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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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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12年,凌浮海灵气暴乱…
滔天巨浪裹挟着躁动的灵气席卷至整个凌浮城,一时间整个凌浮域就好似沉入海底般,全城百姓都在海水中挣扎,灵气在海水中疯狂绞动。
海面上时不时有修习灵气的修士破海冲出,没有灵气的百姓要么撑不住生生溺毙而亡,要么撞上暴虐的灵气绞杀至死。
短短不过几柱香的功夫,凌浮域全被海水吞没的同时,翻卷的海面上犹如绽开朵朵彼岸花,大大小小从海中向上吐露出来,越来越鲜艳赤红、直至溶在一处,一眼望去残肢断臂起起伏伏,哭喊尖叫各种声音,造就这一方人间烈狱……
一个月后…
夏雨急急,空气闷热,雨水咂在青砖的路面,舔上雨面幕中两人的裙脚。
兰知怜携着泠芷向昨日从客栈小二打听到的萧府方向缓缓步行,泠芷替兰知怜撑着一柄泛黄的油纸伞,上面绘着孤零几只的凌阑花飘在伞缘。
“小姐,奴婢害怕,那萧府当真容得下小姐您么,万一……”泠芷欲言又止,暗想:万一他们看不起小姐,欺负小姐可如何是好,听说萧府连一个普通的婢子都是修士,像小姐这般娇弱的人儿又毫无灵力,一路上已经受了那么多苦…
兰知怜紧了紧握着水纹扇的玉手,与扇柄相贴的指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向内晕开——低声道:“母亲说萧家对族人都极为宽容,对自家人也是护短得紧的,哪怕是旁支的外嫁子女。”
兰知怜提到母亲眼眶又泛起泪意,想到母亲逝去前对她那几句低语,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不管事实如何她都是母亲的怜儿,又继续说:“母亲这一脉只余我一人了,萧家应最坏也不会拒之门外的。”
泠芷听罢,怕小姐又会因为思念夫人,而垂泪,赶忙道:“是奴婢的不是,小姐今日可是好一番打扮,想必那萧府也不会看轻了小姐去的。”
兰知怜低低嗯了一声,扶起泠芷另一只手拍了拍道:“莫怕。”
主仆二人继续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行至萧府门下。
兰知怜望着萧府那牌匾,匾额之上字迹雄阔苍劲,笔锋凌厉潇洒,横竖皆藏千钧之力,撇捺尽展浩然墨韵,一望便觉气势冲天,凛然生威。
“小姐,这…这萧府大门都快我们在凌浮域的府邸大了”泠芷愣愣地看着面前百阶玉台之上那威严高大的府门开口道。
兰知怜也是初见这番景象,特别是那字匾,不知是哪位风姿绰约的天之骄子之手…兰知怜神情微愣,随后轻轻无奈摆头。
“走吧。”兰知怜叹道,泠芷扶着兰知怜上了玉台,刚踏上这玉台,兰知怜就感觉到其特殊之处,不由心里惊叹,萧府真是财大气粗,连门口的台阶都是能滋养人体的灵玉,常人只要每日接触这灵玉就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更遑论修灵之人。
好不容易来到玉台之上,两人的裙摆已经被玉阶的积水打湿大半,粘在小腿上,混着闷热的空气,更令人不舒服。
兰知怜低头看了看,小脸微红不知是羞的还是累的,微喘着叹道:“泠芷,此行我们怕有些失了礼数了…”
“小姐,萧家应该会体谅我们的吧,盘缠也不够我们继续住客栈了,这雨不知还要下几日…”泠芷絮絮叨叨地替兰知怜理了理裙摆,可惜裙摆吸饱了雨水,衣料怎么理都是附在腿上。
兰知怜望着门口已经注意到她们的护卫,连忙制止了泠芷,红着脸道:“好了泠芷,别理了。”
泠芷也看到向她们走来的护卫,也赶忙撑直伞,扶着兰知怜过去。
未等泠芷报明身份,过来的护卫已经开口:“可是凌浮城来的表小姐兰姑娘,请在府面前稍歇片刻,小的现在去禀明主家。”讲完这句,不等回话,那护卫便回头入了府门。
一时间,兰知怜都没反应过来。泠芷微张着嘴,愣好一会才扶着兰知怜走向府门,想着先去门檐下避避雨,可刚靠近,便被另一个护卫拦了下来,“还请兰姑娘稍等片刻。”
泠芷想开口解释,被兰知怜往后扯了扯袖摆,轻摇摇头,泠芷鼓着腮帮子,只能作罢。
一主一仆在府门口,挤在油纸伞下,静候着。兰知怜低垂着眼眸,一丝丝凉意也爬上心尖,刺得她眼底泛起薄红,又很快被她压下。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雨幕渐大又渐小,兰知怜的小腿站着酸痛难忍,里头终于有动静传来。
一群婆婢簇拥着一位穿着一身月杏淡黄流云锦襦裙的少女,袖口处精工绣缠枝玉蕊海棠纹,裙裾曳地三尺有余,裙摆分层叠绣祥云瑞鹤暗纹,腰间束一枚赤金镂空雕花玉,轻移莲步便叮咚轻响,头顶正中簪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两侧鬓边斜插两支累丝金海棠簪,富贵尽显。
少女巧笑倩兮地踏出门槛,停在府檐下看着她们开口道:“诶,族中来信不是说只有一位兰小姐么,怎么门口站着一对姊妹?”话落又朝着那先前通禀的护卫,捂嘴娇笑开口:“我说你这护卫莫不是,拦下随便路过的,玩忽职守吧?”
