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试读 1 高二A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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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病》
好学生有公主病x素质比狗低少爷
文/树上茶
重点：阅读前请仔细观看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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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在一个月时败露的，她是在一个月后遭殃的。
南港市的夏天热且闷，进入六月则会带上烦人的黏糊和蝉鸣。
京华附中，升旗仪式。
台上的演讲者是这次联考第一，齐眉的碎刘海，发尾带卷，眉眼带着淡淡的疏离。
铭牌上写着：高二A班孟挽纯
偏开口的声音是软的。
她语速不快，胜在演讲稿短，要不然就这天，下面的人能抱怨死她。
话落，掌声起，孟挽纯鞠躬下台，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从最后面准备绕回队伍，结果就被几个尾巴上的女孩子拦住。
淡蓝色的校服短袖，是高一的。
她还没有说话，为首那个就把矿泉水打开往她身上泼水，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冰凉的水兜头浇下，顺着她的脸颊、脖颈往下淌，白色的校服短袖瞬间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内衣的轮廓和少女纤细的腰身。
耳朵里忽然塞满了尖锐的鸣响，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拉响了警报，全校几千双眼睛的注视和窃窃私语——全都被那层鸣响隔绝在外。
她听不见了。
只感觉到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有人伸手拉住她的手，拽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她被拉着走了几步，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嘈杂的人群和刺目的阳光，她看见了那个人，陈恩瑶。
高一的队伍里，陈恩瑶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
孟挽纯收回视线，那点盘踞在胸口的气，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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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她本来是要去书店买参考书的，路过那家酒店纯属偶然。南港的五月，午后一场急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
她低着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母亲。
穿着她最爱的那件藕粉色连衣裙，头发是新做的，手里提着一个看着就贵的包，脚步轻快地进了酒店大堂。
孟挽纯愣住了。
她站在街对面，看着母亲在大堂和一个男人汇合。
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但看两人之间那种熟稔又隐秘的亲昵姿态，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喊，也没有冲过去。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久到雨又开始下，细细的，斜斜的，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转身，回家了。
父亲还在工地上忙，电话打过来时，那边是嘈杂的机器声和父亲疲惫的声音：“纯宝啊，爸今晚加班，你自己吃饭，乖。”
她说好，挂了电话。
她没告诉父亲，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父亲受不了，怕这个家散了，怕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她在帮母亲。
她甚至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在帮一个背叛了她和父亲的人。
她本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的。
是后来，帮语文老师去高一年级送材料，看见桌上摊开的学生档案，照片栏里贴着陈恩瑶的脸。
旁边，家长信息栏，是她父亲。
和她看见的那个男人，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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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恩瑶，家里的独生女，原本家庭美满，也在一个月前知道了父亲出轨的事情。
她把这一切的错，都怪到了孟挽纯的母亲身上，自然也怪到了孟挽纯身上。
论坛上开始出现匿名帖子，说高二A班的孟挽纯，她妈是小三，勾引别人老公。
措辞越来越难听。
狐狸精，不要脸，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女儿。
有人跟帖，有人起哄，有人截图转发。
孟挽纯都知道了，但她当不知道。
她答应过她妈。
那晚母亲跪在她面前，哭得妆都花了，抓着她的手说纯宝你帮帮妈妈，妈妈不能没有这个家，你不要告诉你爸，求你了。
当面嘲讽也好，论坛谩骂也罢，她都当看不见。
但这件事情还是闹大了。
母亲失踪了。
走得干干净净，手机也关了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父亲本来身体就不好，工地上的活累，常年吃药顶着，知道这件事后，没撑过一个月，就病逝了。
孟挽纯那时跪在医院走廊里，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哭都哭不出声音。
关于抚养权，家里没有其他亲戚愿意要她，父亲那边的亲戚觉得她是拖油瓶，母亲那边的更不用说了，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沾边。
她成了一个人。
陈恩瑶的家庭也没好到哪里去。
闹离婚闹得不可开交，财产分割，抚养权争夺，陈恩瑶被暂时送到了她堂哥家住。
她报复不了孟挽纯的母亲，所以她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了孟挽纯身上。
赤裸裸的校园霸凌，但孟挽纯都忍了，不是不想反抗，是觉得没意思。
她心里那根弦，从母亲跪在她面前那一刻起，就一直绷着。
绷到现在，还没断。
最后是校长出面，这件事不了了之。
陈恩瑶没转学，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处分，校方只是在晨会上不点名地说了几句“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之类的话。
但陈恩瑶还是会找孟挽纯的麻烦。
频率低了，手段收敛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一点都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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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她走的人是竞赛班的女生，姓沈，叫沈听奚，说过话，但交情不多。
孟挽纯被拉着走了很远，穿过操场，穿过连廊，一直走到实验楼后面的那条小路，沈听奚才松开手。
“你还好吧？”沈听奚问她。
孟挽纯点了点头，把肩上披着的外套裹紧了些，说谢谢。
沈听奚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说衣服下次还就行，转身走了。
孟挽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校服，她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假回家。
班主任回得很快，说已经和门卫打过招呼了，她可以直接走。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校门口走。一路有人看她，窃窃私语，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她没躲，也没低头，就那么直直地走着，背脊挺得笔直。
出租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她缩在后座，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凉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手指下意识地点进了学校论坛。
才半小时。
首页已经被帖子刷屏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高二A班孟挽纯，她妈是小三还有人不知道吗
-联考第一又怎样，人品不行什么都白搭
-今天升旗仪式那个瓜，有视频有真相
她点进去看了几条，之前那些被压下去的事情，又全部翻出来了。
截图、聊天记录、匿名爆料，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管理员删都删不完，刚删掉一批，新的又冒出来。
有人替她说话，很快就被围攻。
更多的人在看热闹。
孟挽纯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
她本来以为，发现真相那天已经够糟糕了。
