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眉眼轻柔 他好像真的 ...
-
就当路惟清踏进宠物医院大门时，有几个护士正聚在一起，筛选着领养人的信息，看她们交流的状态，像是已经接近尾声了。
路惟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偷偷看着电脑屏幕上筛选出来的领养人，没成想刚看了两个，就被李雨涵发现了：“在那当小偷呢，过来光明正大地看！”
“嘿嘿嘿，雨涵姐，这不是睡过头了么……”路惟清一脸谄媚的笑，颧骨恨不得抬到头盖骨去：“那个，小黑有找到主人吗？”
李雨涵看了他一眼，滑动着鼠标：“啊，好像是有一个目标领养人来着……”
路惟清一下子就急了，一步就跨到李雨涵身后：“谁啊谁啊，给我看一眼啊，雨涵姐！”
“你别说，条件不错，有自己的房子，车子，还很有票子，哟，还有自己的产业，啧啧啧，相亲都是绩优股啊。”李雨涵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挡着屏幕，就是不给路惟清看。
路惟清听着李雨涵说的条件，更急了：“姐，求你了，给我看一眼，到底是谁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自己来看吧。”
路惟清定睛一看，领养人的名字赫然写着“纪含章”三个大字。
路惟清愣了一下，不是说由他来领养吗，怎么纪含章来登记了？
“雨涵姐，纪哥……纪院长什么时候来登记的啊？”
李雨涵一边筛选着剩下的领养人，一边打趣路惟清：“哎呀，纪哥哥就纪哥哥嘛，我们谁没听过~是不是，姐妹们？”
“对啊，小路弟弟，别不好意思啊~”
“就是，纪哥哥多好~你看，院长还专门来登记呢~”
那几个护士个个笑得像花儿一样，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挤了出来。
路惟清的脸噌一下变成了红粉色：“雨涵姐，你说不说啊！”
“哎哟，急了，说说说，院长下午一点来登记的，见你一直没过来，他猜你是太累了，睡过头了。”李雨涵的语气里满是羡慕：“我男朋友要是有院长一半细心，我都想立刻马上嫁给他了，唉——”
路惟清听了这话，打趣也不管了，姐姐们的姨母笑也不顾了，连忙问道：“那，有没有能超过纪院长的领养人啊！”
“没有~没有！谁敢抢你们的闺女啊！小黑就是你的了！”李雨涵见不得这两个人明明互不知情，没有表白，彼此之间却有着情侣才有的酸臭味，咬牙切齿地回话。
“嘿嘿，谢谢雨涵姐，我请你们喝奶茶！就当我替我女儿请你们的！”路惟清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把手机掏出来就递给了李雨涵和那几个护士。
“不过，弟弟的经济情况，姐姐们也是知道的……星巴巴什么的，我就请不起啦。”
“嗐，知道知道，姐姐们就点蜜雪冰城就行，对吧，姐妹们~”李雨涵直接就定了奶茶牌子，也怕路惟清不好意思。
“是啊，你爱我，我爱你~”不过那几个护士，彼此看了看，一脸姨母笑，活像是嗑到了大的。
路惟清有些摸不到头脑，索性付了钱，就去住院部看自己未来的女儿。
“小黑，小黑，你叫什么呢，随爸爸姓怎么样？”路惟清正用手指慢慢地逗小黑玩时，身后就传来了纪含章的声音。
“随爸爸姓的话，它要姓纪。”
路惟清扭头一看，纪含章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就这么看着他。
“这是我女儿，什么姓纪，它要姓路！”
路惟清一脸忿忿不平，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纪含章：“它舔我了，证明它喜欢我，它舔你了吗！”
纪含章闻言，也没争论什么，只是缓步走过来，伸出手指摸了摸小黑的头，没想到它直接翻了肚皮，“呼噜呼噜”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看，它也喜欢我。”
路惟清怒其不争，痛心疾首，捶着自己的胸膛：“小黑，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你舔爸爸手的时候，有多温柔了吗？怎么能向这夺女之仇的老匹夫翻肚皮！你都没对爸爸翻过肚皮！”
“好了，想好叫它什么了吗？”纪含章没理会在一旁胡闹的路惟清。
“唔——叫它美满怎么样？”路惟清挠了挠头，他虽然是文学系毕业的，可他并不擅长取名字这种事情：“祝它从今往后，一生美满，日日美满。”
“纪美满吗？”纪含章若有所思后，也很满意的样子：“被我们领养后，确实一生美满，挺好的。”
路惟清听见“纪美满”这三个字立马就应激了：“什么纪美满！路美满！老匹夫，夺女之仇，势不两立！”
纪含章倒是不着急：“那女儿的猫粮、猫条、猫砂、玩具，都你来买？体检、疫苗费用都你来掏？”
