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端（下 他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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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苏喻白皮肤的温度，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又抬眼看向苏喻白，眼底情绪已经被他压至深潭，只余下了副本队友该有的、恰到好处的距离、冷静。
“走吧。”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失态的压根不存在，“再不上车，我们可就要被‘规则’找上门来了。”说着便转身向前走去。
苏喻白还没缓过刚才沈筵为何会如此偏执。
看着眼前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心动和莫名的伤感，像是一场幻境。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小跑着跟上了沈筵。
列车驶过站台轨道前的声音单调又刺耳，车厢内只有寥寥几名乘客，他们都低着头，像无了灵魂的人形木偶。沈筵迈开腿走进车厢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喻白没动。
沈筵见人未动，缓缓开口：“愣着干什么，是任务不想完成了？还是......不想出去了？”
苏喻白犹豫了一下，走进车厢在沈筵旁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规则的红光渐渐褪去，可苏喻白的手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攥住的触感，那触感就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
他侧头看向沈筵，对方正望着窗外那倒退的风景，眼神里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感，与刚才判若两人。
“刚才......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苏喻白声音有点干，“你刚才说的那句‘别再让我忘了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之前认识吗？”
沈筵放着腿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没回头，语气淡得像是在描述别人的事：“副本里的NPC的台词而已，你听错了吧，还有，我与你之前并不相识。”
“听错了？”苏喻白皱眉，“你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念台词。”
沈筵终于回头看他，眼底还是毫无波澜，只有对于副本队友应有的温和：“苏喻白，你别太入戏了，我们只是队友，我们是来通关副本逃出去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你想清楚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副本规则你也知道，违规的下场，可不是你能所承受的起的，所以，注意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苏喻白心底那点异样的小火苗瞬间熄灭。他别开眼，自嘲地想，刚才果然是错觉。
车厢突然剧烈晃了晃，窗外渐渐变成那醒目的红光，随之响起的还有那冰冷刺耳的播报：【警告！警告！车厢内禁止交谈，请在5秒内保持安静，违者抹杀。】
还想说什么的苏喻白瞬间闭上嘴，瞥过沈筵的瞬间他注意到——沈筵插在口袋里的手好像在攥着什么，还有——他在发抖。
他又一次顺着沈筵的目光看向窗外，他才猛然惊觉——那些倒退的风景不知何时变成了重复的画面，同一棵枯树，同一个路牌，同一个，站台。
他们被困在了无限循环的轨道上。
苏喻白呼吸顿了顿，再次看向沈筵的同时他发现，沈筵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形状像......一串编号，像是被强行抹除的痕迹。
和自己手腕那道每次进入副本都会发烫的伤疤，几乎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撞进了沈筵的视线里。沈筵的眼神里有一瞬的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却又在苏喻白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
车窗外的红光愈发强烈，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警告。
车内逐渐显出一串倒计时：
【检测到二位玩家已进入循环，现开启副本二阶段——逃离末班车，完成任务的玩家即可获得副本奖励，倒计时30分钟，现在开始，请玩家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任务，否则将与副本一起强制清除。】
苏喻白看着对方迅速别开眼，视线重新落回车窗外那片循环往复的景物上，连一丝温度都未曾再肯分给自己。
倒计时的红光映在沈筵脸上，像飞溅上去的血。苏喻白大概能知道他在躲什么，可他偏偏不想让他躲。
他往沈筵的方向挪了挪，挪到膝盖马上要碰到对方，沈筵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去。”
声音很低，像冰碴划过喉咙般沙哑又无措。
苏喻白不惧，反而又进了一寸，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沈筵，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筵猛地回头，眼底是苏喻白未见过的恐慌，像是被逼迫到了绝境：“苏喻白，你＊＊的找死呢？！”
话音刚落，系统又开始警报。
【检测到玩家违规行为，且触犯已满三次，开启一阶段惩罚。】
苏喻白手腕内侧忽地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着那里。他低头，看见那串如同编号般的痕迹正随着系统惩罚一点点发亮、显现。
沈筵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握住苏喻白的手腕，随即像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撒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别看。”
苏喻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和绝望，突然笑了，眼睛也跟着红了：
“哈......沈筵，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在怕规则，还是——在怕我，想起什么吗？”
沈筵没说话。
“没事，你不说也没关系的，你还记得系统奖励吗，放心，我会得到的。”
这句话像把钥匙，粗暴地打开了沈筵拼命锁死的那扇门。他看着苏喻白，看着他与自己手腕上相同的那道疤上显现的编号轮廓，终于藏不住了。
他将苏喻白往自己身边一拽，压低了声音，像压着许久未发泄的怒气，“苏喻白，听话，我们离得远一点。副本就算要崩，也只会优先清除我们这种有标记的人的。我真的不想......”
【倒计时：15分钟】
【循环轨道即将闭合，清除机制已激活。】
他的话被打断，列车猛地急刹，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只剩倒计时的红光。
沈筵立即将苏喻白按回到原来的座位上，重新隔出了那一个空位的距离，语气还是变得冰冷，“不许再靠近我，否则我不介意先把你送出去。”
苏喻白的心像被这句话揪住，疼得喘不上来气。
明明就差一点。
手上的编号，正随着倒计时的跳动，一点点清晰起来。
红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映着沈筵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快要被规则碾碎的温柔与绝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苏喻白看不清他眼底的情愫，也看不清他的脸。
“沈筵，你知道吗，你骗不了我。”苏喻白轻声开口。
“你刚才，叫的是我的名字，对吗。”
空气死寂的让人发慌。
沈筵眼底因失控所散发出的温柔在片刻间被他自己碾碎、封存。只流露出漠然在表面。
“你听错了。”
听错了？又是听错了，到底是有多耳背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听错？
车厢内就像一个逃不出的囚笼，头顶的倒计时跳动着，每跳动一秒，死亡就逼近一步。
零星几个木偶般的乘客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早已被规则同化，沦为了副本中了无思想的摆设。
伤疤依旧在发烫，疼痛愈来愈清晰，头不知怎的也跟着痛起来了，像是脑中有什么正在被强行唤起，那些被割裂、被抹去、被强制封存的过往碎片，正顺着血脉往脑海里钻，痛，很痛，非常痛。
“行，那就是听错了。”苏喻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