吧？这么晚，您还带着洋哥去吃饭呢——可见关系不一般呐！”小朱调侃道。
　　不一般，真是不一般！
　　“总不能让大明星饿肚子是吧。”笛晚柠低头敷衍道，然后抓起一沓文件，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小朱笑嘻嘻地离开办公室。
　　剩下笛晚柠一个人，她才注意到自己手中这一沓文件。最上面的两张，是赵绾柔的试用期表现和转正推荐表。
　　周六那次谈话之后，雯姐说以后赵绾柔的绩效考核与薪酬管理，都转到她那边，不再由悦凯决定。
　　大概是想找理由拿捏赵绾柔。笛晚柠内心有些不安，但雯姐是她的上级，她没有办法。

　　悦凯的公司大楼，负一层是食堂。工作日每天都有工作午餐，可以自选菜品。如果不想吃自助餐，也有窗口卖现煮的米线或汤面之类，还有一些应季的餐品。食堂提供免费的米饭，水果与简单的汤。早餐与晚餐也有卖，但是种类没有午餐丰富。公司每个月会提供餐补。这一行作息不稳定，闲的时候大家可以自己带饭，但是如果艺人处在宣传期，忙起来没日没夜，食堂还能让大家吃上一口热饭。
　　今天的小朱心情很好。
　　早上那条笛晚柠与杨洋的热搜，在办公室一下子炸开，大家纷纷问作为笛总监助理的小朱是怎么一回事。
　　“小朱，看不出来笛总监与洋哥关系这么好，那么晚了还出去吃饭？”
　　“也许是去约会啦！”
　　“怎么可能！洋哥不是跟赵绾柔谈了？”
　　“我看赵绾柔那个软性子，管不住洋哥，还是要笛总监才行！”
　　“怎么，你磕总监跟洋哥？”
　　“是啊！他俩简直是双强cp！”
　　“我不磕他俩，我磕赵绾柔和洋哥！赵绾柔傻乎乎的，肯定要被洋哥‘吃干抹净’！”
　　“什么‘吃干抹净’，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
　　“赵绾柔的cp可不止洋哥一个！听说上次刘宇宁来公司，看见赵绾柔就移不开眼睛！”
　　“美女谁不爱看！我要是男人，我也爱看她！不对，虽然我是女人，我也喜欢看美女！”
　　大家发出笑声。
　　同事们七嘴八舌，催着小朱去笛总监办公室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是“双强cp”，还是“吃干抹净”。
　　但是小朱并不着急探出真相——这毕竟是总监与洋哥的私事。八卦是茶余饭后的乐趣，但是隐私是当事人自己的事情。
　　午餐时间，小朱来到食堂稍微晚了一些，打好饭菜后，空位所剩不多，只有角落里还有几个空位。
　　这其中一张二人桌边，坐着赵绾柔。
　　小朱端着餐盘，来到赵绾柔的桌子，与她坐在一起。
　　“今天的菜都是我爱吃的！”小朱看着自己的餐盘，对赵绾柔说道，“椒盐排骨，青椒牛柳，还有山药木耳，都是我喜欢的！”小朱很开心。“小柔，你吃什么？”
　　小朱抬起头，看见赵绾柔面前，只放着一小碗米饭与免费的汤。“你吃完了？”
　　“没……”赵绾柔显得有些难为情，“我……”
　　“你减肥吗？”
　　“不……”赵绾柔低下头，“我需要攒钱……修手机……”
　　小朱盯着赵绾柔看了几秒。“其实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小朱将自己的餐盘向着赵绾柔推了推，“你帮我吃点呗？”
　　赵绾柔没有动，“小朱，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吃了，我没法还给你……”
　　“还？”小朱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才可以请你吃饭……”赵绾柔红了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朱更来劲了。“赵绾柔，你来公司这么久，都没把我当朋友是吧？”小朱将筷子轻轻拍在桌上，直视赵绾柔说道。“你才入行几天，就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了吗？我在这一行四年多了，现在是非宣传期，你还能按时上下班；到了宣传期，你会忙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小朱柳眉倒竖，叉着腰，滔滔不绝地说着。
　　“看看你这小细胳膊！”小朱伸出手，捏了捏赵绾柔的一只胳膊，“这么瘦，哪里能顶得住高强度的工作！”
　　赵绾柔顺着小朱的手，看向自己的胳膊。听见她说自己顶不住高强度的工作，赵绾柔的肩膀耷拉下来，“我果然是不行……”
　　小朱抓起筷子，迅速往赵绾柔的碗里夹了几块排骨，“你把这些吃了就行了！”她又指着盘里的青椒炒牛柳和山药炒木耳说道，“再吃点这些！不然，如果你昏倒了——只能让洋哥把你抱起来喽！”小朱摇摇头。
　　赵绾柔听见最后这句话，吓得脸色都变了，“那……那我吃……”她总算拿起筷子。
　　小朱眯起眼睛，“你不想让洋哥抱你？”
　　“小朱，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这不尊重杨洋老师……”