在医院走廊跪着哭不出来那天也是。
一个人收拾父亲的遗物，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的那天也是。
但现在看来，糟糕这种事，是没有下限的。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付了钱，上楼，开门。
她没开灯，直接进了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的手指是冰的。
她站在花洒下面，浴室里全是雾气，镜子上的水珠聚成一条一条的细流。
洗完澡出来，她把手机卡拔了，扔在桌上。
然后坐下来刷题。
数学卷子，立体几何，辅助线都想不出来，她就翻到下一题。
英语完形填空，错了两道，她看了答案解析，在旁边订正。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晚九点，她准时关灯上床。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道光，落在天花板上。
她盯着那片光，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慢慢地就睡着了。
清早，手机闹钟响了三遍她才听见。
睡过头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坐起来，不慌不忙地去洗漱，换好干净的校服。
然后坐下，把手机卡装回去。
开机。
消息像潮水般涌进来，更多是微信红色的小圆圈。
她一个都没点开，直接划掉。
找到班主任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老师，我大概九点到。
随后她锁屏，出门。
流言蜚语没有停，论坛上的帖子每天都有新的，匿名的，实名的，替她说话的，落井下石的，来来去去，沸沸扬扬。
孟挽纯呢，上课照常听，笔记照常做，该交的作业一份不落。
下课了也不跟谁说话，就坐在座位上，翻书，做题，偶尔喝口水。
以前她身上那股娇矜到被人捧着的公主气，还是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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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小考。
发下卷子，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开始写大题的时候，同桌从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
她偏头看了一眼。
同桌没看她，眼睛盯着自己的卷子，手指却点了点那张纸条。
孟挽纯垂下眼，把选择题的答案写下，同桌飞快地收走了。
考完，收卷，学生放笔涌出教室，走廊上立刻热闹起来。
临近上课，卫生间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还有两个女生没走。
一个靠在洗手台边上补口红，另一个站在旁边刷手机。
“刚刚那数学答案哪里来的？”刷手机的女生头也不抬地问。
补口红的女生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地说：“孟挽纯她同桌呗，一看就是孟挽纯写的，保证全对。”
“那倒是。”刷手机的女生笑了一下，手指往下划了几页，“说到孟挽纯，没想到她妈居然是小三。”
补口红的女生把口红盖好，揣进口袋，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飘：“就是说啊，学习再好又怎么样，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要是她，我都没脸来学校。”
话音刚落，旁边那道厕所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两个女生同时僵住。
孟挽纯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她们一眼。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她的手指，白皙，修长。
不急不慢地洗完了手，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转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了出去。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补口红的那个先反应过来，低声骂了一句：“……有病吧，躲在里面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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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孟挽纯正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班主任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她招了招手：“挽纯，来一下办公室。”
她把笔放下，起身，跟着班主任穿过走廊，走廊上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有人看她，有人假装没看她，有人在小声说话。
办公室里有空调，比教室凉快不少。
班主任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最近吃得怎么样，晚上几点睡，还习惯吗。
孟挽纯一一回答。
班主任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心疼，又像无奈，最后叹了口气，开口说到了正事。
“高二就三个名额，”班主任把一张表格推到她面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另外两个在竞赛班，一个姓沈，一个姓周，你应该都认识，年级部讨论了一下，决定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你。”
孟挽纯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京华附中参赛名单。
班主任说：“你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我，但我觉得……你合适。”
孟挽纯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笔，在第三行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显然没想过她答应得那么快，她把表格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课程表，推到孟挽纯面前：“集训的事我跟你说一下。三周后开始，到时候会有专门的老师带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回本班了，直接去竞赛班上课。”
孟挽纯点了点头，把课程表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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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的时候，竞赛班的教室里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这个班人少，拢共不到三十个，老师还没来，后面几排已经有人趴在桌上了，都是聪明的脑子，会的就玩，不会的自己听，互不干扰。
沈听奚原本是准备这节课睡觉的，头刚埋下去一半，就听见教室前门开了，她没动，听见班主任的声音：“……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沈听奚抬起头，教室门口站着两个人，班主任和孟挽纯。
沈听奚没有犹豫，非常自觉地拍了拍她同桌的肩膀，说：“走，换个地方坐。”
同桌正打游戏打到关键时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门口的孟挽纯，什么都没问，收手机拿书一气呵成，到了后面一排。
沈听奚抬头朝孟挽纯看了一眼，下巴往旁边的空位一点。
孟挽纯走过来，坐下，把笔袋和书放好。
教室里恢复了低分贝的嘈杂。
老师开始讲课，孟挽纯听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她没有带沈听奚的校服外套。
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小条纸，写了几行字，折，从桌面上轻轻推过去。
沈听奚正准备睡觉，瞥见那张纸条，拿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对不起，我忘记带校服了，明天给你带。
沈听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孟挽纯正看着前方，侧脸线条清冷，睫毛垂着，眉眼间带着不自知的倨傲。
挺攻击性的长相，怎么性子完全不一样。
沈听奚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好学生呀，要不然把你赔给我吧？”
孟挽纯转过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孟挽纯没躲，也没脸红，就那么看着她，声音也压得很低：“你喜欢女孩子？”
沈听奚：“……”
她盯着孟挽纯看，确认对方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收回了那点懒洋洋的笑意，面无表情地说：“我喜欢男生，你听课吧，我睡觉了。”
她说着就把脸埋进了叠好的外套里，又闷闷地补了一句：“校服你什么时候带都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试读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