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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朦胧 “榊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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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同学的家长还没来吗？”年级主任佐藤大力推门进来，发出砰的一声。
榊原蓝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跟着一众老师摇摇头， “他们在国外，多半是过不来的。”
门口围着些学生，窃窃私语着朝里小心的探。
“行了，门口的同学都给我回去上课。”佐藤主任冲门口大声吼道。
随后一把甩上门，一脸严肃在座位上坐下，“这次事件很恶劣，榊原同学你不要担心，学校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榊原蓝没应，只笑着点点头。
朝比奈春树说是第二次，他自然记得清楚得很。
上一次是偶然在一年A组后门撞到，用力踩了他一脚警告他离薰远点。
榊原蓝原本还困惑春树怎么会一开始对他态度那么好，突然又180°大转变了。
原来是想起他是谁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榊原蓝微笑着，一一应付老师们的安慰。
桌子被扔了，学校会配备新的。课本掉到地上，捡起来就好。
就算像今天这样闹一万场，除了难堪，他不会损失任何东西。
他并没有觉得愤怒，情绪没什么波动。只是很平静地，甚至有点想笑。
“春树！”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薰。他一脸慌张地跑进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说了回去上课，这位同学你也赶紧回去。”
“我..我是朝比奈同学的家属。”薰站定在佐藤主任面前，紧张地搓着手。
班主任石川正从打印机里走出来，“朝比奈同学，不是身体不舒服要请假回家吗，怎么跑过来了？”
薰身体又不舒服吗？
“朝比奈同学，我知道你，你也是录取成绩第一名吧。”佐藤主任开口，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带着威压 ，“另一位朝比奈同学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我..我是弟弟。”
“哦——”佐藤主任这一声拖的很长，“一家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薰咬着嘴唇，垂着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般，面向榊原蓝开口， “我..我是来替春树道歉的。”
“今天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说罢，他冲榊原蓝深深鞠了一躬，半天才直起身。
榊原蓝的视线落到薰身上，他的外套没有穿好，衣服凌乱着，身上带着一股消毒水味，应该是刚从医务室过来。
他的手搭在身侧，手背上贴着创可贴，在发抖。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朝比奈同学身体不舒服就先坐着休息吧。”佐藤主任开口。
“...我...”
门再次开了，是朝比奈友也带着春树进来。带着潮意，看来是在外面待了一会。
朝比奈友也搂着春树的肩膀，面上带着儒雅的笑，“抱歉啊老师，这混小子，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
“怎么能把同学的桌子扔到外面去呢！”朝比奈友也压低声音愤愤道，用手指戳了戳春树的脑门，“来，快跟同学道歉。”
他的手放在春树的脊背上，强迫春树冲榊原蓝弯下腰。
但春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气氛有些尴尬，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榊原蓝的视线又落回薰身上，他一脸局促地站在原地。
朝比奈友也冲榊原蓝点点头，“佐藤老师，你看要不这样，我们出去，让孩子们自己说说。”
“小孩子嘛，矛盾说开就好了。”
佐藤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被朝比奈友也半推半就地带出去了。主任都出去了，其他老师也不好再待着。
房间门关上，空气也连带着沉默了。
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
榊原蓝把手机点开，看了眼时间，距离门关上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薰看着明显站不住了，整个人半倚靠在墙上，嘴唇发白。春树早就直起身了，自顾自看着手机。
“我们也没必要这样浪费彼此时间，你说对不对，春树同学？”
“别在那装模作样的。”春树语气很锐，根本都没抬头看榊原蓝。
“我装模做样？现在装模做样的不是你吗？”榊原蓝说着，敲了敲手机，“放任自己的家人不舒服还得在这强撑着，自己却在这拒不解决拖延时间。”
他说着顿了顿，“你说说，到底谁才在装模作样？”
“你！”春树气的脖子都红了，梗着说不出话来。
榊原蓝看着他，笑了。
笑出了声。
“我看你也不需要道歉了，反正你本来也不想道歉。”
“谁说我不道歉了。”
“那你道啊。”
“你看，又说不出话装哑巴了。”
“春树..”薰用手小幅度拽了拽春树的衣袖，声音发虚。
但春树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片刻后榊原蓝站起身，走到春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春树整个人僵了一下。
“没事的春树同学，你别生气，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就算你不道歉，我也会看在薰的面子上原谅你的。”
他刻意用气声，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可房间里的三人都能听见。
说罢，榊原蓝朝门口走去。
“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春树说道。
榊原蓝脚步顿了片刻，但没回答，推开门出去了。
“怎么样了？”一推门出去，佐藤主任第一个开口问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堆老师。
榊原蓝笑着道，“解决了，朝比奈春树同学很陈恳的跟我道歉了。”
“解决了就好。”佐藤主任点头，握住榊原蓝的手，“新的桌子已经给你配好了，有任何问题不用担心，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好的，谢谢老师。”
其实榊原蓝想回去上课的，但发生了这样的事，回去安然上课是不可能了，干脆借此机会请了几天假。
开好了请假条，他也没回教室拿东西。走廊上空荡荡的，只能看见他一个人。脚步声都被雨声吞掉了，看着空旷的校园，榊原蓝有一种抽离感。
他在厕所洗了把脸，抬起头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你和春树怎么了？”
黑川奏突然出现在身后。
榊原蓝是先听到他的声音，再透过镜子看到他。
他吓得不轻，仿佛心跳都停了半拍。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他把双手伸到水龙头下面。
冰凉地流水冲刷着指节，从手指的每一丝缝隙里穿过去，蹭着皮肤滑下去。
余光里，黑川奏依靠着门槛站着。
“就那样呗。”榊原蓝道。
手上那种黏腻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春树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人的。”
榊原蓝准备走，却被黑川奏一把拉住。他的手还是湿的，在朝下滴水。
“谁知道呢。”
他回过头，看向黑川奏的眼睛，“如果我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奏你也会像春树那样对待我吗？”
黑川奏的手松了。
榊原蓝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车窗上挂满了雨珠，看不清外面的模样，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闪。
计划发展到如今，春树的反应不过是意料之中，毕竟多年前的春树，也是这样的。
这样的焦躁。
又愚蠢。
他今天闹这一出，只会让薰更心疼他而已。
让薰看到以前的照片只是第一步。
……
回家的路上，薰和春树都沉默着，直到上到三楼，薰跟着春树一起进了房间。
“你今天为什么对榊原蓝那样？”
薰只以为春树那句离榊原蓝远点，是社交上的小摩擦，只是春树不喜欢和榊原蓝当朋友。
他以为只是仅此而已。
“不要接近榊原蓝。”春树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薰在沙发上坐下，春树坐在书桌旁，“你至少得告诉我理由吧。”
春树垂着脑袋，不看他。薰看不清春树的神情，也不清楚春树的想法。
明明面对面坐着，他却久违地觉得自己和春树离得这样远。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理由。”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春树说着，抬起头，“就像你不说为什么不加入排球部一样，我也不能说理由。”
薰沉默了。他意识到再和春树争执下去也是无意义的，他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换上了居家服，坐在书桌前。手背擦伤的地方还有些痛，脑袋也晕乎乎的。
外面下着雨，不好打开窗户。但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看到对面的房子。
对面的房子里，住着一个小男孩。上国小，缺了颗门牙。
因为太调皮，总被家人打，于是就可以听到他鬼哭狼嚎的声音。
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后又很快耷拉下去。
如果他们还是像那个小男孩一样的年纪，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和这么多的无法言说了？
如果以后变成大人，这样的感觉会更深更大吗？
薰一直望着窗外，朦胧的窗景。
他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