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奶茶只喝芋泥嘚

6、第六章 八卦风波

　　确认俩人离开后，华昙跟着吕亮来到了天台上。跟吕亮说的一样，天台上风很大，虽然有些冷，却吹的人很清爽。大风刮过，卷起脑海里的灰尘，头发虽然凌乱，脑袋却清醒了不少。华昙抬起头，看着浓浓的夜色中，闪烁着几点星光。毕竟是城市，看不见太多的星星，这可怜的几点星光，已经是莫大的奢侈了。

　　吕亮静静地站在一边，凝视着华昙的侧脸。她整个人比较瘦削，脸庞也是棱角分明。夜色很深，她的眼睛却很亮。像一颗星星，吕亮暗想。华昙把目光放空，静静看着一片寂静中的万家灯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轻轻扬起，眉眼弯弯。恰逢此时清风徐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华昙赶紧伸手把它们夹在耳后，眉眼低垂间透露着一股清冷的妩媚。吕亮不禁看的呆了。

　　华昙猝然扭头，看了吕亮一眼，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吕亮的大脑瞬间待机，舌头一时没捋得过来，脱口而出：“华昙，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这话换来了华昙的一记大白眼，让吕亮同学后悔死了。

　　华昙心里还想着刚才在天台上的两个人影，一路百思不得其解地回了寝室。

　　以前司司和华昙八卦过，她俩一致认为宿舍里最无忧无虑的人就是邱小影了。

　　司司的烦恼在于经济基础，华昙的烦恼在于上层建筑——当然最近一段时间经济基础也摇摇欲坠。

　　当然韵竹也无忧无虑，因为她既没有家庭负担，开学没多久就找了个恩恩爱爱的男朋友，成绩又那么好。她的大学生活可以用“谈恋爱”、“学习”这两件事概括，你说她能有什么烦心的？

　　小影的无忧无虑不一样。作为全年级最明艳的姑娘，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就像《飘》的女主角斯嘉丽。只要她心情好，小手一挥，傻乎乎的男生就会屁颠屁颠地帮她买好饭，打好水，排着队请她喝奶茶，看电影，给她献殷勤。她能烦心的，顶多就是个选择题，虽然半个学期过去了她一个也没选。

　　更何况邱小影多聪明啊，高考成绩她是全班第一。

　　可林华昙和沈司司绝对想不到的是，这家伙也会被烦的睡不着觉。

　　和华昙遇到了陈施丹一样，邱小影这几天也遇上了烦心事儿——一个突如其来的告白。

　　一下午没课，司司就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倒在床上，一动不想动。这几天她也的确累坏了，为了早点把欠华昙的那一千块钱还给她，又找了份在新东方做助教的兼职，平时除了连载言情，还想着捣腾二手书多赚点钱，一连几个星期，忙的是鸡飞狗跳。韵竹呢，收拾收拾东西，背着小包出门了。不用问，肯定去找冯路去了。华昙打水去了。少见的是今儿小影也没走，呆在寝室里摆弄电脑。

　　司司躺在床上，听见小影说：“哎，司司，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呗。”

　　“如果你好朋友的男朋友，前提啊，没听说他俩分手，但是男的突然向你表白，你会怎么做？”

　　司司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起来：“冯路向你告白啦？”

　　小影翻了个白眼：“你脑洞真大！”

　　“那龚先生向你告白啦？”

　　小影干脆不理她了。

　　司司爬下床，趴在小影桌上，看了看小影，接着认真地说：“如果这事儿轮到我头上，我当然是拒绝啊。无论他们分手了没，肯定是拒绝啊。跟好朋友抢男朋友，这事儿多不厚道啊。”

　　小影转过脸看着司司，说：“当然是拒绝，可是，怎么跟好朋友说起这事？”

　　“干嘛要说啊！”

　　“那男的是渣男，想背着女朋友脚踩两条船，这种情况不该告诉朋友吗？”

　　“要我我就不说。”

　　小影怒视司司。

　　正好这时华昙回来了，小影不想再提及此事，随口说了句：“我就知道问你没用！还言情小说家呢，狗屁！”

