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找上门了怎么办》山岗清风

5、换新壳 闻炀百

　　闻炀百无聊赖地等着，思考如何才能搞砸这场相亲，最好都对彼此不满意，他摸了摸下巴，盯着桌上的透明杯子。
　　餐厅里的乐声悠扬，周遭一片和谐。
　　约的是11点，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姓沈，但这位沈小姐现在都没出现。闻炀抬起手一看，指针已经到12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从来都是我放别人鸽子，今天被人放了鸽子，闻炀的火气已经有点压制不住了，转念一想，这下正好有理由搞定闻歌了，还不是我搞的鬼。
　　闻炀勾唇，拿上外套就要起身离开。
　　“闻先生？”沈殊伸手。
　　陷在美好畅想里的闻炀连对面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沈殊收回手，把包放在身后，无语地看着脸上挂着迷之微笑的闻炀。
　　是那个红毛？那好办了。
　　沈殊的头发微卷，眼瞳浅棕，一身红裙，脖子上配了条闪闪发光的细项链，相得益彰，挽好耳后的头发，又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喊了他的名字。
　　抬眼看见这一幕的闻炀脸上泛红，思绪翻飞，突然回到了初见她的晚上。
　　*
　　“抓小偷，我钱包被偷了！”
　　有人高声呼喊着追赶，但一瘸一拐，颇为狼狈，近了一瞧，是个年轻小伙子，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闻炀伸长了脖子去瞧，下一秒就有个穿着一身黑的人撞在了他身上，头也不回地窜出去了，闻炀捂着肩膀，气急败坏。
　　“哪个不长眼的！”似乎真被撞疼了，他松开拉着箱子的手，扭头就要去追。
　　酒店门口人流如织，大人小孩都有，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闻炀被人群减了速度，小偷倒是如鱼得水，泥鳅一般滑不溜手，闻炀死活抓不到人。
　　等闻炀从人群里挤出来，小偷已经被制服了，正在高声讨饶。
　　“钱包呢，交出来！”
　　沈殊反剪着小偷的双手，忽视他哎呦哎呦的叫唤。
　　“我手动不了，怎么拿啊？”
　　小偷语气颇为无赖，估计以前也被抓过，丝毫不觉得丢脸。
　　沈殊放开了他一只手，小偷把右手伸进口袋，缓缓摸着。
　　“我这就交出来…”
　　“小心！”
　　温禾站在沈殊一旁，拉了沈殊一把，躲开划向她手臂的水果刀。
　　沈殊原本站在小偷身后，钳制着他的行动，随着小偷转身来的一刀，加上温禾的力气，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殊练过，因为是干记者的，仗着家里什么话都敢说，沈女士不放心，怕她遭报复，请了人专门教过她功夫。
　　看着眼前的刀子，加上小偷身形并不强壮，沈殊抬起一脚踹在他背上，踩着他的手，踢开刀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遭乱哄哄的人群里早有报了警的，还有几个大哥过来一起摁着这个“持刀伤人”的小偷。
　　一瘸一拐的小伙总算追过来了，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摸到了两个钱包。
　　只有一个是我的。这个是谁的？他纳闷。
　　闻炀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殊武力制服撞了他的小偷，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口袋，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钱包，直到有人举起了他的钱包。
　　“谁的钱包？”沈殊看着这个倒霉蛋，替他揽了失物招领的活儿，拿着钱包晃了晃。
　　“我的我的！”闻炀顿了顿，赶忙应道，从沈殊手里接过自己的钱包，向小偷飞去了眼刀。
　　警察很快就赶来，沈殊、闻炀和一瘸一拐的小伙配合着去做了笔录。至于温禾，则拖着两人的箱子进了酒店。
　　*
　　沈殊制服小偷替我抢回了钱包……闻炀沉浸在回忆里愣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回答问题。
　　“沈小姐，你好。”说着伸出了迟了很久的手。
　　沈殊的手早就收回去了，看着他现在才伸出的手，颇为无语，翻了个白眼。
　　“你也是被迫相亲的吧？”沈殊不再废话。
　　等了好久没等到握手的闻炀有些委屈，慢慢收回了手，不敢再走神，乖乖点了头。
　　不过没想到是你，是你的话…我乐意。
　　闻炀长得不错，一般人驾驭不住红色头发，但他肤色白皙，眉眼深邃，浑身又有种未经世事的纯真，此时用一双棕色眼瞳盯着沈殊。
　　闻家这一辈就两个小孩，闻炀是最小的，一出生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连姐姐闻歌也是宠着他的，闻炀没独自面对过风浪，感情经历也是空白。只除了一件，家里人时不时把他跟陈翎比，让他不爽，后来和陈翎熟悉起来，那点嫉妒也烟消云散。