　　“杨洋……老师？”小朱在桌子下面掐了自己一下——才没有笑出来。
　　赵绾柔乖乖地开始吃饭。
　　小朱想了想，一边吃一边说道，“小柔，你把我当朋友吗？”
　　赵绾柔抬起头，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不用想着还我什么。”小朱说道，“只要以后有什么关于你的八卦，你第一个告诉我就行！”小朱显得兴致勃勃。
　　赵绾柔懵懂地点了点头。“可是，也没有关于我的八卦呀。”赵绾柔眨着眼睛看着小朱。
　　小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夹了一块肉给赵绾柔，“多吃点蛋白质，也许能补补脑子呢！”

　　笛晚柠吃过午饭回来，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大家聚在一处，不知在讨论什么。走进办公室，原来大家围在赵绾柔的工位周围——杨洋坐在赵绾柔的工位上。
　　赵绾柔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崭新的奢侈品包包，还有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洋哥对小柔真好，给她买了这么多礼物！”
　　“那是自然！”杨洋得意地说道，“我的宝宝嘛，当然要宠着她！”
　　眼尖的同事发现了门口的赵绾柔与小朱，二人也是刚吃过午饭回来。赵绾柔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要离开，被身边的小朱拉住。几个同事过来，连拖带拽地将赵绾柔拉进人群中间。
　　“我给宝宝买了新手机！”杨洋将手机递给赵绾柔，“只要把宝宝的手机卡放进去，就可以用啦！”
　　赵绾柔道谢，但是将手机推还给杨洋。
　　周围的的同事们倒是很兴奋，从赵绾柔的包包里翻出她的旧手机，取出电话卡，放进杨洋买的新手机里。
　　有人按了开机键——手机的锁屏和壁纸，都是杨洋的自拍。
　　人群发出“洋哥好帅！”的赞叹。
　　哪个正常人送别人手机还把自己的照片设成壁纸？站在人群外围的笛晚柠，无语地抿了抿嘴。
　　杨洋抓着赵绾柔的手，将新手机塞到她手里，“里面有我的私人号码哦！以后给宝宝打电话，就方便多啦！”
　　“哇哦——洋哥对小柔真体贴！”人群又发出赞叹。
　　赵绾柔将手机放在桌上，“杨洋老师，我不能收……”
　　“我还给宝宝买了新包包！”杨洋拿起桌上的奢侈品包包，放在离赵绾柔很近的位置。“希望宝宝喜欢！如果不喜欢，我可以买别的款式！”
　　包包是一只带提手和肩带的小圆包，暗粉色，牌子logo很低调，并不显眼。提手上系着一朵蓝色丝带蝴蝶结——是杨洋的应援色。
　　“哎呀，是限量款！”有人喊了一声。
　　笛晚柠也认出这是限量的款式，刚上市不久，市面上供不应求，甚至需要动用点人脉才能买到。如此短的时间内买到这只包包——大明星也算有心了。
　　但是赵绾柔依然不肯收，摆着手拒绝。
　　大家劝不动赵绾柔，她还几次想离开人群，都被人拦住。
　　杨洋抬起头看着笛晚柠，对她挑了挑眉。
　　笛晚柠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什么？大明星，这种事也要我帮忙？这……
　　然而杨洋的眼神很明确。
　　要不是为了让这个祖宗在周四能配合去北京试戏，自己才不会理他！哎！
　　笛晚柠深吸了一口气，穿过人群，来到赵绾柔旁边。“小柔，你的手机坏了，不如先用这个吧。”
　　“总监，我不能收……”
　　“如果没有手机，工作群里有消息，无法及时看见，会影响工作的。”
　　赵绾柔说自己可以在网上买一个便宜点的手机，“也可以用微信的……”
　　笛晚柠灵机一动，“这是艺人送给你的——算是公司福利，不是私人礼物，你可以收下！”笛晚柠将手机放在赵绾柔手上。
　　粉色的手机，粉色的手机壳，还挺好看。
　　“手机就收下吧。如果你不想要，可以算是‘暂借’，等你买了新手机，再还给杨洋。”
　　赵绾柔看了看笛晚柠，总算是没有推回去。
　　“如果包包不想收，就算了。”笛晚柠低头看着粉色的小圆包说道。
　　然后一抬头，笛晚柠撞上了杨洋的眼神。
　　什么？这个不收也不行？
　　笛晚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呢，”笛晚柠转向赵绾柔，“不收白不收！”她将小圆包塞给赵绾柔。
　　“不，不，总监……”
　　赵绾柔想放下包包，却被笛晚柠将包包按在她怀里。
　　“你还是收下吧！”
　　也许是因为不想再替杨洋斡旋，所以笛晚柠的语气比刚才强硬，赵绾柔低下头，抱住小包包。
　　“我特意选了宝宝喜欢的颜色哦！”杨洋说道，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洋哥好浪漫哦！”
　　“小柔要谢谢洋哥！”
　　“宝宝亲我一下，就当作感谢啦！”杨洋背着手，低下头靠近赵绾柔的脸。“或者我亲你一下也行！”
