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倒贴第一守则》江山水意

26、我很羡慕你 妈妈问：“

　　路惟清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几句话扰乱自己的心思，竟然还在这闲庭信步地喝起了咖啡，怒向胆边生，恶从心中起。

　　他伸长胳膊，用力掐了一下纪含章的脸，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直接留下了两个指印。

　　看着纪含章险些被咖啡呛了一口的错愕，路惟清只觉得自己心平气和，世界都美好了许多。

　　果然负面情绪都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他的大脑里平移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也算是一种情绪永动机了。

　　纪含章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冰山脸，手举起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路惟清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男人这少见的举动，心中不由思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含章好像在自己面前有了真实的情绪呢？

　　他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有了微笑，有了生气，有了破土而出的绿芽和点点繁星的鲜花，像一座春日苏醒来的苍山，依然沉稳，漫漫青翠。

　　纪含章整个人逐渐明朗起来，会有孩子气的赖皮，有掩饰不住的尴尬，甚至有了隐约可见的不安和胜券在握的骄傲。

　　这些都映照在路惟清的眼中，从第一印象的片面，再到这个人逐渐丰满，在他的心上占据了一个角落，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纪含章，在他的世界里，人们的情感局限在亲情、友情，爱情那是什么可望而不可求的奢侈品。

　　路惟清见识过父母的相互折磨，见证过贫贱家庭的磋磨，路过一个个家暴、吵架却又相互忍耐的街头巷尾。

　　穷人不配拥有爱情，他一直这么想着。

　　纪含章平静下来后，抿了一口咖啡：“你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路惟清只想在纪含章的头上暴扣，这人转移话题的能力真的很差也很生硬：“不开心你要怎么样？”

　　纪含章想了想，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咖啡杯：“那我给你买个礼物赔罪？”

　　路惟清虽然知道这人思路直男得要命，却依然被狠狠地创了一下：“大哥！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的话！买什么买！”

　　纪含章的嘴唇抿了抿，泛出了点血色：“我给你赔礼道歉你也不开心吗？我给我姐姐赔礼道歉的时候都是买个包，她就开心了。”

　　行吧，原来是言传身教的下场，让这个男人觉得只要送个奢侈品就是最好的道歉。

　　路惟清现在也没有心思，路惟清现在也没有心思一点一点地为纪含章修正这个观念，他力竭地趴在桌子上：“纪含章，你觉得我生气真的是因为你说错话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在看不起我呢？”

　　纪含章这下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不认同：“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相反，我很羡慕你，也想向你学习。”

　　路惟清刚想说话，就被纪含章伸手示意打断了，纪含章接着说了下去：“我很羡慕你，因为你乐观真实，会说出你的真实想法，虽然你也很内耗，但你会尽力地排解自己。”

　　“我觉得你就像小太阳，这个描述很常见，也可能有点俗气，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路惟清本来还有些不爽，被纪含章打断了自己说话，听着听着只觉得脸颊发热，这人怎么忽然开始剖析内心了。

　　见纪含章终于停了下来，路惟清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脸：“我……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什么都比不上你，还想着要向你学习来得……”

　　路惟清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纪含章一向他表达友好，说点好听的，他的态度立马软化下来，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认真地看着对方，一个低着头不敢看对方，默默相对，寂静无言。

　　就在这时，纪可贞挽着李雨涵的手，风姿绰约地走了过来：“哟，两位这是说开了？小路弟弟不生气了吧？给，这是姐姐给你买的小礼物，姐姐闻着就很适合你~”

　　说着，把一个爱马仕的小袋子放在了路惟清面前，拉着李雨涵也坐了下来。

　　李雨涵反倒有些拘谨，毕竟这四个人里，一个是她老板，一个是老板姐姐，还有一个很大概率是未来老板娘，这是什么修罗场，只有她自己是小卡了米，社畜牛马人。

　　纪可贞也没有忘记李雨涵，直接让纪含章去给她们两位女士买咖啡，纪含章也老老实实地就去了。

　　路惟清看着面前这个橙色袋子，颇有点坐立不安，按照他的生活费标准，他是绝不会花钱买这种奢侈品的，这款香水的价格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饭钱。

　　他思前想后还是开了口：“那个，我可以叫你纪姐吗？”

　　话音未落，就被纪可贞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巴：“叫什么纪姐，都把我叫老了，叫我可贞姐姐吧。”

　　“可，可贞姐，”路惟清叫的时候还打了个磕巴：“这个我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

　　“哎呀，小路弟弟，姐姐也是喜欢你才给你买的，我给雨涵也买了，不信你问她。”

　　李雨涵只敢在旁边默默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橙色盒子。

　　可路惟清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真不行，可贞姐，我真的不能收。”

　　两个人你来我去，僵持不下的时候，纪含章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他一见路惟清和纪可贞手里这个来回推脱的小袋子，就明白了，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后，伸手将小袋子提溜起来。

　　纪可贞抬头就瞪了他一眼：“放下！什么意思你，我送给小路弟弟的，你别管太多。”

　　言语间暗含着警告的气息，自带着血缘关系的压制。

　　纪含章也是罕见的语塞一下，其他三个人的视线都对准了他：“姐，他想要什么，我会给他买的，不要难为他。”

　　纪可贞“嗯——”地抑扬顿挫，一旁的李雨涵也是频频点头，一看就是这两个人都嗑到了。

　　只有路惟清皱着眉头：“买什么买！我俩什么关系，我不用你买！”