那护卫额上冒出薄汗,正欲开口。
兰知怜扶着泠芷上前一步,看向侧对着她们的少女,眼中暗滑过几分屈辱,咬唇轻道:“这位小姐,小女子便是信中来自凌浮城的…”说道这又顿了顿,“的族人…旁边是我从小的贴身侍女,名唤泠芷,知怜此行多有靠扰,还望小姐莫怪。”
那少女侧着身,轻笑一声,这才转过身,仔细打量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女孩。
一身薄纱暗纹广袖襦裙,本是极清雅的深墨绿,被连绵雨丝浸透后,布料彻底贴服在身上,将身形的轮廓温柔勾勒出来。广袖垂落,袖口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小臂上,顺着指尖往下滴着细碎的雨珠;宽大的裙摆层层垂落,下半截全被雨水泡得沉软,紧紧吸附在小腿上,裙摆上隐绣的淡青色云纹被雨水晕开,似被水汽揉碎的烟霞,每一道褶皱里都积着雨痕,裙边都爬上一圈乌黑的脏污。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一个垂云髻,没有繁复的珠翠,只在髻心斜簪了一支素银打造的小兰花簪,簪头的花瓣上沾了几颗雨珠,被雨色衬得愈发清冷莹润。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软垂在颊边,顺着下颌线贴服着,鬓角没有半点花钿点缀,只在耳际垂着一枚极小的素银水滴耳坠,被雨丝打湿后,泛着极淡的冷光。
那少女凝眉万般嫌弃,但又强笑娇声开口:“妹妹这话说的,喊什么小姐,让外人听去,还以为你是我身边的婢子,呀,怪我说错话了,估计也没有人会误认妹妹是我的婢子,毕竟…”
话顿,往一旁丫鬟们撇了过去,一众丫鬟青丝梳理顺滑,或梳垂鬟或双丫髻,头饰皆是简约素雅样式,仅簪几朵小巧绢花、细银簪子,不点浓妆,不佩华贵珠翠,眉眼温顺,衣着齐整,干净,处处皆是世家大族府邸规矩森严、风气端庄之态,婢子们听罢,有点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女又低低笑着回看向,细雨中的主仆二人,捂嘴娇声开口:“我名芙青,萧芙青,山青凝黛色,溪浅映芙颜,妹妹可听过这句诗?”不等兰知怜开口,又道:“是姐姐考虑不周了,想必从那野地方来的估计不识几个字。”话落又引的一众婢子低笑。
兰知怜握着水纹扇的手已经,硬红一片,她死死按着旁边,面色铁青的泠芷,兰知怜原本有些惨白的唇,也让贝齿咬出了些许嫣红。
初到这京城,日后这般寄人篱下的生活,还不知会多难熬,这暂且是言语上的口舌之快,不宜现在起冲突,否则让府中长辈听了去,必然不会站我这个外来的,还会偏帮萧芙清去,想道这,兰知怜低头微敛眼眸,一边加大按着冷芷的力道。
冷芷赤红着双眼,看着自家小姐,微张着嘴,无声喊着小姐,她的小姐最是娇气,那场天灾之前,也是府中捧着的宠着的小辈,这一路上多少委屈,她家小姐的泪都要流干了,终于到了萧府,却想不到萧府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在府门口就……这日后这府中只怕随便一个下人都能来欺辱她家小姐…
想到这,冷芷愤愤别脸去,闭上眼,两行清泪遍落了下来,她家小姐以后可怎么办。
兰知怜眼底也漫起粉雾,但是此情此景她更不能哭,哭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罢了…
一旁护卫看着有点于心不忍,有些欲言又止。
萧芙青见此微眯起双眼,暗骂这乡巴佬,还是个狐媚子来的,就是一个下贱胚子,也配来萧府攀亲戚。
正要继续刁难,一道声线清冽低沉,冷韵浸骨,听来清冷慑人的男声冷不丁从府门口侧后方传来“萧芙青。”
吓得萧芙青,身形一个趔趄,旁边丫鬟也被吓得心里一紧,连忙扶住。
兰知怜低着头微一愣,暗想何时还有一名男子悄无声息的在这府门口,她们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