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区良心黑导航为您服务》弈落千山

17、第 17 章 菲诺顺

　　算了，不去想明年才有可能发生的事，唐嘉晏难得当了回鸵鸟，接着观察车内其他情况。

　　驾驶座前有个显示屏，上面显示道路，同步还显示周围灰雾空间稳定性，目前空间稳定性显示绿色，说明周围情况很稳当——哦，车载导航灰雾专用版。

　　不过空间稳定性处于安全值时，屏幕显示的路线就是那条大道本身，所以司机沿着这条路开就可以了。

　　至于精度方面……唐嘉晏用精神力探出去查看了一会，配合显示屏上的灰雾空间稳定性读数变化，大致摸清楚它的数值范围。

　　还挺适配的，既满足司机日常工作需求，又不会要求过高算力和使用者能力，和有次爸爸带回来教她拼的二手灰雾探测单元天壤之别——那玩意真是迄今为止她拼过最复杂的机械结构了。

　　在唐嘉晏观察车辆驾驶室期间，这辆货车平稳行进，周围雾气不散，显示屏上的灰雾空间稳定性也依然是绿色，但唐嘉晏敏锐地感知到了周围灰雾浓度变化。

　　显示屏上同步上跳的灰雾浓度指数证实了她的感知。

　　司机也注意到了，他一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头盔给自己戴上，然后按了一下头盔上一处按键。

　　头盔下方自动延展出一部分布料，看材质和他的紧身内搭打底一致，这种布料仿佛有什么磁铁习性一样，头盔上垂下来的布料迅速被吸附到脖子上的紧身打底布料上，两边贴合紧密，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司机本身就穿着包裹到下巴以上的高领一样。

　　头盔外部是不透光的材质，从外部看没有面窗，但内部应该配套有显示周围环境的功能，不影响司机视野。

　　这是唐嘉晏看到戴着头盔的司机依然能把车开得稳稳当当时的想法。

　　很快，道路来到一大片灰晶矿簇旁，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肆意生长的灰色棱状水晶体，粗大的有半层楼那么高，矮小的也有人膝盖那么长。

　　司机降低速度，在道闸前停下，然后车上的通讯设备里传来了一个机械女声：“您好，请验证工单信息和身份信息。”

　　司机把口袋里的工作证按在通讯设备旁边的验证区，就听到机械女声的滴滴验证声：

　　“工单信息，核实完毕；工牌信息，验证通过；生物信息……”

　　在机械女声报到生物信息时，司机的头盔上闪烁过一阵灯光，颜色和频率和验证区的灯光完全一致：“……验证通过。欢迎您来到克伦威尔第二矿区，勤优先生，请在指示灯引导下前往装卸区。”

　　等这个女声话落，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通讯设备里响起：“老油条，又是临检前才戴头盔？你这人啊，安全规章强调了多少遍进灰雾侵蚀区之前就要戴好防护头盔！”

　　“有驾驶室挡着呢，迟点戴头盔问题不大，真有事我戴头盔的速度可不会慢，”勤优回道，“这头盔挡我感官，你知道的，不舒服。”

　　“哎呦，说的好像就你会不舒服一样，谁都一样，而且这已经是咱们这边最好用的防护套装了，你想要无感的啊？自己去内部商城里订购啊！”

　　“说的好像我买得起一样！”

　　道闸抬起，在两人的东拉西扯里，车辆缓缓启动前进，在工地内车速放缓了很多，唐嘉晏将精神力顺着外延，打量这个工地。

　　来自集团的能够在灰雾侵蚀区内也稳定工作的机器正不停地从灰晶矿脉上切割下那些棱状晶体，也就是俗称的灰晶矿，旁边的运输机将切割下来的棱状晶体运到切割区，这里的机械正马不停蹄地把那些切割下来时过于巨大的棱状晶体分割成能够装入货箱的尺寸，装满一个货箱后由专门的输送带送去露天仓库。

