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佳子木呆

13、我也一样 那你有男朋

　　第二天，太阳早已高悬在窗外，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安静得很，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衬得屋里格外慵懒。
　　许嘉榆才在这明亮的光线里，懒懒地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睡得质量太好，身心舒展，小腹那股顽固的坠痛终于退去了大半，只留下一点隐隐的疲惫。
　　她简单收拾了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正经食材，只有几包零食、前天剩下的冰激凌，还有两罐沐新迟送来的蜂蜜，安安静静放在一旁。
　　许嘉榆叹了口气，打算下楼先找点吃的，再顺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回来，毕竟还要给某人带早餐。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路边的树影被拉得长长的，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来往的行人，空气里飘着附近小店飘来的饭菜香气。
　　吃过早餐后，她揣着手机，慢悠悠地跟着导航指示，往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她其实在这一带已经住了快半个月，但连周边最热闹的地方都陌生得很，现在连去个菜市场都要依赖导航，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
　　而这一切，说起来都得“归功”于沐新迟。
　　走到菜市场门口，鲜活的烟火气瞬间将她包裹。
　　翠绿的时蔬沾着水珠，鱼虾在水盆里活蹦乱跳，肉铺传来新鲜的肌理声，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充实。

　　入夜后，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翻出柜子里的黄豆，仔细淘洗了两遍，用清水泡在大碗里，等着第二天早上打豆浆。
　　又把葱和胡萝卜一根根洗净、切好，整齐装进保鲜盒里放进冰箱。
　　明天做鸡蛋饼，再配上热豆浆，也算一顿像样的早餐。

　　躺到床上，她才开始琢磨闹钟的事。
　　她和沐新迟约好了七点五十一起出门。
　　原本想着七点半起床，洗漱完直接走，时间刚刚好，也是她一开始答应坐他车时，心里默默算好的最省心的时间。
　　可刚要设定，又忽然顿住。
　　第一天就坐在别人车上慌慌张张化妆，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也太不体面了。

　　那……七点二十？

　　可十分钟，真能搞定一个简单的妆吗？怕是连底妆都匆匆忙忙。
　　她对着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把闹钟定在了七点十五。
　　这么一算，比平时足足多睡了二十五分钟，想想也还算不错了。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许嘉榆还没等闹钟响起，便先睁开了眼。
　　墙上的时钟静静指向七点整，距离她定好的七点十五分闹钟，还有整整十五分钟。
　　她往柔软的枕头上缩了缩，心里盘算着再眯十分钟应该来得及。
　　可转念一想，万一睡过头，耽误了约定好的时间可就麻烦了。
　　内心挣扎不过两分钟，她还是掀开被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床。
　　洗漱完毕，她把提前泡发好的黄豆、大米、小米、冰糖加水倒进破壁机，按下启动键，机器开始低声运转。
　　趁着打豆浆的间隙，她坐在镜前简单化了个淡妆，动作利落又轻柔。
　　等收拾妥当抬头看时间，才七点半，还很宽裕。
　　她转身进了厨房，从容地煎起鸡蛋饼，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等所有早餐都准备妥当，也不过七点四十二分。许嘉榆把桌面收拾整齐，先坐下来安安静静吃起了早餐，不慌不忙。
　　等到七点五十，她准时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沐新迟早已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
　　她尴尬地走上前，轻声打了个招呼：“你起这么早啊！”
　　她今天依旧扎着勺子头，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长裤套装。
　　“你还真准时。”
　　沐新迟伸手按着电梯键，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话落在耳里，许嘉榆心里莫名一紧，他是在暗怪她出来得太晚？
　　她悄悄低头瞥了眼手机，清清楚楚显示着7:51，明明一分没迟。
　　再偷偷抬眼打量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看得她心里越发没底。
　　他到底什么时候就出来等了？已经站了多久？
　　脑子里乱糟糟地胡乱猜测，直到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跟着他走出电梯，朝他的车走去。
　　脚步一顿，她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

　　万一他有女朋友，这个副驾位，她好像不能坐！
　　不对，根本不是坐不坐副驾的问题。
　　真有女朋友的话，她压根就不该搭他的车。
　　怎么连这么关键的事情，直到临上车了才想起来。
　　沐新迟见她站在车旁迟迟不上车，便抬手拉下车窗，侧头看向她：“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许嘉榆被吓了一小跳。

　　她定了定神，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有些局促地开口：“沐新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还是在这时候问，未免也太晚了一点。
　　他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反问：“我要是有女朋友了，我还搭你上班啊？”
　　一句话把许嘉榆问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没等她细琢磨，沐新迟已经轻轻催促：“快上车。”
　　许嘉榆攥着安全带坐在副驾，心里总飘着点不踏实的滋味。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一时嘴快答应搭他的车，现在倒好，坐也不是，下车也不是。

　　她又低头瞥了眼手机，离到公司还有十几分钟，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沐新迟余光瞥见她坐立不安、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她平时看着机灵通透，怎么这会儿反倒迟钝了，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刚刚是故意逗她的？
　　想着想着，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许嘉榆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侧过头，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可他嘴角的笑意半分都没收敛，反倒更明显了。
　　许嘉榆没再理他，默默把头转了回去，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视线无意间扫过路边的早餐店，她才恍然想起一件事，自己还没把早餐给他。
　　她伸手把备好的早餐递到车座中间，轻声说：“你的早餐。”
　　放完便又立刻转回身子，继续盯着窗外，一副不想再多说半句的样子。
　　沐新迟看着她这别扭又乖巧的小动作，又一次没忍住低笑出声。
　　许嘉榆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一直笑个不停。
　　终于快要驶到公司楼下，许嘉榆一路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气氛渐渐平缓时，沐新迟忽然侧过头，语气认真又清晰地开口：“许嘉榆，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女朋友。”

　　这句话猝不及防砸过来，许嘉榆整个人猛地一僵，身体都下意识顿了一下，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不等她回过神，沐新迟紧接着又问了一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你呢，你有男朋友了吗？”
　　她更是彻底怔住，呼吸都轻了半拍，茫然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车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空调风的声响都变得清晰，空气像是被凝固住，只剩两人沉默的对视。

　　“到了。”沐新迟先开口，打破了这片让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许嘉榆这才慌慌张张从失神中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可脚刚踏出一半，脚步忽然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看向驾驶座的沐新迟，耳尖微微发烫，声音坚定地说：“我也一样。”
　　话音落下，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轻轻合上车门，低着头快步冲进写字楼，背影都带着几分慌乱的雀跃。
　　车里的沐新迟望着她匆匆消失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等她彻底进了楼，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