　　华昙把热水瓶放在阳台上，余光瞟了小影一眼，没啥异常的，默默地咽了口口水，什么话也没说。

　　刚刚提着热水瓶上楼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袁欣嬅。虽然不是很熟，袁欣嬅却一脸鸡婆地拉住华昙，说：“哎林华昙，我听说你们寝室的邱小影，她脸皮城墙厚，抢了别人男票做了小三呢！”

　　华昙先是震惊既而惊讶，最后一脸严肃地对袁欣嬅说：“你又是听谁瞎说的？这种谣言别瞎传啊。”

　　“我没谣言，院系里都传开了，就你这小白兔还不知道！也对，要是我抢了亲学姐的男朋友，我也不愿意让自己舍友知道。”

　　“什么意思？”

　　“她抢的是她们摄影社社长程秋蕾的男朋友杨帆！”

　　“别胡说！”

　　“我都是听她们说的，她们都是亲眼看见的！两个人都是学生会的，就背着秋蕾姐成天在学生会你侬我侬，大家看不下去了才说的！”

　　华昙不忍再听，飞快地告别袁欣嬅回到寝室。

　　如果袁欣嬅说的是真的，那那天晚上看见的，就是……

　　虽然表面上看小影那叫个风平浪静，可有些事情埋在心底，只有她自己知道。

　　华昙心不在焉地打开手机，准备在QQ上直接质问小影，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接着司司和小影都听到一声怒喊：“该死的陈施丹居然把我拉黑了！”

　　小影说：“你不是不喜欢他嘛，他拉黑你不是很正常。难道留着聊天记录徒增伤感啊。”

　　华昙愤怒地说：“那也应该是我拉黑他啊！”

　　司司：“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啊，主动和被动啊！”

　　周五下午没课，小影乘机约了秋蕾在异乡人吃晚饭，收到回复后就忙不迭地抓着钱包下楼了。小影走后五分钟不到，华昙回到寝室，左顾右盼了一番，问道：“小影呢？”

　　司司连头都没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随口说：“刚走了吧。小影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又有约会了吧。”

　　华昙皱了皱眉，瘫在自己位置上。这几天一直想找个时间单独和小影聊聊，不知道为啥，每次不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就是找不到她，一直没能得逞。难道是天意？自己是不是不该管别人的闲事？华昙看着猛敲键盘的司司——一到月中她就忙着赶稿——突然非常羡慕她没有亲眼看见图书馆顶楼的那两个人影。

　　小影往异乡人走的路上，琢磨了好久的开场白，一见到秋蕾就全忘了。秋蕾做主替小影点了松饼和奶茶，早坐在院子里笑眼盈盈地等着她呢。

　　“小影，这次专门单独找我来，是有事跟我说吧？”

　　秋蕾越是了无心计小影就越是心中彷偟，觉得今天这场对话一定能要了她俩半条老命。

　　秋蕾和她是一个高中的，她高一的时候，身为高二学姐，秋蕾一直很照顾她。秋蕾当时是她们年级的文科大神，和杨帆谈恋爱的时候，全校哗然。当时学校严禁早恋，尖子生居然顶风作案，挺多好事者在一旁看热闹，老师家长自然是严惩不贷，又是找他们私聊，又是全校开大会，致力把恋爱的苗头掐死。可秋蕾居然坚持下来了，只是把恋情转到了地下。好多人以为后来他们俩就被拆散了，直到高考成绩出炉那天，才又公诸于众。秋蕾和杨帆，小影算是看着他们怎么走到一起，又怎么小心翼翼地躲过家长和老师的眼睛，终于等到了光明正大的那一天。小影曾想，如果说谁的初恋能修成正果，那一定是程秋蕾和杨帆。

　　谁料世事无常。

　　小影硬着头皮说道：“秋蕾姐，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秋蕾脸上还是笑着，表情却认真了起来：“正襟危坐的，什么要紧事？”

　　小影低了回头，说：“秋蕾姐……我说的这件事，你可能会很难接受，尤其是从我嘴里得到消息。但这也是我今天一定要见你的原因——我不希望你从别人那里听到谣言然后自己去猜，我宁愿是我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讲给你听……”

