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暮色渐 ...
-
暮色渐渐垂落,晚风裹挟着刺骨凉意阵阵袭来。
羽知糯低头瞥了眼尚且昏迷的男人,夜色晚风缓缓吹过,撩动男人身上破损染血的衣料,心中顿时揪紧,唯恐寒凉夜风灌入伤口,引得伤势恶化发炎。
他当即转头望向不远处通了灵性的银毛白狼,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出声问询:“白狼,你可知这附近有什么能遮风避寒的地方?”
银毛狼王闻声缓步朝着他走来,目光先扫过地上昏迷的男子,随即抬眼看向羽知糯,率先开口问道:“这人伤势那么重,小知糯当真把他救活了?”
“嗯,抢救了这么久,总算把他救回来了。”羽知糯轻轻点了点头。
莫煞闻言耳尖微微一动,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低低出声:“真是不敢相信,依照你往日的医术,想要救下这般重伤之人,绝非易事。”
羽知糯随囗寻了个由头:“不瞒你说,我从悬崖上摔下来后,脑子就好似骤然开了智一般,医术也就跟着精进上涨了不少。”
莫煞目光沉沉打量着他,随即又想起方才的称呼,语气添了几分怅然不解:“那方才你唤我的时候,为何生疏到叫我白狼。往日你从来都是喊我莫煞,这名字当初还是你亲手为我取的。”
羽知糯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轻轻低咳了一声,随口找着说辞:“莫煞,你也知晓,我此番摔伤的是脑袋,想来记性也跟着变差了几分。”
莫煞静静盯着他打量了许久,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涌着琢磨不透的神色,语气带着淡淡的狐疑:“总觉得你摔下悬崖之后,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番模样。”
它顿了顿,晃了晃覆着银绒的尾巴,语气稍稍缓和下来:“不过你的医术能有所长进总归是好事,这般一来,往后面对领主,你也能少受些责罚。”
羽知糯不敢再多耽搁,重回正题,满眼担忧催促:“好莫煞,别计较这些了,天色太冷,伤者经不起风寒,快带我寻一处暖和隐蔽的地方吧!”
莫煞抬首,朝着前方潺潺流淌的河道轻轻扬了扬下巴,琥珀色的眸子亮了几分“我先前寻你的时候,便是顺着这条河水穿过来的。河对岸恰好藏着一处山洞,里头干爽暖和,正好能用来避寒落脚。”
羽知糯眉头紧紧蹙起,面露几分愁色:“可眼下没有船只,我们该怎么过河啊?”
莫煞扬起头颅,蓬松的狼尾轻轻一扫,满脸得意又骄傲,琥珀色瞳仁里漾着几分傲气:“小知糯,怎的又记不清了?我本就不惧水火,穿行自若,还身怀吞水吐火的奇异本事!”
羽知糯立在一旁听着,若非系统提前同他讲解过这片天地存有特殊能力的异族,此刻听见白狼这番话语,他定然会如同常人一般惊愕。
他在心中暗暗感慨,看来我还真穿越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世界,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话音落罢,莫煞缓缓俯下矫健的身躯,抬眼看向羽知糯,语气沉稳笃定:“你扶着他上来,我驮着你们过河去。”
“好”羽知糯铆足浑身力气,费力将地上的男子搀扶起来,这才惊觉对方身形颀长,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估摸着他至少有一米九的身高。
他咬着牙费尽周折,总算将人稳妥扶坐到莫煞背上,顿时松了口气,小声嘟囔吐槽:“这人可真够沉的。”
而后莫煞稳稳驮着二人,步履轻盈踏过流水,径直抵达河对岸,钻进幽深山洞躲避风寒。
羽知糯小心翼翼扶着男子,将他轻轻安置在柔软干草堆上躺好,仔细查看一番他身上的伤口,确认暂无大碍后,才安心走到洞口捡拾枯枝木柴。