　　唐嘉晏的精神力扫过这些机械内部，并不惊讶地发现这些机器内部都配备封闭式驾驶舱，有人在里面操作。

　　和《能源机械学（精修）》里说的一样，现阶段能够长期稳定地在灰雾侵蚀区内工作的机械距离全自动化还很遥远。

　　严格来说，它们连半自动化的门槛都没摸到——这些机器只是一个钢铁躯壳，每台机器里面都坐着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这些工人完成所有即时判断与操作。

　　与其说是机械劳作，不如说这些机器都是这些工人用以抵御灰雾侵蚀、好延长自己在灰雾内活动时间完成更多工作量的外骨骼装甲。

　　露天仓库那边，一辆辆货车正等着装货，司机们按序把车停靠好位置，等机械臂把挂车装满后便启动发动机离开。

　　不像其他地方的运输装货区，总有司机趁着这个装货空档下车抽点烟，活动身体，找认识的其他工人聊天，这里的货车司机在等候装货期间连车门都不开，货一满也是立刻启动车子驶离——灰雾侵蚀区的危险度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驾驶室的密闭防护也是稳定心理的一环。

　　更别说在这灰雾侵蚀区内的矿脉里工作的那些控制机械的人也都窝在自己的操作室内，除了职责所需必须在周围查看情况的安保人员，这个工地里只能看到来回忙碌的机械，看不到一个人影。

　　精神力继续向外延展，唐嘉晏可以感知到道路并没有在这里停下，而是延伸去了灰雾侵蚀区更深处，结合刚刚机械女声所说的“第二矿区”，不难想象后面还有第三第四矿区。

　　这辆货车装满货后就会掉头离开灰雾，看来顺风车只能搭到这里了。

　　唐嘉晏把精神力从货车上抽离，感知了一会，这里的空间很稳当，这倒是意料之中。

　　一般情况下，灰晶簇密集且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增殖现象的地方，多半代表那里的空间已经完全被灰雾侵蚀，这些晶矿会像某种支撑空间的稳固器一样，稳定住当前空间。

　　但如果是像这个世界的人类这样进行开采，那开采到一定程度之后，可就不好说空间还会不会这么稳当了……

　　唐嘉晏大致扫了一下这边的灰晶簇数目。

　　……感觉距离那一天还很遥远，爸爸提到的灰雾侵蚀区变化，不大可能是这边的问题。

　　也是，如果是浅层区域的矿脉都出问题了，恐慌情绪早蔓延开了，哪还会这么有条不紊地继续工作。

　　判断完这边没问题后，唐嘉晏将精神力顺着集团铺就的道路往前伸展：现成的路标不用白不用。

　　她现在能省点力气是一点，回头鼻血都能少流一点——随着身体成长承受极限拓展，现阶段使用精神力扫描，只要不过分勉强自己，就不怎么会出现婴儿时期那种骨折的严重后果。

　　但毛细血管破裂流鼻血什么的是避免不了的。

　　希望妈妈当是秋冬天气干燥吧。

　　唐嘉晏心理嘀咕着，精神力依次扫过各个矿区，目前来看集团的矿区情况都很平稳，空间稳固性也没什么问题，考虑到最近的那个矿区也只是在灰雾侵蚀区的中层位置……

　　唐嘉晏“望”向更远处，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集团乃至人类文明活动的标志，不管是道路还是灯光，都没有了。

　　能借力的地方就到此结束了。

　　精神力如月光般淌过，穿透灰雾，穿透那些可见不可见的空间裂隙……

　　……确实，越靠近核心地带，越能感觉到空间的活跃度在上升，反过来说空间稳定性在下降也没问题。

　　唐嘉晏扫了一下周围，一脱离有集团标志的各种机械和场地之后，就开始出现雾兽在周围徘徊了，这个密度，显然，前面各个采矿工地的雾兽是被人为剪除掉的。

　　否则按照雾兽从中心向外扩展的趋势，不该到这里才看到雾兽。

　　集团会只探察到这里就结束吗？唐嘉晏觉得不太可能，按照前面看到的集团在这个次级灰域里的建筑和机械投入，假若才几年这里就全毁了，等于之前的投资全打水漂。

　　尤其是克伦威尔次级灰域才出现了几年，按照她记忆里的发展趋势判断，大部分稳固下来的灰域都会经历一段时间的扩张期和稳定期，尤其是刚诞生的前几年，这两个时期是交替出现的。

