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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壶底惊魂 糟糕!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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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林鹿几人正围坐着吃自热米饭,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步伐整齐,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
林鹿的心猛地提起来。
四个人影从山路拐角处出现,接着是六个、八个、十来个,分成两拨,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气质出奇地一致——冷,硬,眼神像鹰。
领头的是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林鹿觉得自己像被X光机照了一遍。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们,打扰你们了。”男人笑着说,声音温润好听,“我们有个同伴走散了,正在找她。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路过?或者……这附近有没有蛇出现,吓到你们?”
林深第一个站起来,挡在林鹿面前:“抱歉,我们一直在这里,没看到什么女人。这附近应该还有别的露营的人,你们可以去问问。蛇的话,目前没见到。”
男人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的帐篷、背包、散落的零食。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林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自己鞋上粘着一团深褐色的湿泥。这种泥在翠屏山山顶附近并不常见,因为它来自山腰那片潮湿的背阴坡,而她们扎营的地方是干燥的草坡。
领头男人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沉了一度:“不知几位小友,方不方便让我们简单看看?”
“不方便。”林深还没说完,两个穿黑色运动服的人已经走上前来,动作快得不像话,轻轻松松就把林深和周驰也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你们干什么!”许青棠尖叫起来。
“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检查。”领头人摆了摆手,那两个人松开手,但没退开,就站在林深和周驰也身后,像两堵墙。
其他人已经动手翻了。帐篷被掀开,睡袋被抖开,背包被倒空——零食、充电宝、防晒霜、卫生巾,全摊在地上。
林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把一旁的水壶给抱了起来。
“头儿,翻遍了,帐篷里、背包里、睡袋里……连锅碗瓢盆底下都看了,没有!”一个手下喘着粗气向领头人汇报。
林深、周驰也、许青棠三人被另外几人死死按住,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惊恐。林深嘴角破了,显然刚才试图反抗吃了亏。
领头人——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道士,眉头紧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最后定格在一直沉默地站在林深身后、死死抱着一个大号军绿色水壶的林鹿身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倔强地回视着他,但抱着水壶的手臂却收得异常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小妹妹,”领头人踱步到林鹿面前,声音低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真的……没看到吗?你刚刚不在这里吧?”他的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试图从林鹿眼中挖出任何一丝心虚或隐瞒。
林鹿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强迫自己镇定,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水壶,依然倔强地沉默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微微下垂,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林鹿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还是怀疑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怀里的水壶!她猛地抬手指向刚才自己“探索”的方向,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尽量自然:“我……我刚才想去找点干净水冲点酒喝,往那边走了点,”她指的是溪谷的反方向,“那边有个小水潭,水很清,但是……但是路很滑,我差点摔下去,鞋上就蹭到了潭边的烂泥巴!那水潭旁边都是这种红泥!”她边说边下意识地跺了跺脚,仿佛想把那讨厌的泥巴蹭掉,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后怕和懊恼。怀里的水壶被她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领头人盯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所指的方向,并非沈清鸢倒下的溪谷方向,再瞥了一眼她紧抱的水壶,里面似乎有液体晃荡的声音。他脸上的怀疑之色并未完全消除,但那块泥土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至少不能直接证明她去过事发地点。
“搜一下身。”领头人抢过林鹿怀里的水壶,打开闻了闻,是酒...
还算有良心,女孩都是女道来搜。
“头儿,没有,怎么办?时间拖久了那妖孽……”旁边一个手下焦急地低语,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领头人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在林鹿身上又停留了几秒。他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站直身体,冷冷道:“够了。先撤。”
“可是头儿……”
“我说撤!”领头人语气不容置疑,“不能在这里暴露太多,坏了规矩。走!”他深深地看了林鹿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警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未消。
他一挥手,十几个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留下劫后余生的四人,以及一片狼藉。
“呼……”林深几人几乎是同时瘫软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林深更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查看妹妹:“鹿鹿!你没事吧?他们没伤着你吧?”
