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奴》显显大王

23、柳暗花明 这件事情对

　　十几天过去，石廷尉那边还没有动静，沈忆越来越焦急。

　　这天褚太常授业结束，沈忆找到褚桓桥，只因他时有时无说出朝堂发生之事，沈忆想或许能找他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褚公子近来可曾安好？”

　　对于褚桓桥，沈忆不愿费心思在寒暄上，问好问的生硬，褚桓桥一下就看出她的意图，“二皇子妃有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简单，两句话就进入正题。

　　“听闻太尉联合群臣弹劾丞相。”沈忆胡诌了句，主要是为了引出后面的问题。

　　“你在担心丞相？”

　　褚桓桥注意力完全没在这句话里，反而关注沈忆的情绪。

　　沈忆敛眸，装了装样子：“一根绳上的蚂蚱罢了。”

　　“耳听为虚。”褚桓桥这才认真回答沈忆的问题，“蒋太尉虽已站队御史，但沈丞相可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的事，让沈忆不要担心，沈忆当然不担心了，顺势继续问道：“那石廷尉呢，毕竟蒋乐是被……”

　　“廷尉？”

　　褚桓桥诧异怎么牵扯到了廷尉，莫不是让廷尉抓了杀蒋乐的人，可转念一想，明面上杀蒋乐的可不就是石廷尉的女儿石婧，所以沈忆是想问蒋太尉有没有报复石廷尉。

　　“听闻廷狱最近押送犯人总是拖拖拉拉，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太尉主管皇城内所有侍卫，护卫的调用，押送犯人的侍卫就在其中，故这是蒋世番对石廷尉的刁难。

　　“石廷尉呢，他有没有反抗？”

　　这才是沈忆真正想问的。

　　褚桓桥低笑，想来沈忆还是不了解石永明这个人，他解释道：“石廷尉怯懦，一直安分守己，现下更不会有什么动作。”

　　“蒋太尉不会贸然出手，他会听御史的命令的。”

　　最后一句，是褚桓桥安慰沈忆，让沈忆不要太过担心，蒋太尉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也躲不过。

　　“多谢。”

　　沈忆颔首道谢后便陷入自己的沉思，按褚桓桥所说，石廷尉近来没有什么动作，那他究竟是没有将改革律法递给皇上，还是私下悄悄递的，沈忆拿不准，想着还是抽空找他问清楚为好。

　　想着想着，沈忆便兀自转身离去，褚桓桥本能地跟着她却被突然跳出来的燕卓拦在原地。

　　燕卓侧身扭头瞪了一眼褚桓桥，然后欢快地去追沈忆，后面的薛行送褚桓桥了一句，“褚公子慢走不送。”

　　好碍事的主仆，褚桓桥皱眉着眉头不情愿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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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忆去了廷尉府，依旧是一个人。

　　她只是想让石婧帮忙问问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没想到石婧拉着她直奔石廷尉书房，气势汹汹，一副石廷尉今日要是不给个说法就不罢休的样子。

　　如此父女之情，沈忆实在震惊。

　　依旧踹门，依旧质问。

　　“改律的事如何了？”石婧两三步凑到石廷尉面前。

　　石廷尉抬头看到沈忆，心中了然，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话挑明了说。

　　从自家女儿口中他得知蒋乐的死沈忆在其中起到很大作用，算是二人共谋，以此他将沈忆认作自己人，接下来的话也只能说给自己人听。

　　“我思索再三觉得此事不可。”

　　石廷尉越过石婧认真对沈忆说道。

　　不可二字回荡在沈忆耳边，石婧先替她问出了，

　　“为何不可？你是不是又害怕了。”

　　石婧非常了解自己阿父，他不会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遇到事情也只会躲，和旁人有了冲突根本不论对错只会一味道歉，这次恐怕也是怕了，退缩了。

　　每次都是这样，石婧真的受够了，噼里啪啦什么话都往石廷尉身上砸。

　　“就知道你靠不住。”最后丢下一句话，就要拉着沈忆走，“沈忆我们走，我带你去找皇上。”

　　石廷尉听女儿的抱怨也就罢了，况且女儿说的没错本就是自己的问题，可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女儿去找皇上，他根本没想过女儿怎么找到皇上，他第一反应是害怕女儿找到皇上大闹朝堂。

　　“站住！”

　　石廷尉第一次如此硬气，显然唬住了石婧，石婧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看向石廷尉。

　　沈忆夹在这对父女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是出口劝一劝吧。

　　“石大人说不可定然有他的考量，虽事不能成，但还是万分感谢。”

　　沈忆说完后，三人僵在原地。

　　石廷尉长叹一口气率先打破僵局，他慢慢说道：“律法中关于奴隶的部分实行已久，身为廷尉我知其不合理，二皇子妃改律之法是好，可其中牵扯甚广，不单单需要皇上同意。”