他抱着木柴走到男子身边,细细垒好柴堆,一旁的莫煞便张口吐出一团温热火球,熊熊火堆顷刻燃起,清冷山洞瞬间暖意弥漫。
羽知糯抬手贴了一下男人的额头,发现他的身体在渐渐回暖,又给他喂了回系统给的药,这才安下心来。
浓重困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莫煞温顺伏卧,轻声提议“小知糯,你靠过来枕着我睡,可舒服了。”
他倦意难挡,依言靠着莫煞躺下,没多久便昏沉睡去。
在羽知糯与莫煞沉沉酣睡之时,一旁男人缓缓苏醒,伤口被牵扯,疼得他眉头紧拧。
他转头望向靠着白狼安睡的人,洞顶漏下的月光洒落,映得羽知糯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清隽柔和,粉唇随呼吸轻轻开合,一身素绿纱衣虽沾了泥污血痕,依旧清雅干净,不染尘世。
他留意到对方衣衫上沾染的血迹,又低头看向自己已然被妥善处理包扎好的伤势,心中暗自揣测,救下自己性命的定然便是眼前这人。
眼下见这人这般坦然松懈,毫无戒备地枕在狼王身上安睡,不免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感慨,寻常人见了猛兽皆是心生畏惧,可此人却能与狼王亲近相处,此情此景,世间当真难寻第二个。
次日清晨,羽知糯一早便让莫煞外出寻觅吃食。见受伤的男子仍在沉睡,外头天色微凉带着寒意,他便独自去往洞口捡拾柴火。
谁知行走间不慎踩上碎石,脚下一滑重重摔倒,膝盖当场磕破流血。
他只得忍着疼,一瘸一拐抱着木柴,狼狈地走回山洞。
刚踏入洞内,便见那男人缓缓坐起身,羽知糯当即面露喜色,轻声问道:“你醒了,身体感觉如何?”
男人勉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温和颔首行礼:“已然好多了,多谢恩人出手相救。”
羽知糯连忙踮脚上前扶他:“快坐下好好休息,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天职,见你好转我心里也开心。”
说话间,男人留意到他步履蹒跚,连忙上前接过他怀中柴薪放下,目光落在他腿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方才拾柴不小心摔了一跤。”
男人却不肯作罢,执意拉着他坐到青石块上,俯身撩开衣摆,瞧见大片破皮渗血的伤口,眉头瞬间蹙起:“都流血了,恩人在此等候,我去山中采些草药来。”
“别去,你刚做了手术,万万不可走动,免得伤口再次裂开。”
男人闻言满是疑惑:“手术?那是何物?”
羽知糯这才反应过来此地无人知晓此词,连忙改口解释:“哦,就,就是我刚为你治好伤势,你应当,静心休养。”
“无妨,昔日征战沙场,比这严重数倍的伤口我都熬过来了,早已习惯。”
羽知糯急忙伸手拽住他衣袖,心中暗自无奈吐槽:你自己不在意,我可心疼,为救你足足耗了我五百积分呢!
他忽然想起系统给的疗伤药剂还有剩,见对方执意要去采药,只得开口:“你先转过身去。”
待男人背过身,他立刻唤出系统蓝色光屏,取出棉签、碘伏与消炎止血药膏。
“好了,转过来替我上药吧!”
男人依言回身,望见他手边模样奇特的药瓶满脸震惊,拿起药瓶端详片刻,看着上面陌生字迹满心不解:“这些药品我从未见过,上面的文字我竟全然不识。”
羽知糯心中暗自腹诽:废话,这可是现代文字,你能认得才怪。
思绪飞快流转,他随口寻了说辞遮掩“这是我祖传独有的秘制药膏。”
“不知恩人祖上是何姓氏?”
“羽氏。”
男人自知从小博览天玄王朝古今典籍、世家姓氏,却从未听过羽氏一族,心中暗自揣测,此人定是隐世高人之后。
“未曾听过此姓氏。”
“没听过,正常,羽氏一族如今只剩我一人,我自幼便是孤儿,常年四处漂泊闯荡。”
男人闻言心中了然,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艳羡。四处漂泊游历何等自在,想来他早已尝遍无拘无束的快意生活,也难怪他性子澄澈淡然,心性干净纯粹。
男人拿起药品询问他“这些药我该先用哪种?”
