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发财手札》尘土飞汪

2、栽赃 乔微婉也不

　　乔微婉也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眼瞧着大酒楼的掌柜都给她这般许诺，若是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于是她叹了口气，状似无奈：

　　“实不相瞒，刘掌柜，我这铺子……”

　　恰到好处地欲言又止。

　　刘掌柜立刻领会：“乔姑娘放心！您的铺子翻新打扫所需刘某全包了，此外，乔姑娘可有意与我们醉仙楼合作？”

　　围观众人哗然。

　　刘掌柜这话一出来，无疑就是要直接给乔微婉撑腰的节奏。

　　谁不知道醉仙楼刘掌柜是京城酒楼里的巨头，有他的支持，乔家铺子这不叫起死回生，简直是直接成仙了！

　　乔微婉心中雀跃，正欲答谢，却不料人群中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刘掌柜可得看清楚些，什么神迹？我看是邪术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百味斋的王掌柜挤出人群，一脸鄙夷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

　　“刘掌柜，您可别被骗了！谁不知道乔家铺子濒临倒闭，这乔微婉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没经过官府许可私行医病，说不定悄悄扎了小公子什么地方！诸位想想，一个破汤就能治好人？天下哪有这等奇事！”

　　他说的确实在理，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王掌柜说得有理啊，这乔家丫头可没去太医院选试。”

　　“可是刘家小公子确实好了啊……”

　　“说不定是暂时的呢？或者是巧合，歪打正着？”

　　乔微婉眼睛微眯，手不动声色的捏紧了粗布裙摆。

　　原主记忆里，这王掌柜是百味斋的掌柜，曾与乔家铺子是竞争关系，而后乔家落寞，这个姓王的没少来耀武扬威。

　　此时出来搅局，分明是眼红她得了刘掌柜的支持，害怕乔家再次崛起。

　　王掌柜见有人附和，当即更加得意：

　　“乔微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私下偷偷用了什么法子给小公子喂了药？否则怎会有如此奇效？”

　　此话一出，凑热闹的人群更是热闹不少，越聚越多，一时间将街上围的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谁是乔微婉？”

　　乔微婉心中一沉，蹙着眉上前一步：“民女就是。不知各位差爷有何贵干？”

　　为首的官差冷着脸：“有人举报你未入医户编籍擅自诊疗危害民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群顿时哗然。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乔微婉深吸一口气，心知这是王掌柜的毒计，只是不知道这官差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

　　她极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反而微微一笑：

　　“官爷明鉴，民女所用的不过是祖传手艺，所喂的也只是百合莲子羹，而非什么药。若是不信，民女可以当场演示，官爷也可亲自去屋里后院厨房搜查。”

　　官差皱眉：“少废话！有什么话到衙门再说！”

　　他说着，朝着剩下的几个衙役使了个眼色，那几人当时举刀伸手就想来抓乔微婉。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缓步走来。

　　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一柄长剑，瞧着颇为气势逼人，一眼便是个不好得罪的主。

　　王掌柜见此，心知不在自己的计划内，登时脸色微变，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你是何人？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避让！”

　　男子只是掀掀眼皮，并未搭理。

　　他径直走到乔微婉面前，目光飘向乔微婉身后后院煮着百合莲子羹的那小砂锅：

　　“那里面就是你煮的药？”

　　乔微婉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淡淡解释：“民女这羹汤并不能治病。小宝恢复也只是巧合，并非我所医。”

　　男子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他略微侧身，看向一旁的官差，旋即丢了块令牌过去：

　　“御史查案。此事由我接管，你们可以回去了。”

　　官差们面面相觑，显然有些犹豫，但目光却在落到令牌的那一刻，就立刻恭敬行礼，退了下去。

　　王掌柜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事情是这种走向：“这，这……”

　　那男子这才瞥了王掌柜一眼，语气平淡：“是你报的官？”

　　这人周身气场太过强大，王掌柜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支支吾吾道：“是，是我……但我是为了百姓安危……”

　　“很好。”男子点点头：“那就一同走一趟吧。”

　　不等王掌柜反应，男子对乔微婉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微婉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抖成糠筛的王掌柜。

　　这人胆小如鼠，耍了些小聪明，但显然不是个深城府的。

　　原先以为这无证行医是王掌柜故意传出来造势，却不曾想，现在却是连御史都惊动了吗。

　　不能就这样跟他走了。

　　乔微婉心知若是就这样走了，更是说不清。

　　还不等她再细想怎么接话，边上的小宝突然先开口了：

　　“爹爹，小宝还要喝甜汤。”

　　刘掌柜柔声劝道：“小宝乖，你身体弱，多吃甜的不好。”

　　“不嘛不嘛！”小宝一个激灵从刘掌柜怀中挣脱出来：“小宝就要吃，那个姐姐做的汤甜甜的，和妈妈做的一样！”