　　现在分明是探察最为关键的时候。

　　既然这个世界利用灰雾出产的能源矿作为资源已经上千年了，他们不可能没发现这些。

　　唐嘉晏接着继续往里探察，很快，她发现了人员行动的痕迹：

　　雾兽的徘徊范围里出现了一部分空缺。

　　这说明，原本应该在这里徘徊的雾兽被干掉了。

　　唐嘉晏在附近扩大范围，果然找到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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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一声哀鸣，雾兽被合金刀砍断前肢，削去长着晶簇的脑袋。

　　菲诺甩去刀身上的不明液体，脚步丝毫没有停歇地反手砍向下一只。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背后队员的示警，与此同时呼啸风声倏至，他立刻低头蹲身，那只借着一刹那的空间裂隙跳转到他身后试图偷袭的雾兽被呼啸而至足有半人高的狰狞巨掌拍得粉碎。

　　菲诺没有回头，手里的刀迅速砍向方才盯准的目标。

　　这一队人的效率极高，没一会儿就把半路撞上的雾兽全清理干净，队员开始挨个给雾兽补刀以防万一，而那只狰狞巨掌，是一头巨兽的后脚掌——刚刚这只巨兽一个抬腿后蹬，那只倒霉在它后脚掌用力方向上的雾兽就被从空中拍进地里。

　　挖都挖不出来。

　　唐嘉晏觉得，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她本人的话，她恐怕已经控制不住地惊讶到合不拢嘴了。

　　那头巨兽，可能不能这么叫，从轮廓来看它似乎并不是成年体，唐嘉晏一时难以判断那到底是什么动物，与猫科动物类似的头颅形状但耳朵很长能垂下来，身躯四肢却是类似袋鼠那般能用后肢站立，可要说是袋鼠的话，它的前肢和后肢也没有那么大差距，而且也没有袋鼠那么粗长用以支撑身体的尾巴……

　　而、而且怎么这么大，还完全没有人形！

　　迄今为止她见过的小动物们和她前世印象里的大小都差不多，再大也只比婴儿状态大一圈而已，穆恩医生也说过只有婴儿时期会有兽化状态，脱离婴儿期之后，这个世界的人类应当是只保留有兽化特征，不能再完全兽化了才对啊！

　　这……总不会是婴儿期吧？

　　哪有站起来三层楼高的婴儿啊！？

　　唐嘉晏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认出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是菲诺，圣所护卫的护卫长，她偶尔会在教堂里遇到这位护卫长，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但看到阿莱尔时就只剩下满脸无奈。

　　所、所以这只四肢着地比一层楼还高、用后肢直立甚至能有两三层楼高的巨兽，是教会的秘密武器？

　　这会儿没有危险，空间也稳定，唐嘉晏的精神力好奇地围着正在舔毛的巨兽转。

　　教会平时都把它养在哪里啊，怎么都没见过……毛毛好厚实好长啊，感觉手感一定很好……

　　菲诺正指挥队员清扫雾兽尸体挖出核心，免得等会被灰雾吸收了再生，嘱托完其他人，他抬头看巨兽，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巨兽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双红彤彤的兽瞳盯着什么。

　　菲诺顺着视线望过去，没看到东西，那里分明是一片空气。

　　他正要问，就看到巨兽忽然张嘴，猛地对准那一口。

　　咔嚓。

　　是咬到空气（上下牙相撞）的声音。

　　菲诺：……

　　憋住，不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