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废物》丙冬

2、蹭吃蹭喝 哔卟，

　　哔卟，哔卟——
　　救护车上的红□□交替闪烁
　　一个妇人在人行道旁边，大着肚子，黑发披散，恶毒的眼神紧紧盯着贺凡。
　　眨眼间，她冲到贺凡跟前，掐着他的脖子，嘴角溢出来的鲜血滴到了贺凡的脸上。
　　她愤怒的尖叫：“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贺凡被她掐的快没气了，声嘶力竭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冷汗直流，揣着粗气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贺凡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掐死，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子不大，墙角周围有些掉漆，房间有一点微微的霉味。
　　房间的家具摆放得整齐有序，书桌上的文件码的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个闹钟和一只钢笔，除此之外，外面几乎没有摆放杂七杂八的物件，看起来很舒服。
　　贺凡坐起身，低头一抬手，看见自己穿着一套干净整洁的藏蓝色睡衣，上面有一只萨摩耶的图案，就是衣服有点大，袖子几乎盖住了他大半只手。
　　贺凡撩起宽大的睡裤裤腿，之前恐怖的大裂口被遮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雪白的绷带。
　　遇到好人了！
　　被他猜对了，那人还真的救了自己。
　　贺凡放下裤脚，抬头看了看周围，桌上有一份翻开的文件。
　　贺凡有些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他一只脚下床踩在地上，一只手去够桌上的文件。
　　房门口处传来脚步声，贺祝立马上床，一半身靠着床板，一半身盖住被子，装作很虚弱的样子。
　　男人端着一杯开水，从房门口拐角处转进来。
　　“醒了？”那人问道。
　　贺凡面无表情地点头，男人把开水放在床头柜上，贺凡正好有点渴了，把水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水是温热的，刚好入口。
　　那人平静地说道：“不怕我下毒吗？”
　　咳咳……咳咳，贺凡被他这句话呛到了，咳了好一阵子。
　　“你要是真下毒，我现在早该没命了吧！”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摸摸身上的衣服口袋，问道：“我钱包呢？”
　　男人见状，从房间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皮质钱包，交给贺凡：“你数数，看看钱少没少？”
　　贺凡从包里面取出钱，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145元。他把不值钱的钱包丢一边，钱放在了口袋里。
　　男人问：“腿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
　　“好了，那……那就赶紧走吧。”
　　“哎哟！”贺凡惨叫：“这腿怎么又开始疼了，屁股也疼是，嚯嚯，哎呀。”
　　男人无语道：“你捂错了，不是这条腿，是另一条。”
　　“啊，是吗？”
　　贺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换了一条腿捂着。
　　他顿了一会，语气突然有些诚恳道：“兄弟，谢谢你救了我。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许枫”
　　贺凡一脸笑嘻嘻：“许枫，这名字真好听，那我以后就叫你枫哥吧。”
　　贺凡本来还想再找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许枫却不想再跟他废话了，他问道：“你家在哪，你伤还没好的话，我开电动车送你回去吧。”
　　空气一时之间冻住了。
　　过了许久，许枫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死感已经淡了好多，就是脸上还是没有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肤色太白的缘故。
　　被他这么盯着，贺凡头皮发麻，有些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了的感觉。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不通理但总是要通情的吧！
　　贺凡低头紧紧抓住被褥，声音颤抖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爷爷前几年死了，我大哥也不知所踪，腿现在疼的要死，也没钱治。要是你把我一个人放在家，伤口严重起来的话，我……”
　　贺凡声音哽咽，几乎是说不下去了。
　　“救了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干什么？”
　　“我……，对不起！”
　　许枫听到这句话后，一脸烦躁，他把手埋在自己的手肘里，使劲的抓了抓。纠结半天,不情不愿道：“伤好了就回去。”
　　“好，谢谢枫哥，你人真好。”
　　许枫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和钢笔出了房门。
