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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囚禁 牧野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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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沉在海里的石头,牧野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半晌才聚焦。浑身是撕裂般酸痛,伴随着胃部的痉挛,牧野干呕了一会儿,干呕声嘶哑而空洞。身体的不适让牧野下意识想伸手捂住腹部。伴随着一声爆响,一条浸了盐的倒刺鞭落在了牧野的脊背上。牧野闷哼了一声,她已经连叫喊都没有力气了,像一摊软泥般跪在地上,双臂被高高吊起在身体两侧的锁链上,让牧野连喘息都异常困难。牧野金色麦子般的头发湿腻地散在脸颊上,上身赤裸,殷红的鲜血顺着身体的弧度蜿蜒滑落,肌肤上一片狼藉。
“快去禀报海棠大人和荆棘大人。”一个死士对旁边的死士说道。
编发女和散发女踩在染血的地面上缓缓走来。编发女用靴尖挑起牧野的头,嫌弃地啧了一声,往牧野脸上狠狠踢了一脚。
“信已拆阅。什么巾帼英雄,剥了那层侠义外衣,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信鸽。把这具皮囊给那个针婆,刚调制的青墨正愁没处试针,就拿她当个活画皮,看看新墨入骨,究竟如何。”编发女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编发女正准备离开之际,脑海里想起散发女亲吻牧野脸庞的画面,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如铁鞭般呼啸而出,一击鞭腿狠狠抽向牧野的侧脸。牧野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右倒去,锁链剧烈晃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编发女转身离开。散发女没有跟着编发女离开,她纤腰轻摆,仰头将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壶里的烈酒含入口中,接着俯身凑近,用玉壶嘴轻轻抬起了牧野满是血污的脸颊,用带着酒香温热气息的唇在牧野的耳侧轻声说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侠客今夜在厅堂之上,伺候本宫与我的夫人。伺候舒服了,这锁链~也不是不能开~”
散发女说完抬手将玉壶里的酒液尽数倒在牧野身上。牧野强忍着酒液滴落在伤口上的刺痛感。
“滚。”牧野将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间挤出声音说道。
“真不识趣。”
散发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牧野的身躯,轻拢慢捻玩弄一番后,摇曳着身姿转身离去。
牧野再次昏迷。
一记响亮的声音在阴山阁内响起。被扇耳光的死士头领不敢捂脸,急忙下跪说道:
“属下与那日与朝廷奸臣贾玉的传话内容……和行踪去向,敢对天发誓,绝无第三人知晓。卑职实在不知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并将消息内容绘制成一幅山水画……或,或许,或许是阴山阁出了内鬼。”女死士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地说道。
放在编发女面前的是一幅水墨画,这幅水墨画的墨点疏密有致,暗藏玄机。编发女已经通过水墨画的墨点揭示出,水墨画的笔触里面藏着南宋朝廷中奸臣的姓名,还详细记载了奸臣是如何与外敌勾结、图谋不轨的密谋。但是让编发女最怒火中烧的是,这幅画里还提及了阴山阁重要的两处地方:一处是拐了幼童训作死士队的暗窟,一处是熬炼五石散这种致幻物品的毒窝。如果将这幅水墨画送入朝廷,那阴山阁在朝廷、在民间积攒了十多年的好名声,便会毁于一旦。从今往后,天下人方知:所谓护宋爱民的阴山阁,原来是个拐童制毒的毒窟。阴山阁便会名誉扫地,再无立足之地。这是编发女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内鬼?你是那个内鬼吗?羽衣。”编发女冷声说道。
编发女柔如春水地将手掌覆上那幅水墨画,本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指节一根根收紧,水墨画瞬间成了一团墨色纸团。
“咕噜噜——”
一阵滚动的声音从众人耳边响过。在死士想要开口解释之际,编发女就已经手起刀落,用雁翎刀将死士的脑袋利落地砍下。无头女尸晃了两晃轰然倒地,头颅停止了滚动,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上方。
散发女看编发女如此气愤,便踮起脚尖凑上去,又一次打开了梅花折扇,和编发女进行绵密的深吻。台下死士目不斜视,转向门外整齐划一地离开。不一会儿,散发女和编发女便在一具无头女尸前开始了鱼水之欢。
牧野被鼻尖传来的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唤醒。刺鼻的味道让牧野再次干呕了起来,胃中无物,只吐出了酸苦的胆汁。牧野迷糊抬头,看见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婆,正用石杵一下下捣着石碗,石碗里的东西被缓缓碾磨,发出磨牙声。老太婆见牧野醒来,弯着像背上背着一座坟的背,上前去。牧野只觉得锁骨处一凉,低头就见有鲜红的血液往外溢,却感觉不到疼,大概已经麻木了。老太婆把这片从牧野身上割下的肉片丢进石碗里,加入各种不知名的虫壳继续研磨。
“哑巴,过来!拿这丫头练练手,过几日便是‘刺青日’。若不想咱们都掉脑袋,你就给我往死里练。少一分火候,我先剁了你的手。”老太婆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紧接着,老太婆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刺针,塞进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手中,哑巴女孩狠狠点头。老太婆临走之际又转身盯着牧野看了一会儿。老太婆佝偻得简直不像活人,整张脸几乎要贴到了肚皮上,明明是老太婆站着、牧野跪着,老太婆还是要用力昂起头来和牧野讲话。老太婆阴狠狠地盯着牧野说道:
“这可是老身耗费半生的心血,它可不是寻常物,只要纹进皮肉里,就会像活蛊一样往骨头缝里钻,痛不欲生。想要缓解?哼,除非海棠阁主给你大量五石散吸食,方能片刻止痒。你且给我好好体会这青墨的‘妙处’!”
老太婆说完便驼着背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哑巴女孩拿着青墨,将刺针沾了沾青墨,准备给牧野纹身之际,却对上了牧野虚弱的眼神。哑巴女孩微微愣神,犹豫片刻,用牙齿把稚嫩的指尖咬破,在自己破烂的衣摆上一笔一画写着:
“我知道你是好人,等会儿刺青,我在青墨里掺点解药稀释毒效。”
鲜红的血迹在脏得发黑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哑巴女孩示意牧野看。牧野艰难地撑起眼皮,喉咙里像卡住了沙砾般说道:
“谢谢……你。”
哑巴女孩见牧野醒了,原本紧绷的小脸松弛了下来,透出一股孩子气的天真。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牧野残破不堪的身体,紧接着又咬破了另一只手指头,在衣服上写道:
“我看你虽然受伤了,但骨架比寻常女子大得多,跑起来一定很快。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匹马。我可以给你纹一匹马儿吗?”
本就不大的衣摆上血字占了一大半。哑巴女孩再次示意牧野看。牧野又仰头看了看,看完字迹,眼前又开始渐渐模糊。牧野凭着本能,用力往前挪了挪,头极其缓慢地探出去,直到额头触到哑巴女孩的手。牧野用额头点了两下哑巴女孩的手背,示意谢谢。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