　　石廷尉肺腑之言，沈忆听明白了，改律挡了有的人的路，此人皇上也无可奈何，就只能是丞相或者御史了。

　　丞相沈匡世代当官，素与奴隶无甚交集，甚至为保全自己清高的名声从不买卖奴隶，想来沈忆是第一个进入丞相府的奴隶，沈忆想不出他有阻拦改律的理由。

　　而御史大夫魏清察，出身寒门，因无背景得到皇帝重用，用于制衡丞相，他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上御史大夫后不仅在老家置办田产宅院，还陆陆续续将亲属接来燕都，成了新的豪门望族。

　　魏宏……就是他的远房侄子。

　　他家则与丞相府完全相反，奴隶多于下人，隔三岔五就会买上一批奴隶。

　　这样看来根结在御史大夫身上。

　　“我明白了，多谢石大人。”

　　沈忆既知道了为何，接下来就要解决，石廷尉帮不上忙，那就只能从上往下，不让石廷尉主动，让他成为执行上级命令的人。

　　沈忆没必要为难一个明哲保身，并且告知自己缘由的人。她离开廷尉府时，石婧为表歉意又给她许下一个承诺。

　　回去时，沈忆在府外碰到休假归来的秋实。

　　远远瞧着秋实掏出什么东西塞给她对面的女子，对面的女子感激涕零连连躬身，然后小跑着离开。

　　秋实没看到沈忆，直接转身回府，沈忆叫了她一声，

　　“秋实。”

　　因为连着过年，沈忆给秋实放了一个大长假，算起来有一个多月，秋实是楚君莲为了方便传话放在沈忆身边的，没什么必须要在，所以她欣然接受了放假。

　　再次见面，沈忆全然没了之前的干瘦，愈发光彩夺目，秋实被晃了一眼才上前行礼，

　　“夫人。”

　　她知道沈忆看到了她与阿夏，率先开口解释道：“刚刚那女子是婢子同乡，她初来燕都，婢子给了她些银钱傍身。”

　　沈忆不在意秋实与何人交往，摆脱奴隶身份后沈忆认识的人不多，秋实算上一个，叫她只是因为许久未见。

　　两人并肩往回走着，沈忆开口询问：“家里可还安好？”

　　说起家里，秋实笑意盈盈，她回家时沈忆多给她了好多银钱，这是她从小到大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很好！”

　　秋实这种算正经婢子，她们只是在主人家做工，不想干了拿了自己户籍就能走，主人家也不能随意打骂克扣，比奴隶好上一万倍。

　　官员权贵一般用的就是这种下人，皇宫里的婢子与此有所不同，虽都有户籍但律法对她们形同摆设，因为她们服侍的是律法的最高制定者，不过她们月俸比普通婢子高出很多，要是干的好还能升官，风险与机遇并存。

　　“夫人你真好。”秋实突然感慨。

　　“为何这样说？”

　　沈忆疑惑，她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让秋实感动的事情，主人家给婢子工钱是天经地义。

　　“阿夏的阿姊在御史大人家做工，过年时死了，御史大人家管事只说是病死的，可任谁看了尸体都会怀疑，阿夏不信管事所言才来燕都伸冤。”

　　秋实说这些时情绪低落，想来很感同身受。

　　御史？

　　沈忆抓住自己想听的重点：“阿夏的阿姊死在御史府？”

　　一个普通婢子莫名死在御史府，这件事要是真的，沈忆就有了拿捏御史大夫的把柄，毕竟杀害婢子者，重罚流放，轻罚牢狱。

　　以御史的地位，这件事情对御史的影响可大可小，主要看是谁捅出来的。

　　秋实没想到沈忆如此在意自己随口讲出来的事，她还要帮阿夏伸冤。

　　阿夏的阿姊叫阿春，已在御史府做工好几年，御史府里的贵人对下人很不好，非打即骂像对待奴隶一样。

　　秋收时阿春还说自己攒够了钱，来年要开一家小食铺养活自己和妹妹。

　　阿春没等来食铺，阿夏也没等来自己的阿姊。

　　阿夏说阿姊曾和她说过，御史大人的小公子打死过很多婢子，因御史府奴隶很多，所以小公子经常分不清奴隶和婢子，打死奴隶时总会稍带上婢子。

　　可御史权势滔天，给死者家属一点钱，随意编造一个理由就让家属在官府给死者销了户籍。阿夏说阿姊一定也是这样的。

　　阿夏朦胧着双眼向沈忆哭诉自己阿姊的冤情，沈忆听完后只问了一句，

　　“你可有证据？”

　　阿夏眉眼坚定：“阿姊的尸体是我埋的，真相如何验一次尸便可知。”

　　阿春的尸体上的伤痕，阿夏一寸寸抚过。

　　很聪明的女子，知道保留证据再来伸冤，既然遇到了沈忆，那就让这件事情变得更有价值一些吧。

　　沈忆安排阿夏在二皇子府住下，并让秋实陪着。阿夏与秋实一同长大，关系要好，要不是有秋实在，她才不会将底牌和盘托出，她信秋实，等于信沈忆。

　　沈忆先派薛行去查阿夏所言是否属实，然后将阿春的尸体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