　　“小影，”秋蕾面沉如水，“到底什么事？你不用兜圈子。”

　　小影愣了愣，一口气说：“前段时间学生会不是有个活动吗，杨帆的外联部和我们组策部要合作，我是两个部门联络人，我和杨帆的联系就多了些，有时候晚上也在自习室谈事情。有些人就开始嚼舌头，说我们背着你暧昧不清，我知道有的谣言还有鼻子有眼的……”

　　秋蕾打断道：“我从没听过这样的谣传，就是有，我也不相信你们会做这样的事。小影，我是相信你们的。”

　　“秋蕾姐，他们其实说对了一半。”小影咬牙说，“杨帆向我表白了。”

　　秋蕾一下子愣住了。

　　小影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如果你们俩没有分手……那他就是脚踏两条船。我当然没有答应他，但……”

　　秋蕾慢慢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天色渐暗，她的表情沉在阴影里，分辨不清。

　　“……我觉得这种事怎么也应该让你知道。”小影艰难地说完了后半句，接着也沉默了下来。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杨帆表白的对象不是自己，也许秋蕾姐还不会那么难受。

　　“我不怪你……当然，不关你的事。”不知过了多久，秋蕾总算是抬起了头。要不是看到脸庞上一行泪痕隐约的反光和眼角的晶莹剔亮，简直看不出她哭了。“我只是……我只是……一时受不了罢了……”

　　最后的几个字总算是带了点哭腔的尾音，然而就像洪水泄堤了一般，开了第一道闸门，接下来的悲伤便势不可挡，滚滚的泪珠更是倾盆落下。小影不算是会安慰人的，更是对付不来这种场合，只好“此时无声胜有声”地陪着。

　　就在两个人各有所思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影子罩在了俩人的面前。

　　小影和秋蕾同时抬头，惊讶地看着对面那人。

　　龚先生轻轻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秋蕾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龚先生轻轻坐在自己对面，然后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来。秋蕾脸上还凝着泪珠，顾不得形象，赶紧接过，擤了擤鼻子。

　　龚先生笑着看着她俩，说：“怎么啦？松饼不好吃呀？我陪你们找老板理论呀，哭什么？”

　　两个人听了都噗嗤一笑，虽然没有高兴起来，但到底是没那么难过了。

　　龚先生站了起来，朝她俩礼貌地微笑一下，接着慢慢地朝玻璃房子走去。小影目送着他的背影，暗想：他仅仅是看到了秋蕾痛哭，所以特意过来安慰一下的吗？

　　秋蕾擦着脸上的泪痕，问道：“小影，我……刚刚是不是哭的特别丑啊？”

　　小影笑道：“你在我面前哭了半天也没想着注意形象，大帅哥出现才想着维护啊？晚啦！哭的丑死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程秋蕾！”

　　“唉……”秋蕾被逗得笑了，转而却又是长叹一声。

　　小影看了秋蕾一阵，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左手。秋蕾手心轻挽，又哀哀地叹了一声。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便起身离开。刚好看见龚先生也要走了，俩人便主动向他打声招呼。

　　龚先生淡淡地笑了笑，朝她们点点头。

　　走没两步，龚先生停下脚步，转头问小影：“你们有个朋友，叫林华昙的，她没事儿吧？”

　　“没事呀。”小影莫名其妙，“她怎么啦？”

　　“哦，没事，上次她在这儿的时候好像身体不太好。没事就好。”说完又是礼貌地点点头，不慌不忙地离开了，腿有点陂。

　　小影看向秋蕾：“龚先生的腿一直这样吗？”

　　“嗯，我大一的时候他就这样了，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们都猜是小时候得过滑膜炎，可我倾向于小儿麻痹症。”

　　小影和秋蕾敞开天窗后又过了两天，华昙才总算是找到了跟小影单独相处的时候，赶紧抓住机会质问她在天台发生的事。

　　“小影。”

　　“啊，咋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华昙旁敲侧击。

　　“我瞒着你们的事多了去了。”小影随口笑道。

　　“小影，有些不好的事情，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分寸，不要太为所欲为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能因为你可以呼风唤雨就随意胡闹吧。”