林鹿这才感觉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全靠抱着那个水壶才稳住身体。她摇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没……没事,哥。”她目光跟随那群人,很快就消失不见。刚才领头人看水壶的眼神……太危险了。她故意死死抱着这个装了点米酒的水壶,就是要误导他,让他以为她紧张的是里面的“酒”,万幸,他似乎信了泥巴的解释。
“淦!这群疯子!到底是什么人?!”周驰也揉着被扭疼的胳膊,惊魂未定地爆了句粗口。
“太可怕了……我们赶紧下山吧!这里不能待了!”许青棠带着哭腔,紧紧抓住林鹿的手臂。
“走!马上收拾东西下山!”林深当机立断,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自责。
林鹿看着哥哥脸上的伤和自责,心里一阵酸涩,但更多的是庆幸。
山脚下,某连锁快捷酒店。
四人开了两间相邻的标准间。林深和周驰也一间,林鹿和许青棠一间。
“哥,我想明天一早就回去。”刷开房门时,林鹿低声对林深说。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林深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疼又愧疚,用力点头:“好!天一亮我们就出发!是哥没用……”他懊恼地锤了下墙壁。
“不怪你,哥。他们……不是普通人,快回去休息吧,你们也吓坏了。”林鹿把林深和周驰也推进他们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许青棠显然还处于惊吓中,洗漱时手都在抖。两人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许青棠还在絮絮叨叨地骂着那群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便因为惊吓过度后的疲惫,沉沉睡去。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许青棠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里,林鹿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等了很久,直到确定许青棠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做贼一样无声地踩在地毯上。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房间角落,拿起了那个一路被她死死抱着、此刻显得无比可疑的——那个容量巨大的军绿色水壶。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酒。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壶下方一个隐藏的卡扣,这是她爸买来装散装高度米酒的户外水壶,带密封隔层。只听“噗”一声轻响,一条沉重、冰冷、带着浓郁血腥气的黑色大蛇,从壶底的隔层里滑落出来,软软地瘫在地毯上。
林鹿屏住呼吸,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蛇身上的伤口依然狰狞,血似乎止住了些,但鳞片黯淡无光,身体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喂……”林鹿的声音在寂静中带着颤,“你还活着吗?”她用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戳了戳蛇冰冷的身体,“喂!醒醒!你不会真死了吧?”
毫无反应。
林鹿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自己背包里的应急药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飞快地拿出药袋,找出消毒酒精、棉签和纱布。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沾满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蛇身上一处较小的伤口,试图清理掉污迹。
“嘶——!”
就在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那条原本毫无生气的黑蛇猛地一颤!蛇头骤然弹起,快如闪电!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暗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倏然睁开,死死锁定了林鹿!紧接着,剧痛让蛇的本能彻底爆发,它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的毒牙,狠狠一口咬在了林鹿正拿着棉签的左手虎口上!
“啊——!”林鹿猝不及防,痛得低呼出声,手里的棉签酒精瓶都掉在地上。剧烈的刺痛从虎口蔓延开来。
黑蛇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咬完这一口后,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蛇头重重垂落,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仿佛刚才那凶狠的一击只是濒死的回光返照。
“嘶——!痛死了!”林鹿捂着流血的手,又惊又怒又怕地看着地毯上那条死蛇一样的家伙,“恩将仇报!”她气得想踹它一脚,最终还是没忍心。
“天呐……”她看着手上那两排清晰的、冒着血珠的细小牙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你……你有没有毒啊?!”她赶紧翻出消毒水和创可贴,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自己手上火辣辣的伤口,一边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抓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输入:“中国境内……常见……大型……黑色……无毒蛇类……”
她焦急地等待着搜索结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地毯上的黑蛇无声无息,只有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证明它还一息尚存。虎口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奇异的麻痒感。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映在窗帘上,将这个狭小的酒店房间切割成光与暗的碎片。林鹿坐在冰冷的地毯上,一手按着刚贴好创可贴的伤口,一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而复杂的脸——惊魂未定,气恼无比,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对未知的好奇和……责任?
她低头,看着那条在光影中仿佛已经彻底死去的黑蛇,喃喃自语,像是抱怨,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真服了……摊上你这么个‘大麻烦’。”
寂静再次笼罩房间,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和她指尖伤口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一丝奇异的酥麻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悄悄钻入她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