　　提到“妈妈”，刘掌柜顿时卡了壳，小宝也是突然停住，瘪了瘪嘴要哭不哭。

　　周围知情的众人也开始小声叹气交谈。

　　刘掌柜的夫人在小宝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刘掌柜再没娶妻，一个人带着小宝。

　　却没想小宝在去年生辰前病了，还好今日乔微婉治好了小宝。

　　众人一听，顿时又倾向乔微婉这边，有的是为了讨好刘掌柜，也有的是发自内心的替刘掌柜高兴：

　　“小孩子不会说谎，说不定就是乔姑娘这汤像小宝他妈做的，小宝一激动就想起来就给治好了。”

　　“是啊是啊，不然刘掌柜家的小公子怎么会这么说？”

　　“我看就是那姓王的，想欺负人家小姑娘。真要是药那不得是苦的，小宝肯定不会还嚷着要喝。”

　　众人越说越觉得有理，到最后竟像是已经结案了似的开始纷纷指点起王掌柜。

　　男子蹙起眉，想要说些什么。

　　乔微婉更快一步开口：

　　“御史老爷明鉴！民女家铺子代代以汤饮为业，所用食材皆是寻常五谷、山药、百合之类。街坊邻居都知，这些东西在药铺或是温补食材，在百姓家就只是熬粥的料子，何来行医一说？

　　“方才路人也说了，孩子所喝不过是甜汤罢了，若是真用药，怎会是这般滋味？若大人实在不信，可去民女后院厨房查验，橱柜里都只是些常用的食材，还请大人明察。”

　　围观的众人听着话更是来劲，附和的，喊明察的、伸冤的什么都有，好不热闹。

　　男子只是抬了抬手。霎时就像一盆冷水浇下，周围又全静了下来。

　　“我既来查案，自然不会偏听偏信。是非曲直需问清细节、验明凭据，不必急于喧哗。”

　　见周围人不在骚动，男子这才将视线移向乔微婉：

　　“当时除孩子与你外还有谁在场？在场之人看到的情形，是你在配药喂药，还是盛汤给孩子吃？能否找到证人与报案人对质？”
　　乔微婉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有目击证人。她在喂小宝之前，还问了赵大娘。

　　但赵大娘会愿意帮她吗。

　　乔微婉视线飘向人群寻找，心里有些没底。

　　好在赵大娘确实是个热心的，不等乔微婉开口就站了出来：

　　“御史大人，您可别冤枉乔家姑娘。我可瞅得真真的，她手里端的就是甜汤，我在边上折菜都闻到甜了。那汤她晌午就炖上搁院里凉着呢。至于小宝那孩子，之前就天天跑来这，今儿是打巧碰着乔姑娘，姑娘也是瞧他可怜菜给了碗汤的，哪会是故意的！”

　　男人眉头稍松，重又望向乔微婉，声音仍旧沉且稳：“炖汤的砂锅还在院里？汤可有剩？”

　　乔微婉赶忙点头就要带路。

　　男人跟着乔微婉进了门，瞥了瞥院内成设布置心里已有了数。

　　他也没嫌脏，伸手轻触砂锅余温，又去边上放食材的橱柜看了，这才全然舒展开眉头，拿了碗盛了才开口：

　　“这汤我会带回查验。若查验无异，会再来与你核实街坊证词，在此之前你切忌私下与旁人提及案情。”

　　乔微婉悬着的心终是悄悄落下些，她赶忙应声，打算送送这御史官人。

　　但男子显然没有此意，他拿了铺子内的荷叶将汤碗封好，没多留半句话抬脚就往院外走。

　　乔微婉只好目送他离开。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留下的多是些本就在附近的邻里乡亲，赵大娘第一个凑了上来。

　　“乔丫头，你别慌！那御史看着像讲道理的人。肯定会按规矩办事不会冤枉你的，他查清楚那汤，肯定就还你公道了。准没事！”

　　乔微婉还记着方才赵大娘主动替自己说话，言辞里带着感激：“我知道的赵大娘，谢谢你方才帮我。”

　　赵大娘一摆手：“这有啥，都是邻居。”

　　见乔微婉确实没被吓到，赵大娘这才拍拍布衣回去。

　　铺子口已经不剩什么人了，刘掌柜却还牵着小宝站在原地，显然是在等她。

　　刘掌柜到底是个知恩图报的讲理人，见乔微婉看过来就开了口：

　　“乔丫头，乔家两口子早些年也是与我有过交集的，我相信你不会做这些害人的事情。小儿康复或许是巧合，但无论如何，乔丫头你功不可没！今日之事不必再多言……”

　　说着，刘掌柜从怀中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塞到乔微婉手中：

　　“乔姑娘，这些银子您先拿着，收拾收拾铺面，添置些材料。明日我派账房先生过来，看看您还缺点什么，一并结清。”

　　乔微婉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心中激动，表面却保持镇定：“多谢刘掌柜信任，乔微婉定不负所托。”

　　刘掌柜这才满意离开，走前还不忘交代乔微婉：“若有事就来醉仙楼找我，若是开业我定来捧场。”

　　乔微婉心中升腾起一丝暖意。

　　不管刘掌柜是否是因为自己变相救了小宝而帮忙，但能帮她的，总归是个好人。

　　这也意味着自己在古代也算有了一点安身立命的底气。

　　待人群散去，乔微婉长舒一口气，回到铺子里，她有些愣神的看着手中的银锭，恍如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