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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成长的裂隙 十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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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我们的通信慢了下来。
不是疏远,是各自的生活开始膨胀。他开始跟着老达西先生正式学习管理产业,见佃户、看账本、参加郡里的绅士会议。我则在准备大学的事,父亲坚持认为,即便我的身体不适合从事大部分职业,学问总不会辜负我。
他的信从一周一封变成半月一封,从半月一封变成一月一封。有时候只有寥寥几行,写的是“本周乏善可陈,唯愿你能来”。
我不怪他。十六岁的我已经懂了,他和我的关系是一根绳索,一头绑着他,一头绑着我。他不敢放手,因为我会摔下去;而我也不敢放手,因为我知道他会摔得更重。我们都太累了。
但没有人说破。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我又去了彭伯利。这是我坠崖之后的第八年。
达西在门口等我。十八岁的菲茨威廉·达西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了。身高超过六英尺,肩膀宽阔,下颌线条凌厉,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薄冰已经变成了一层透明的铠甲。他站在那里,背后是彭伯利恢弘的石墙,看起来像是这座庄园里长出来的另一根柱子。
但当他看见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那层铠甲裂开了一条缝。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嘴角跟着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撞了一下。
“爱德华。”
“达西。”
我们互相点了点头,像两个成熟的绅士那样。
然后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我左手里的行李。他知道我左手握不住东西,所以从来不让我提重物。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八年,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碰到行李提手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说,把行李换到另一只手上。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早上他收到了老达西先生的通知。他的父亲决定让他去伦敦住一段时间,接触更广阔的社交圈,为将来接手彭伯利做准备。而这意味着,他必须开始考虑婚姻了。
老达西先生没有明说,但达西听懂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书房里下棋。这是他十四岁之后我们养成的习惯。每次我来彭伯利,我们都会下棋。他棋风凌厉,喜欢进攻;我棋风迂回,擅长防守。各有胜负。
“你听说伦敦的事了吗?”他忽然问。
“听说了。”
他落了一颗子,沉默了很久。
“”你会来吗?”他问。
“来哪里?”
“伦敦。”
我看着他。
“我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在那里住一年,”他盯着棋盘,不看我的眼睛,“我可能需要……需要有人……”
他停住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需要一个他不用解释的人。一个知道他所有底细、不需要他伪装的人。在伦敦那个陌生的社交丛林里,这个人只有我。
“如果你希望我来,”我说,“我就来。”
他点了点头,落下了那颗子。
那盘棋他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