　　小影眼皮跳了一下，笑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华昙还是一本正经地：“我都看到了，你就别装傻了。我都听外班的人说你闲话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得了，越来越不像了。小影半是好笑半是生气地说：“林华昙你脑子有毛病啊？”

　　华昙说：“我都知道你背着秋蕾姐和杨帆好上啦！”

　　小影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那我还知道龚先生对你有意思呢！”

　　华昙一愣，有些恼火地说：“你瞎说什么！”

　　小影一扬头：“怎么，我们不是在玩谁的八卦更离谱吗？”

　　“邱小影我是认真在跟你说的，你不要再装傻了好不好？我特地挑了司司和韵竹都不在的时候来跟你说，就是不想让你难堪。我知道喜欢你的男生多，但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就是别跟杨帆在一起行不行？杨帆可是秋蕾姐的男朋友！别说他们还没分手，就是分了手，你也不应该和杨帆在一起呀！”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杨帆在一起了？捕风捉影谁不会？就听那么些流言蜚语……”

　　“我没有捕风捉影，我亲眼看见你跟杨帆在图书馆天台来着！那大晚上的你们俩在天台干嘛？是有什么事情躲躲藏藏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小影来气了，大声说：“那我可也是亲耳听到龚先生对你嘘寒问暖呢！他没事问候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在异乡人跟他勾搭上了？”然后她夸张地模仿着龚先生的语气，说：“那个……嗯，你们的朋友，在这儿打工的那个林华昙，她怎么样啦？上次她身体好像不大好嘛！”

　　正好这时候沈司司走进来，一脸惊愕，看着华昙说：“你在异乡人打工？为什么不告诉我？”

　　华昙一下子愣住，也不知是因为小影的话还是因为司司。她看了看司司又看了看小影，脑细胞瞬间阵亡了一片。

　　小影有些心虚地看着华昙，声音越说越小：“我……我刚是开玩笑说的啊。你……你是不是该去异乡人了？”

　　华昙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又气又恼地一跺脚，却一句话骂不出来，只好气呼呼地走了。

　　剩下小影和司司面面相觑着。

　　司司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林华昙在异乡人打工？什么时候的事？”

　　小影也没想到司司这时候回来，本来华昙嘱咐过的“不要让司司知道我在异乡人打工”，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又这么碰巧被司司给听到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只好说：“你那个朋友走了之后的事。”

　　司司眉头紧锁。

　　小影说：“嗨，你别想太多，她去异乡人打工，完全是因为龚先生！你那个朋友不是问出来龚先生尊姓大名了嘛，那丫头跟你一样，对龚先生迷的要命，整天神思不属，神魂颠倒。碰巧异乡人在招人，我跟她说，你就去异乡人打工呗，虽然不差钱，但可以经常见到龚先生呀！”

　　说完，咽了口唾沫。嗯，圆的不错，成功地塑造了一个花痴形象。

　　司司说：“那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小影一瞪眼：“那还用问？你不是最花痴那个龚先生了嘛！怕你吃醋呗！”

　　华昙赶到异乡人，已经过了六点，邵松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小妹，我跟你才搭了几次班，先是打架，又是迟到，老板娘知道了可不得了。”

　　“我错了了大哥，老板娘那边不是有你罩着吗。再说了又不是我要打架。”华昙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系上围裙，一边信手拈来地对着邵松撒娇卖萌，“今天迟到，纯属意外，下不为例。”

　　然而有心事梗着，华昙多多少少做事有点心不在焉。

　　华昙生怕司司多心，毕竟司司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关于“钱” 和“自尊”方面却是当仁不让。司司以前说过，她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不让别人因为她穷而瞧不起她。

　　正走着神，邵松突如其来弹了一下华昙的脑门。“发什么楞呐？龚先生摇铃啦，你是妹子，给帅哥端茶送水的活计你去干吧。”

　　华昙笑了声：“你也承认龚先生是帅哥啊。”

　　邵松被将了一军，不服气地挠挠头，“嘿嘿”了两声。

　　华昙去的时候，龚先生刚放下笔，余光瞥见了华昙，便笑眯眯地说道：“身体好多啦？”