路惟清一听纪含章开始罗列花费，立马开始耍赖：“哎呀，纪哥哥，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来负责生前事，我来负责身后事，怎么能反悔呢？”
“那，美满姓纪还是姓路？”
路惟清抽抽鼻子，转过身去，一副马上要落泪的样子：“一个姓，难道就这么重要吗……你就……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要是别的事，纪含章早就不再坚持，可是关系到美满，他坚决不退让，毕竟这可是把自己嵌入路惟清生活的最好方式，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样持久的机会了。
他牵住路惟清的手，把他转过来，扶着路惟清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叫纪美满，好不好，惟清。”
路惟清看着对面这人深褐色的瞳孔，感觉自己都像被吸了进去，他猛地偏过头：“行……行叭，纪美满行了吧！”
说完后路惟清挣脱开了纪含章的手，下意识用手捂住肩膀：“你别动手动脚的……两个大男人，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同性恋都已经可以结婚了，难不成你还歧视吗？”纪含章语气平淡地提起话题，想要再次确认路惟清的态度。
“也……也不是，我不歧视，只是感觉我俩……也没什么关系，这样……怪怪的。”路惟清说话吞吞吐吐，就是不看纪含章的眼睛。
纪含章暗叹一口气，也不能逼得太紧，这小刺猬要是真的吓到了，怕是留给他的只有数不清的硬刺。
就在这时，李雨涵忽然来敲了敲住院部的门：“院长，所有人选已经筛选完了，发您微信了，您看一下，没什么问题，我们这边就挨个通知他们过来签协议。”
纪含章掏出手机，快速地过了一遍表格，发现每个领养人都已经是相对条件最稳定的，他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通知他们吧。”
“好咧，院长。”李雨涵利落转身，还不忘给路惟清使个眼色，你们别闹太大声，我们都听见了！
路惟清精准地收到了李雨涵的暗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美满的猫砂盆里，太丢人了！！！
纪含章见路惟清抱头蹲下，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也懂得见好就收：“记得去前台签协议，我先去忙了。”
路惟清听着纪含章逐渐走远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见，才慢慢站起来，蹲得头都有些发晕，心里还不住暗骂，丢人啊，路惟清！
路惟清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前台，听见李雨涵叫他，视线才微微集中：“雨涵姐……我来签协议……”
李雨涵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签什么协议啊？你和院长养一只猫，有什么好签的。”
路惟清还是一副飘飘然的样子：“啊，可是纪含章让我来签啊……”
李雨涵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路惟清的肩膀：“嗐，院长肯定是觉得你不好意思了，转移你注意力来着。”
“领养人信息可是院长啊，他绝对会善待领养的小动物的。”
路惟清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离谱，对啊，那纪含章骗他干什么！要看他的笑话吗？！纪含章这个混蛋！
路惟清完全没往李雨涵说的方向去想，反而是背道而驰，奔着针锋相对而去。
见路惟清脸上的表情像夏季泉城的天，说变就变，李雨涵敲了敲他的脑袋：“别乱想啊，想歪了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那个，雨涵姐，我能不能看看咱们的协议啊？”
李雨涵没想到路惟清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怎么想看这个？”
话虽然这么说，可李雨涵手上还是动作很快地调出来了协议文本：“我们的协议是院长找大律所专门出的，很严谨的。”
路惟清从头到尾一条条仔仔细细地看过之后，挠了挠头发：“雨涵姐，能不能加一条啊……”
李雨涵上下扫视一眼：“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啊，你想加什么，我得给院长汇报了才能决定加不加。”
路惟清抽抽鼻子，眼睛看着地上，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裤缝：“就加上，如果是领养者把小猫养到寿终正寝，我可以免费提供殡葬服务，反正就大概这个意思，雨涵姐你看着给纪含章说。”
