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知己变性 逢希小姐是 ...
-
葛雁回费力睁眼,痴呆地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全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睛可以动弹,葛雁回怀疑自己做了噩梦被鬼压床,大脑拼命地向四肢输送信号,想从压抑的梦魇中醒过来。
终于,他右手的食指动了动,葛雁回一喜,愈发用力地活动手掌,希望早点夺回身体控制权。
手奋力一抓,却猛地握住了什么热热软软的东西,像是人的胳膊。
他的身边怎么会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葛雁回浑身血液都倒流回大脑,瞬间挺尸般弹起,看到右手居然真的抓着一截白皙的手腕,对面的手指还蛇似的往他手背上爬。
那一刻,葛雁回喊出了他生平最不从容,最不淡定的一个“啊”,身体下意识想远离那截“断肢”,却没留神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床沿上,咕咚一声后仰在地。
这么一摔把他彻底摔了个清醒,虽然地上铺着柔厚的地毯,葛雁回却浑身都疼的要命,像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顺着他四肢百骸爬进血肉筋脉里大吃大嚼。
头顶传来被褥翻动的簌簌声,葛雁回僵硬抬头,刚刚被自己握着的手此时撑在床沿上,指甲整齐,骨节分明。
无论这只手多么好看在他眼中都像追魂索命的恶鬼。顺着手部向上,葛雁回看到线条流畅结实的胳臂,途径宽阔平坦的胸肌,最后被那张睡欲昏昏的脸蛋吸引了注意。
一个陌生男人,在他的床上!
葛雁回手脚并用想要爬起,身体却仿佛生锈笨拙的大型吊车般不受控制。腰下的部位像吃了辣椒一样火烧火燎的痛。
似乎被他蠕动挣扎的惨样取悦到,男人哼笑了一声,“大发慈悲”地将他托到床上。
“很痛吗?”
手无缚鸡之力的葛雁回哪有反抗的本事,他裹紧被子,努力摆出一副问责的架势想要占据上风。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
男人看可怜小动物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葛雁回往被子缩了缩,提高音量:“回答我!”
“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
他家?
葛雁回懵住,眼珠环视屋里的摆设,的确和他的房间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那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市场行情这么不好了吗,就连人贩子都把主意打到大龄独居单身剩男身上了。
瞧他是真不记得,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葛雁回警惕的打量中扬起很邪魅的笑容。
“真不记得了?作为你的逢希小姐,我可太伤心了。”
听见这个名字,葛雁回过电似的抽搐了一下,有关昨日狗血炸裂剧情发展的回忆和他胳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同冒起。
昨天,是他和毕生知己逢希小姐第一次线下见面的日子。
葛雁回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没和女性好友单独吃过饭,想到能和志同道合的温柔女神共进晚餐,他一颗心都泡在又甜又涩的池水里,随着荡漾的涟漪上下起伏。
为表重视,葛回雁从三天前就开始精心准备。从来不逛商场的他破天荒进了精品服饰店,在巧舌如簧的店员捧天仙的吹嘘下买了板正的西装衬衫,又在楼下很高档的酒窖里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瓶岁数和他一边大的葡萄酒。
终于到了会面当天,葛雁回打扮正式,提着美酒来到逢希的住址。
逢希小姐住在市中心高档小区,刚得知地址时葛雁回大为所惊,这座小区有名到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都有所耳闻。他扳着指头算了算,哪怕自己卖命给学校干到退休,也不一定能在这买上一个厕所。
不怕女神苦,就怕女神开路虎。
葛雁回自惭形秽,初中时那种蜉蝣见青天的自卑感又漫上心头。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深棕色的防盗门前,葛雁回甩甩脑子深呼吸,郑重其事按响门铃。
门板后传来逢希轻盈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踏在他怦怦乱跳的心上。
咔哒,门开了。
葛雁回脸上挂着的自认为最得体最温和的笑在看见门后的男人时僵硬了一瞬。
“额,请问这是逢希家吗?”他后撤两步偷看门牌号,一字不差。
男人微笑着单挑眉,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你来了,请进。”
葛雁回被他理所应当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那个,请问,逢希小姐呢?”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挑,双腿修长,发型是当下最潮流的款式,五官周正眉目藏锋,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葛雁回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惊叹容貌的帅气。
“我就是楚逢希。”
咔嚓,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什么节操,什么形象全都碎得稀巴烂,葛雁回像被拍花子摸了脑门的小孩,直着眼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
逢希,是男的?!!