　　沈殊打量着他，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漾开，眨眼间冒出了一个主意。
　　*
　　陈翎微微笑着，脚抵在门缝上，推着门硬是挤进了温禾家。
　　温禾索性不再管他，甩手回到桌前。
　　“叮咚—”
　　温禾刚要起身去开门，就听陈翎认领了。
　　“我的！”
　　陈翎过去开了门，拎了几袋子东西进来，几颗绿叶子菜从袋子里露出了头，温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爱干嘛干嘛，别缠着我就行。
　　冰箱里的东西少的可怜，冷藏里两个三明治孤零零躺在里面，冷冻柜里什么都没有。
　　打开冰箱的陈翎顿了顿，垂下眼，把冰箱全部塞满，留下了这顿午饭要用的食材。
　　煮上饭，备好菜，炖上汤，陈翎拿着勺子，守在旁边盯着汤，锅里时不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他下勺子推一推，排骨炖得软烂，香气飘了满屋，勾得温禾咽了咽口水。
　　“阿禾，番茄炒蛋和玉米排骨。”
　　温禾洗了手，盛了两碗饭，就干脆利落地落座等着上菜了。
　　陈翎手艺很好，嘴里塞着饭的温禾给予肯定。
　　看着温禾吃饭，陈翎湿漉漉的眼睛透出欢喜来，喜滋滋地一边吃一边看一边笑。
　　陈翎不是第一天这样干了，从温禾醉酒后的那天就一直这样，有时是做好了饭送过来，有时是订饭，有时就像这样，跑来给温禾做饭。
　　温禾不是每顿饭都在家吃，午饭和晚饭时间大多都不在家，夜晚回来就看见饭盒放在桌子上，上一顿的早被拿出去了。
　　温禾喝着汤，看着陈翎一勺勺地给自己盛汤。
　　他这样图什么呢？不想他天天缠着我。
　　温禾有点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想到又被顾景姝退回的设计稿，想到自己枯竭的灵感，想到陆院长夜色下未出口的嘱托，想到跑回叔婶家的思远…
　　思远…思远！
　　温禾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到陈翎身上，若有所思。
　　日头西斜，风却不小，柳絮纷纷扬扬，陈翎倚着车等在门口。
　　“大哥哥！”思远被陆院长带出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陈翎。
　　蹦蹦跳跳跑来，陈翎两手掐着他的腋下，把思远抱了起来。思远的脸还有婴儿肥没有褪去，陈翎虽然没有婴儿肥，但眼睛是杏眼，圆溜溜的，此时眉眼柔和，两张脸放在一起，也染上了些孩子气。
　　温禾掀起眼皮就看见这一幕，难得翘起了嘴角。
　　三人出发了，温禾开车，陈翎副驾，思远被安排在后排儿童座椅上。
　　这一趟是带着任务出来的，陈翎从温禾那儿知道思远的身世，被安排了心理医生的任务—开导思远。
　　你不是要粘着我吗，先解决这个再说。温禾打着好算盘，陈翎一个富家公子哥儿，哪里会开导人，刚好甩掉他。
　　看着温禾透出些得意的眉眼，陈翎哪里猜不到她的心思呢。
　　可惜，我是一定要缠着你的。陈翎勾唇。
　　*
　　湿地公园。
　　此时人流渐渐地少了，太阳还留恋着天空，迟迟不肯落下，橘黄落日将周边云彩都晕染得模糊了，一圈圈光晕出来，水面本就广阔，此时霞光洒落，更是一片波光粼粼，湖心停着几只船，远远一望，像一副意境悠远的画作。
　　旁边传来欢声笑语，衬得并肩走着的三人越发寂寥起来。
　　平时能言善道的陈翎不说话，即便美景当前，气氛也无端沉重了起来。
　　三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两大一小。
　　思远看着走远的一家人，神色向往，想到叔婶把自己送来，情绪一下又低落了。
　　温禾早就知道陈翎不靠谱，看到沉默着盯着地上沙子的陈翎，恨不得直接给他来一拳，好叫他以后再也不敢再大放厥词，滚得越远越好。
　　看着远方的落日，再转到思远身上，温禾深吸一口气正要长篇大论讲出点真善美来安慰人，却听有人开口。
　　变戏法似的，思远眼前，张开的手心里躺着浅褐色的螺壳。
　　寄居蟹？
　　温禾抱胸站在旁边，静静倾听。
　　“呶，送你。”
　　“什么呀？”
　　思远接过浅褐色的螺壳，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翻来覆去地盯着瞧。
　　“这是寄居蟹呆过的壳。”
　　陈翎看向螺壳，又看了看温禾，她的表情在夜色下朦胧不清。
　　“寄居蟹腹部柔软，总会背上螺壳来保护自己，等到渐渐长大，又会换上新的壳，脱壳的过程害怕，疼痛，但它们会勇敢丢掉过去，换上新壳。”
　　“所以思远，叔叔婶婶就像旧壳，陆院长和院子里的大家则是新壳，换壳虽然疼……”
　　陈翎的话说不下去了，思远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怎么抹也抹不干，衣服下摆湿了，他一头撞进了眼前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温禾听到旧壳新壳就猜到会这样，思远年纪虽小，但是敏感又聪明，一点就透，此时走了过去，揉了揉思远的头。
　　不知道安慰起没起作用，反正思远的哭声小了，眼泪也止住了，双眼通红地抱着温禾两人。
　　太阳彻底落下水平线，澄澈的水面映出挂在天空的一轮明月，夜凉如水，带走了无数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