羽知糯拿起棉签蘸了碘伏给伤囗边消毒边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一个病号还是快些坐好,免得伤囗裂开。”
“无妨,让我来帮你。”
羽知糯拗不过他,只得将沾好药膏的棉签递了过去:“那好吧!给。”
药膏刚触到破皮之处,尖锐痛感骤然袭来,他忍不住呼出声,蹙着眉喊:“好疼。”
恰逢此时,外出寻食的莫煞恰好归来,在洞口听见他痛呼之声,当即快步冲进洞内,将口中叼着的布包丢下,对着蹲在羽知糯身前的男人厉声低吼,满是戒备敌意。
羽知糯连忙上前安抚,出声阻拦:“莫煞,他并无恶意,只是替我上药而已,你别吓他了”
男人看着白狼当即收敛凶相,口中发出阵阵低低嗷呜声。
实则它已然开口说着人话,唯独羽知糯能够听清:“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人要对你图谋不轨!”
羽知糯笑着轻轻顺了顺它的毛发,低声回应“没有,你想哪去了,我和他都是男人。”
随后他蹲下身查看布包里的吃食,满眼欢喜:“莫煞你也太厉害了,居然猎到了山鸡,还有野苹果和野桃子。”
莫煞傲娇的扭过嘴“那是,饿了就快吃吧!”
羽之糯将一颗桃子递向男人“嗱,先吃个桃子解解渴。”
男人伸手接过鲜果,目光温和看向白狼,轻声询问:“它,唤作莫煞,是你给他取的名字?”
“对”羽知糯咬着桃肉应下,随即关切问道,“方才它那般凶你,可是吓到你了?”
男人淡淡摇头,神色平静无波:“并未。我常年征战沙场,见过无数凶险厮杀,这般吼声实在算不得什么,何况它满心护主,这般举动亦是情理之中。”
“常年征战沙场,那,你是将军吗?”羽知糯满眼疑惑的问。
“正是。”男子微微颔首应下,并未多言半句。他身在朝堂战中树敌无数,暗处不乏心怀歹念之人伺机谋害,纵使眼前是救命恩人,二人相识尚浅,诸多内情与身份底细,自是不便轻易吐露。
羽知糯闻言豁然明白“难怪你伤势那么重。”
他当即职业病涌上心头,下意识摆出叮嘱模样,念叨着医嘱:“你呢就在洞内安心静养,千万少起身走动,也切勿大幅度动作牵扯伤口,以防创口撕裂发炎,务必好生休养调理。”
话音落罢,他提起布包里的山鸡。
男人见状连忙开囗问道“你,要走了吗?”
“没!”羽知糯回过头来,晃了晃手中的山鸡,温声说道,“我去河边拔毛洗净,再寻些柴火烤熟,也好给你补一补身体,助你伤势恢复。”
男人闻言心头悄然泛起阵阵动容,暗自感慨不已:没想到他心思这般细致妥帖。你我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却这般用心照料我的伤势,事事都悉心顾及周全,这般品性实在难得可贵。
“原来如此……多谢恩人费心。”
“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羽知糯淡淡一笑,说罢便提着山鸡迈步走出山洞。
在山洞安稳休养五日,羽知糯仔细查看过男人伤势,见已然愈合大半,轻声开口问道:“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男人目光坚毅,沉声道:“不瞒恩人,我今日便打算动身回军营,重回战场。”
“正巧我今日也要动身离开,你伤口尚未全然痊愈,万万不可碰水。不如稍后让莫煞顺路送你一程,与我同行吧!”
“那便有劳恩人了。”
二人一同行至洞口,羽知糯侧身坐上莫煞脊背,朝男子伸出手:“上来吧。”
男人伸手牢牢攥住他温热的手,借着这股力道顺势一跃,安稳坐到狼背上。
阵阵劲风呼啸而过,吹得羽知糯乌黑发丝肆意飘散开来。
纷乱碎发被风拂至一旁,恰好露出了后颈位置。
男人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羽知糯后颈显眼的腺体,心头猛地一震,原来他竟是坤泽!可我这几日日日与他相处,朝夕相伴,近身之时也从未闻到过半分属于坤泽的信香,实在奇怪,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他正暗自思忖间,莫煞骤然起身动身,身形微微一晃,两人身子瞬间紧紧相贴。
男人灼热的气息尽数拂洒在羽知糯纤细白皙的颈侧,酥麻触感袭来,惹得他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低呼:“好痒。”
“抱歉,是我失了分寸。”男人连忙收敛身形,语气满是歉意。
“没事,这又不是你的过错。”羽知糯轻轻拍了拍莫煞脖颈,淡声道,“出发吧!”