男人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很洒脱地甩了下碎盖刘海:“怎么表情这么古怪?”
古怪?应该是诡异才对吧。
葛雁回回想起几个礼拜的兴奋激动,辗转反侧,欣喜若狂。顿觉自己是世界上最二逼的大傻帽。
有篇文章叫“不要断章取义”,如果现在有人能拿纸笔给他,他一定能洋洋洒洒写下几千字的姊妹篇,就叫“不要先入为主”。
仔细想想的确是自己的错,看了猫咪头像和姓名就先入为主。读完那么温柔那么细致的读后感更对逢希是个女的深信不疑。
该死的刻板印象。
好在逢希先生没有计较,还大方地把他迎到沙发上,葛雁回悄悄打量,房子户型开阔,光是客厅就比他的教师住房大上两倍,屋里弥漫着奢侈品柜台的高级香水味,和自己身上的烂尾货形成鲜明对比。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杀得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各种话题和标答都丢到了脑后,束手束脚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在岛台忙碌,不一会就将卖相极佳的菜品摆满整张圆桌。
“这是你带来的酒吗?破费了。”
葛雁回慢吞吞地挪到餐桌前,看着楚逢希热情地替他盛倒酒液,这还是他为了今日的把酒当歌特意准备的佳酿。
浪漫的烛光晚餐共进对象却是一位男士。
说到底人家并没有什么错,明明是自己弄差了性别,还很没有礼貌地当场摆出脸色,可一想到远去的逢希小姐,曾经温柔和悦的体贴关照是从男人的嘴里讲出来的,葛雁回就浑身别扭,索性借酒浇愁。
浇着浇着他发觉头重脚轻,嘴巴虽然在动,却怎么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记得整个人烂泥似的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逢希的名字。
头痛欲裂地醒来,就快进到了早上那一幕。
“想起来了?”
他读取存档时男人已经穿好衣服,还很热心地取了热毛巾给他擦脸,被葛雁回无情躲开。
“我自己来。”
葛雁回胡乱地抹脸,按理来讲两个男人躺在床上睡一觉也没什么,只不过身上的疼很不寻常,让他很难不胡思乱想。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楚逢希托着下巴故作思考,模样狡黠地让葛雁回想揍他。
“昨晚你喝多了,大概因为我不是你想象中温柔女神的缘故,所以哭的很伤心呢。”
葛雁回的脸立马涨成番茄色,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被子里不见天日。
楚逢希耸了耸肩,一副信不信随你的表情。
“真不公平啊,明明是你先入为主,反倒还要我来安慰你。”
葛雁回人生头一次这么大红大紫,具体来讲是脸色。
男人完全没因为他的害羞停止,反倒更加喋喋不休:“我看你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好心把你抱到我的床上休息,没想到你那么热情,那么难缠。”
“住,住口,我才没有。”葛雁回磕磕绊绊,舌头牙齿耻辱地打架。
没想到对面为了作证竟然真的脱下上衣来,看着白洁的后背上星星点点的红色和惨不忍睹的抓痕,葛雁回几乎想一头碰死。
“所以……”
男人蹲下身,把羞愤到裹成木乃伊的葛雁回整个揽进怀里,细心地开了个呼吸的小口以防人真的窒息憋死。
光线透进来,葛雁回顺着楚逢希戏谑的目光看向床头,上面堆着三三两两的书本,封面有点眼熟。
两个靠得很近的男人,鼻尖碰着鼻尖,眼睛看着眼睛,周围居然环绕着诡异的粉红色泡泡。
他想起来了,这是课代表偷看的那本书。
葛雁回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那个部位也配合着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感,楚逢希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在他耳畔响起。
“所以我满足你了,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