　　纪可贞听见这话，实在是没忍住，笑得和刚毒死白雪公主的继母一样：“嘿嘿嘿，纪含章，你也有今天啊~”

　　语调也是曲里拐弯，十足的阴阳怪气，一点都不符合她风情万种，性感华贵的气质。

　　李雨涵和路惟清都一脸见鬼的表情，扭头看着纪可贞。

　　她也不恼，撩撩头发，翘起了二郎腿：“怎么，没见过美女微笑？姐姐笑得好不好听？”

　　李雨涵率先发言：“可贞姐笑得让我如沐春风，如沐秋雨……”

　　路惟清暗暗使坏：“如芒背刺……”

　　接着就被纪可贞佯装用力掐了下胳膊：“说什么呢，轮到你了，再给你次机会。”

　　路惟清在李雨涵的怒视中慢慢开口：“可贞姐的笑，就像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我的心坎上，让我感到家人般的温暖，妈妈般的慈爱。”

　　说着说着，还端起了播音腔。

　　纪可贞一开始还觉得说得挺像样，到了后面，直接真的用力掐了一把：“妈妈般的慈爱是吧，喊妈妈。”

　　“不合适，不合适，可贞姐，错了，错了 ，真错了。”路惟清嘴里求饶，身子也往一边跑。

　　纪含章看在眼里，也没任由自己姐姐掐他，拉了一把，又把路惟清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搬了搬。

　　纪可贞见自己弟弟这幅不值钱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他踢出家门：“你啊，你啊，算了。”

　　说到一半，纪可贞也收回了话头，一副不想再张口的样子。

　　路惟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怎么这三个人都怪怪的？

　　他挠挠头，坐直身子，正式地和纪可贞道谢：“可贞姐，谢谢你，但我真不能收，就让含章哥收了吧。”

　　纪可贞见路惟清十分坚持，也叹了口气：“唉，要是你是我亲弟弟多好啊，小路，这样吧，你认我当干姐姐，以后呢，纪含章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怎么样？”

　　路惟清眼前一亮，刚想应下，却被纪含章伸手捂住了嘴巴。

　　他唔唔想说话，又挣脱不开，只能用眼睛瞪纪含章，让他解释是什么意思。

　　纪含章也不给他答应的机会，也不解释，就干巴巴地说了句：“不行。”

　　纪可贞当然明白自己弟弟这点小心思，不急着点破，她也看出来路惟清这完全是七窍开了六窍，自己弟弟的路，还长着呢。

　　她拿着咖啡站起身，安排起了工作：“小雨涵要是没什么事，就陪我再逛逛街吧，含章你送小路弟弟回家吧。”

　　纪含章就这么一手捂着路惟清的嘴，一手拉着路惟清站起身，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路惟清扭头伸手想求救，直接被纪可贞给无视了，笑话，这要是帮了忙，弟媳跑了可怎么办：“走吧，小雨涵~”

　　李雨涵也是一脸媒婆笑，显然是吃瓜吃了个爽：“遵命，贞贵妃~”

　　路惟清就这么被纪含章一路拉到地下车库，纪含章才放下自己的手：“不是，你干嘛啊，不知道的以为你绑架我呢！”

　　一路上的保安都对纪含章投来怀疑的目光，直到路惟清用力摆手，力证了纪含章的清白，他才没成为社会新闻的主角。

　　纪含章把路惟清塞进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自己坐进了主驾后，锁上了车门：“我送你回家，告诉我你家地址。”

　　“大哥，你能不能回答我！”路惟清真的有些崩溃，人机也不能这么难沟通啊：“豆角豆角，回答我，我旁边这个男人是不是小帅！”

　　纪含章显然没理解路惟清的梗：“我是你的纪哥哥。”

　　路惟清听着纪含章说完，一阵电流从头顶蹿到脚底，人都麻了：“你——我，你赢了！”

　　遇到了纪含章，路惟清总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他拿出手机，把家的地址发给了纪含章。

　　纪含章直接在车上屏幕搜索了之后，加入了收藏夹，路惟清本来还有点奇怪，把自己家加进收藏夹干嘛，他还能老送我么，一副这么重视的模样。

　　可纪含章一定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回答他的问题，路惟清没有再强制自己思考出结果，舒服地靠在座椅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也可能是得知了纪含章并没有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紧绷许久的神经放松下来，让路惟清陷入了满满的困意中。

　　等到他睡醒时，他发现车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纪含章站在主驾门外，背对着靠在车门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路惟清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又侧身努力伸长胳膊，敲了敲主驾的玻璃。

　　纪含章听见了敲击玻璃的声音，转过身来，见路惟清已经睡醒，于是他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我睡了很久吗？”路惟清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懒洋洋。

　　“没有很久，可能半个多小时。”纪含章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半个小时的等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你应该挺忙的吧？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三言两语间，路惟清就安排好了纪含章接下来的行程。

　　他想推开门下车，却发现车门没有解锁，只能无奈地侧身看着纪含章：“纪五岁，放我下去。”

　　纪含章注视着路惟清的眼睛：“明天可以见面吗？”

　　“你要是去医院的话，就可以见面啊。”路惟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纪含章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再坚持，解开门锁后，看着路惟清下车后，自己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路惟清没想到纪含章跟着自己也下了车，一脸不解。

　　纪含章没说什么，走到了路惟清面前，张开双手，搂住了路惟清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明天见。”

　　路惟清整个人都呆滞了，僵硬无比，不敢有一点动作，生怕碰到纪含章的身体部位。

　　就在他刚想说话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带有疑问的声音：“路惟清，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