　　华昙知道龚先生在调侃她上回流鼻血的事情，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上次过后，华昙便没再见过龚先生来异乡人，还以为他被自己吓跑了呢。更何况今天邱小影刚说过“龚先生对你有意思”这样的话，华昙的心里一个哆嗦，生怕自己一个拎不清把热咖啡泼到龚先生的脑袋上，赶紧把咖啡放好在小桌上，逃也似的地溜出玻璃房。

　　刚喘了口气，又愣住了。

　　司司站在收银台前，平静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十点。哦不，今天八点，我八点半要开例会。”看着司司脸色越来越阴，华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你要找我谈谈，我……我今天不去开例会了。”

　　司司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说：“那好，给我一杯咖啡，我等你下班。”接着端着咖啡到看不见华昙的地方去了。

　　司司一走，华昙的脑门又被弹了一下。转头怒视邵松，看到一张兴奋的大脸。

　　“小妹！刚是你朋友啊？这么漂亮，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华昙白了邵松一眼。“这么快就坠入爱河啦，我以为阿落是你女朋友呢。”

　　“哪能啊，阿落那家伙……”

　　“她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啊！而且你们俩很般配嘛，我以为……”

　　“嘿嘿，她当然得夸我啦，我可是她大师哥啊！不过，”邵松话锋一转，“人家阿落有男朋友的啊！你快给我介绍介绍，你那朋友，她，叫啥名啊？”

　　“偏不告诉你。”华昙笑笑。

　　“小妹，小妹！”邵松拉过华昙，悄声说：“你做这个媒婆，我回头请你吃饭。”看华昙没反应，又加了句：“而且绝对不跟老板娘告你状。”

　　华昙说：“你居然想跟老板娘告我状？”

　　邵松这家伙平时挺活泼的，现在却成了怂人，在司司面前晃悠了几圈，愣是没敢上前搭讪。眼看着八点一到，赶紧把黑森林蛋糕往华昙手里一塞，打发她去司司那儿了。

　　华昙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才开了个头，司司就先抬手做了个手势，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你来这儿打工是不是因为我借了你一千块钱没还，你没钱了？”

　　没等华昙开口，又说：“钱我已经转到你支付宝上了。”

　　华昙表面上还是面色如常，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暗想：完了，真的生气了。

　　司司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偶尔心情不快也从来不隔夜，更不会轻易对人发脾气。现在一张严肃脸，华昙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生气了。华昙一直视司司为最好的朋友，在这之前，还没有人有过如此殊荣。因为交朋友的经验不甚丰富，所以当华昙判断“她生气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安慰自己说：没事，以前没有朋友也活的挺好的。

　　不过这样一想，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司司却说：“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华昙眼神一亮。

　　司司看清了华昙的面色变化，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低头说：“唉。我也真是的。你要是因为我借你钱没还才来做的兼职，我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不过话说回来，我又凭什么不舒服呢？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借你的钱，怎么也是我该感谢你，结果反倒是我让你为难了……”司司叹了口气，“本来我想的简单，你是宿舍里唯一一个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的人，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就没多为你考虑，是我太冒失了。邱小影那家伙还一通胡扯，说什么你是因为喜欢龚先生才来这里打工，我估计是你不让她说，所以她拼命想圆回来的吧。”

　　华昙听到“是我最好的朋友”一段，心头一动，说：“小影说的是真的。”

　　司司立马“啊”了一声，大叫道：“不会吧华昙！真的假的啊！”

　　司司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华昙听了差点炸毛，赶紧说：“你小声一点好不好！”

　　司司小声道：“哎，你对龚先生，是我对他这种喜欢啊，还是……”司司想了想，“还是韵竹对冯路那种喜欢啊？”

　　华昙无语地看着沈司司，指了下桌上的黑森林蛋糕，说：“你还是吃蛋糕吧。”

　　“哎，这个蛋糕我可没点啊，是不是想忽悠我多花钱啊。”

　　华昙拿食指戳了戳司司的脑袋，说：“这是我大哥送你的！他对你一见钟情。哝，就是那边那个扭扭捏捏的大男人。哎，你别朝他看，待会儿他又要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