“哟~”李雨涵一脸惊讶，再一次扫视了路惟清：“我们的小财迷，这是自掏腰包啊，这可是十单，你少赚快五位数呢。”
路惟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有点害羞：“雨涵姐你就说行不行！别……别打趣我了。”
“我去问问院长，你在这歇会儿啊。”李雨涵也没废话，转身就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过了没十分钟，李雨涵就一脸恍惚地走了回来，呆呆地坐在路惟清身边。
路惟清怎么也想不明白，又不是去了盘丝洞，这人怎么就和被勾了魂一样：“雨涵姐，怎么了？纪含章怎么说啊？”
李雨涵两眼发直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开口：“你……我……院长他……”
路惟清头顶的问号简直要具象化：“我们三个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不不——”李雨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配啊……”
“小路弟弟啊，你和姐姐实话实说，你和院长，你们两个人是不是……？”
“我们俩怎么了？我俩最近也没吵架啊，很和谐啊。”路惟清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想问什么？
“算了……院长说了，可以加，他让律师拟好新的协议发我，唉，你不知道院长有多上心。”李雨涵的语气越来越语重心长，生怕路惟清不知道纪含章对他有多好。
“院长怕你吃亏，让律师把免费殡葬的条款完整严格地修订到协议上，并且免除了你大部分的责任义务……”李雨涵说话间，仿佛被老鸨上身，句句锥心，字字箴言，就为了让路惟清答应纪含章这个恩客：“小路弟弟啊，院长对你的好，你可得记得，你要报答他。”
路惟清如遭雷劈，嘴巴越张越大，快要能吞下去一个灯泡：“姐，你这话又从何而来啊，我怎么报答他？以身相许？”
“也不是不行。”话说到一半，李雨涵摆了摆手让路惟清自己去忙自己的：“行了行了，等新的协议出来了，我再喊你过来看。”
路惟清见自己被嫌弃占地方了，也没再坚持待在这，转身回了自己店里去打扫卫生。
地刚拖到一半，就隐约听见了李雨涵喊他的声音：“路惟清！过来！”
路惟清像一只听见呼唤的小猫，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怎么了，雨涵姐？”
没想到刚进大门，就发现好多陌生人都在前台看着打印出来的协议，见他来了，都微笑着看着他。
路惟清被笑得头皮发麻，紧急后撤一步：“我这是，惹事儿了？”
大家听见路惟清的话，都笑出了声，还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阿姨，笑呵呵地走过来说：“你就是隔壁殡葬店的老板？看着还小呢。”
路惟清一见到岁数大的，就自动触发自己的嘴甜技能：“已经大学毕业了，漂亮阿姨，得自己赚钱啦。”
“好啊，你是个好心的，我们都是来领养受伤小猫的。”阿姨笑眯眯的，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人：“我们就想看看，这个忽然加了的免费殡葬服务，到底是哪个好心人送的。”
路惟清有些不安，难道是觉得晦气吗：“阿姨，那个，大家要是觉得晦气的话，也可以删掉的……”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年轻女生笑着打断了：“晦气什么，多好啊，等我死了，小猫的骨灰罐还可以和我一起埋进我的坟里，我俩生死不离。”
“是啊，是啊，小老板不要觉得我们这么迷信，人都有一死，更何况小猫咧。”
“没错，还不要费用，证明小老板是个好心人，好心人干好事，怎么能叫晦气，这是最大的好事了。”
……
人们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是一道道光，照亮了路惟清不自信的自己，原来，他很有用，原来，他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路惟清的眼睛弯弯的，被水光浸润着，他慢慢弯下腰，给大家鞠躬：“谢谢大家，认可我，也希望大家能帮我宣传一下我的店啊~”
“没问题，小老板，你这么帅，肯定会有很多生意的！”
“就是就是，帅哥谁不喜欢啊！”
路惟清被欢声笑语围绕着，直到他看见人群最后，纪含章站在那里，脸上带笑，眉眼轻柔，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眉眼轻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