莫煞驮着二人踏河而行,步履轻盈如踏流云,平稳渡过湍急河水。
男人心中满是惊撼,目光久久凝望着身前之人的后脑,暗自思忖,他果然绝非寻常之人。
行至河对岸,二人先后从狼背上跃下。
男人唇角微扬,由衷赞叹:“没想到莫煞竟有踏水而行这般神异本事。”
这时莫煞连忙开囗提醒:“小知糯,快让他替我保密!我们通灵族有族规,人族绝不可知晓我们的本事,违者会受族中惩戒。”
羽知糯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男人见他神色异样,疑惑开口:“怎么了?”
羽知糯抬眸看向他,语气认真:“还请你替我与莫煞守住这个秘密,切勿告知旁人。”
男人闻言郑重竖起两根手指,眼神赤诚无比,立下重誓:“恩人放心,我若将此事泄露半分,便战死沙场,永世不得轮回。”
羽知糯听得心头一紧,微微缩了缩身子:“也,不必发这般狠毒的誓言吧!”
“理所应当,你于我有救命大恩。”
说罢,男子伸手从衣襟内取出一枚莹润剔透的水蓝色玉佩,这是他常年贴身佩戴之物,递到羽知糯面前:“此物赠予你,待我平定诸事,定会亲自前来寻你,报答这份救命恩情。”
羽知糯连忙抬手推辞,将他的手轻轻推回:“不必如此,我本就是行医之人,救死扶伤乃是我的本分,从不求旁人报答。这玉佩既是你贴身物件,还是自行收好。”
“恩人若是不肯收下,那我便只能将你一同带回军营,日夜守在身边慢慢报答。”
“万万不可,我素来喜爱自由,不愿与人结伴同行。”
见男人态度执拗,执意相赠。羽知糯迟疑许久,终究拗不过他,只得伸手接过玉佩:“好吧!我收下就是。”
他旋即翻身坐上莫煞脊背,轻声道:“就此别过,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莫煞缓步前行,与男子擦肩而过之际,男子忽然快步上前,仰头望着狼背上的人,出声追问:“不知恩人可否告知名讳?”
羽知糯心中暗道往后多半再无交集,此人一心只想报恩,可我向来不喜欢牵扯人情纠葛,便淡淡回道:“天地辽阔,萍水相逢皆是缘分,有缘自会再相见,名讳便不必知晓了。”
他忽然转念想起,此人伤势虽已然在慢慢愈合,可依旧存有伤口感染的隐患。
随即心念一动唤出系统,淡蓝色的虚拟光屏骤然浮现,从中取出一盒胶囊,伸手递至对方面前。
“这药镇痛消炎效果很好,你每日早晚服用一粒,尽数吃完能规避伤口发炎感染。”
此刻,他耳畔陡然响起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仗义救人且不留名讳,积攒善功,奖励积分100分。”
他心底无奈传出心声:“哼,系统你也太小气了,就奖励一百积分,连之前消耗掉的五百积分都比不上。”
系统当即传来嘻嘻的笑声:“宿主别急嘛,后续完成任务,就会有更高额度的奖励了。”
男人双手郑重接过药盒,语气满是感激:“多谢恩人!”
“不必,再见了!”话音落下,莫煞加快脚步疾驰远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山林尽头。
河畔一株高大木槿临风而立,风簌簌吹得枝叶轻摇,粉白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男人抬手稳稳接住一片飘零的木槿花,指尖轻轻捻揉着花瓣,凝望着掌心落花,眼底悄然漫开淡淡惆怅,低声轻喃:“不知此番一别,究竟何日方能再度相见,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此生断然不敢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