　　人群发出起哄的声音。
　　赵绾柔后退想要躲开，但是后面有人推了她一下，杨洋顺势搂住赵绾柔。
　　人群发出尖叫。
　　杨洋用两只胳膊搂着赵绾柔，凑近她的脸，赵绾柔扭过头想要躲开。
　　“啊——”人群发出兴奋的声音。
　　“好了好了！”笛晚柠一只手抓住赵绾柔的胳膊，另一只抓住杨洋的胳膊，用力将两个人分开。“工作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人群发出失望的声音。
　　“等没人的时候再亲宝宝吧！”杨洋笑嘻嘻地说道。
　　笛晚柠驱散人群，大家心有不甘地散开，依然小声讨论刚才的事情。
　　赵绾柔说了句“上课时间到了”之后，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落荒而逃——手机和包包都没有拿。
　　“刚才多谢总监相助！”人群散开后，杨洋对着笛晚柠一抱拳。
　　“人家不想收你的东西，你非要逼着人家收下——可别事后又想占人家便宜！”笛晚柠摇着头说道。
　　“我哪里是那种人？”杨洋坐在赵绾柔的工位上，“她想要什么我都买给她，可是宝宝害羞，不好意思收我的礼物。”
　　“人家可能只是不想收。”
　　杨洋拿起赵绾柔的蓝色小包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桌子上。
　　“你翻人家包干什么！”笛晚柠不满道。
　　“我看看里面有什么，”杨洋一边扒拉着桌上的东西一边说道，“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嘛！”
　　“你对其他女朋友也这样？”
　　“那倒没有，没这么大兴趣。”杨洋扒拉一遍赵绾柔的东西，然后捡起钥匙串，放进口袋。
　　“你拿了她的钥匙，她怎么回家？”
　　“她别想回家了！”杨洋喜滋滋地从工位的椅子上站起来，“我要去看宝宝上课啦！”
　　笛晚柠追上去，想找杨洋理论，但是公关部的总监进到办公室，问她热搜上那张杨洋与她的照片要不要处理。
　　“不用理。”杨洋挥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事件不再发酵，冷处理也可以。”公关部的总监说道。
　　笛晚柠点点头，“麻烦你们密切关注一下。”
　　公关部总监表示同意，离开了办公室。
　　笛晚柠回到赵绾柔的桌子边上，将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放进杨洋买的新包包里。
　　这个大明星！笛晚柠摇摇头。

　　下午的课上，白暖暖有些心不在焉。表演老师让她试了几次，表现效果都不尽理想。
　　“老师，我今天状态不太好。”白暖暖带着歉意说道。
　　“没关系，暖暖。你先休息一下，等下再试一次。”
　　白暖暖点点头，在一个角落坐下。
　　“老师，我可以帮小柔配戏！”杨洋自告奋勇道。还没等老师说话，杨洋又说，“我们练吻戏吧！”
　　老师点点头，“吻戏确实需要找时间练习。”
　　赵绾柔睁大眼睛，摆着手后退。
　　杨洋笑了起来。
　　老师也笑了笑，“不过，小柔不用害怕，今天咱们不练吻戏，咱们练眼神戏而已。”
　　下课后，杨洋举着赵绾柔的钥匙，引得她过来抢，但是又抢不到。两个人抢夺过程中，杨洋突然搂住赵绾柔的腰，隔着散开的头发，亲了她的耳根一下。赵绾柔瞬间羞红了脸，但是抢到了钥匙，一溜烟儿地跑开了。留下杨洋在原地，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洋哥，白暖暖来到杨洋旁边，“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杨洋点点头，看着赵绾柔将她的东西塞进帆布包，然后冲出教室的门。
　　“如果一个男人有了女朋友，是不是别的女孩都没有机会了？”
　　“要看人，每个男人不一样。”
　　“那……那怎么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杨洋转过头看着白暖暖，“你这是……”杨洋略作思忖，“喜欢上有女朋友的男生了？”
　　白暖暖沮丧地点点头，“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插足别人感情，不太好吧。”
　　“嗯……不如你问问对方，把话说清楚呗？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白暖暖点点头，她一向喜欢把话说开。“感觉要被拒绝了。”白暖暖垂头丧气。
　　“别害怕，”杨洋鼓励地说道，“如果真的被拒绝，我陪你喝酒！”
　　白暖暖抬起头，看见杨洋帅气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好！”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