　　贺凡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有点想上厕所，他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出房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大概四五十平米的样子。洗手间就在他房门旁边，走两步就到。
　　他上完厕所，打开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冲手，水哗啦啦的流，贺凡猛一抬头，只见自己脸上刮了两道口子，上面微微渗出了点血。
　　他凑近镜子，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和人猛烈的撞击了一下。
　　声音是从许枫房间传出来的。
　　贺凡一惊，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很快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要是他人没事，自己闯进他房门，那就说不清了。
　　哐镗，又是一声，这次的声音很响，他听清楚了，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贺凡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两下门。
　　门从里面开了，许枫用他那裹着淡淡的黑眼圈的双眸盯着他，语气间充斥着烦闷：“干嘛？”
　　贺凡尴尬的挠挠头道：“我听见你房间有响声，你是不是摔着啦？”
　　许枫摆摆手，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事儿，你不用管我，好好养你的伤，别乱跑。”
　　“真没事？”
　　许枫显然是被问烦了，他丢下一句没事，把房门重重关上，直到晚饭时间才出来。
　　许枫出来的时候，贺凡在沙发上瘫着。
　　许枫看了看贺凡身上的睡衣，道：“你换下的衬衫在洗手池里，还有你那件衬衫都破得只剩一截了，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扔了，占我的位置。”
　　“不要了。”
　　“那我丢了。”
　　“好啊，谢谢枫哥！”
　　“不谢”
　　许枫交代完，看了一眼时钟，贺凡也跟着看了一眼，上面显示已经下午六点了。
　　许枫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贺凡，径直走到了厨房。
　　贺凡坐在沙发，这沙发面料普通，但是还挺软和，他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的台词声给安静的房子里添加了一丝喧闹。
　　他换了好几个节目，刚找到想看的，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贺凡放下遥控器，连忙去看，只见许枫一只手紧紧捏住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指缝见在往下渗血。
　　砧板上还有没有切完的肉，应该是他切肉的时候切到手了吧。
　　不是撞到，就是割手，贺凡都要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故搞得有些神经质了，他过去想看他的伤势，但许枫不乐意被他触碰，直接避开了他的手。
　　换作平时，他肯定就收回手立马走人了，但是许枫收留自己，而且看见他伤口上的血都流到了小臂上，实在有些严重。
　　贺凡脸色发白，把许枫的手抓过来查看，只见伤口处裂纹很深，皮肤上全是血，甚至可以隐约见到里面的指骨。
　　贺凡倒吸一口凉气：“你对自己可真狠啊！”
　　他想了想，道：“算了，你去看电视，我来做饭好了，就当答谢你的照顾。”
　　“你居然会做饭？”
　　贺凡拍拍自己胸脯：“这话说的，老子……，我当年可是专门做饭的。”
　　他差点把地痞流氓那一套说辞带到嘴边，要是这么说了，此人肯定会因为他的身份，更嫌恶自己。
　　贺凡要接过他手上的刀，可许枫迟疑道：“你手臂不也是受了伤吗？”
　　“还能动，做个饭没问题。”
　　“行，那你做吧。”
　　贺凡指着桌上的备菜问道：“小炒肉还有炒杏鲍菇对吧？”
　　“对，就炒这两道。”
　　他看着他那滴血的伤口问道：“绷带被你放哪儿了？”
　　“电视柜下面最中间的抽屉里。”
　　贺凡走过去，指了指电视下面的一个抽屉，问道：“是这个抽屉吗？”
　　“对，就是那个。”
　　贺凡打开抽屉，看到里面都是一些药品，他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一张绷带和一卷医用胶带。
　　贺凡把这些给他包扎的时侯，许枫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贺凡有些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枫也有些尴尬，赶紧撇过了头。
　　贺凡看到他小臂上面也有不少淤青，不禁问：“你这是被人打了吧？”
　　“没有，之前不小心撞的。”
　　贺凡啧啧两声，包好伤口，把用到的东西放到桌上，去做饭。
　　许枫交代了几句厨房的东西在哪，就去房间了，咯吱一声，他又把房门锁上了。
　　贺凡将切一半的肉拿起来，打开水龙头，把砧板上的血冲干净。
　　贺凡边冲边想，照他这样的受伤法，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