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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月光魂断鳌太线 可是霸总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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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VIP病房门在谢疏桐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里面的音乐声仍然在持续,流畅、从容、理直气壮。
谢疏桐神情恍惚,站在病房门口发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今天来干什么来着?
一片混沌中,昨天周医生的提醒浮上谢疏桐的心头:“……可以断定,脑机事故的海量数据外溢,影响了王霸的神经信号传递。”
是了,今天王霸的奇怪联想,八成就是因为这个。
通俗地说,王霸的大脑在一瞬间被灌进去了太多信息,他的记忆系统干烧了、崩溃了。
现在的王霸,就像一个突然接到了几十套狗血剧本的男主角,但他自己的人生剧本却弄丢了。
不记得过往的王霸陷入混乱,他的大脑为了自救,便从几十套狗血剧本里挑选片段,拼拼凑凑了一套自认为合理的人物关系和故事线。
谢疏桐只觉得头痛,如果是这个逻辑,那现在的问题是,海量数据里到底包含了什么?
白月光先不论,王霸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替身?
总不能是之前的谣言吧……
当初“谢疏桐睡了太子爷”的那些污言秽语,王霸失忆了都没放过,还把我编排成了“白月光的替身”?
而王董为谢疏桐力排众议的细节,编排了“是老爷子安排的替身”。
谢疏桐心中泛起苦味,自嘲地笑笑。
“咳~哼。”张山凑过来,弄出点动静。
谢疏桐回过神来,向张山露出笑容:“今天麻烦张哥了,看小王总没大碍,我和项目组也放心了。”
张山笑了笑,说道:“谢秘书有心了,您是少爷第一次带回来的人,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笑。”
啊?
谁?
少爷?
谢疏桐终于抓住了关键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又搞得是哪一出?
谢疏桐睁大眼睛:“难道……你也在小王总这儿有个‘角色’?”
张山点点头:“我现在的角色,是‘管家’。”
白月光、替身、管家……这世界观还挺完整哈。
谢疏桐灵光一现,难道王霸会用那套白月光剧本,去套他见到的每一个人?!
要真是这个思路……谢疏桐开始飞快地盘算。
当务之急,是把王霸稳住,至少要让他能在跟王董联络时显得正常,别张嘴就是“老爷子,别给我安排替身”。
光是想象,谢疏桐都头皮发麻,没法收场。
不过,王霸认定自己是替身的话,那这个认知能不能反过来利用……
谢疏桐沉浸在思考中,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请问,小王总的病房,是在这里吗?”
谢疏桐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惊为天人。
眼前是一位白衣白裙的美丽少女,手捧白百合,清纯素颜妆,宛如误入城市的精灵仙子。
这出场架势,太隆重了吧?!
谢疏桐一边暗叹,一边招呼面前的白衣少女:“余梦?你怎么来了?”
余梦小鹿般的大眼睛眨了眨,浓密的长睫毛如蝶翼般扇动,精致的定妆闪粉让她一颦一笑仿佛都闪闪发光。
她弯起嘴角,笑容腼腆,眼神纯真,声音轻柔:“我来看小王总呀。他受伤了,我很担心……我是说,作为项目组的一员,应该来关心一下小王总的。”
谢疏桐微微蹙眉,昨天一通忙乱,她还没来得及去找现场人员谈话,只在找小实习拿云台视频的时候,稍微聊了几句。
小实习全程拍摄视频,和王霸、和脑机设备没有任何接触,初步排除嫌疑。
小实习对谢疏桐提到了余梦:“当时我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是梦梦姐、就是余梦,先镇定下来,拉着我的手叫我别慌。”
说这话时,小实习面带感激,谢疏桐也没有怀疑——如果今天余梦没来的话。
现在想起来,云台拍到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被人拉开、对准地板。
当时谢疏桐以为是小实习太慌张,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拉开了镜头……
谢疏桐脑中思绪飞快,面色不变,和张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疏桐:她预约过?
张山小幅度摇头:没有哦。
谢疏桐眉眼一沉。王霸出事后,所有消息都是封锁的,公司里只有少数人知道小王总在哪家医院,她甚至没跟人说过具体是哪个病房。
而余梦,一个项目组新人,没有预约,自己就摸到了医院,准确地找到了VIP病房门口。
她是怎么知道的?
无论脑海里如何风暴,谢疏桐表情平静,语气变得严厉:“探视病人需要提前预约,现在又是上班时间,你预约了?请假了?”
余梦的眼神轻轻闪动,委屈地轻声道:“我、我只是想……对不起,谢姐姐,这是我的私事,所以没有告诉你。”
谢疏桐被雷得打了个寒颤。
什么谢姐姐,哪里来的小妖精!
“小王总已经没事了,现在只是需要休息。”谢疏桐代替上司婉拒,语气不容置疑,“项目组的心意我已经代为转达了,你回去吧。”
余梦露出受伤的表情,眉头蹙起,微微歪头,眼神波光粼粼地在张山身上流转,柔声说道:“谢姐姐,小王总毕竟是在测试时受的伤……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怕有个万一……”
话是冲着谢疏桐说的,她哀婉的眼神却牢牢锁定张山:“我求求您,请您高抬贵手,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呸呸呸,在医院说什么晦气话!
谢疏桐没好气道:“那你的测试报告提交了?工作复盘了没?”与其在这里管不住嘴,不如回公司好好干活儿!
余梦泫然欲泣,垂下眼睫,脸颊贴向手捧的百合花,喃喃道:“他都受伤了……我怎么放心得下……早知如此,我不该躲着他的……呜呜……”
谢疏桐忍住望天翻白眼的冲动,不愿再看余梦的小白花套路,侧头给张山使眼色:发挥你的作用啊!赶紧让她走。
张山微笑:放着我来。
余梦抬起水灵灵的眼睛,看向张山:“张哥,能请您帮帮我吗?我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想看看小王总,为他送上,我最爱的百合花……他看到花,就会懂的。”
“这位小姐,少爷今天不准备见别人了。”张山敬业地扮演管家,“他没提过您,请回吧。”
余梦心碎地后退半步,表情极为受伤,望向VIP病房,仿佛独舞的女主角在隔空遥望负心汉。
“他不是一直……一直在找我吗?我们的月光,明明那么难忘……”
余梦一边喃喃,一边无伴奏跳起了舞蹈,舞步轻盈,身姿曼妙,宛如风中破碎的蝴蝶,脆弱而倔强地扑向病房。
谢疏桐眼睛睁大,眼镜都快从脸上滑下来了。
我今天是不是还没起床?
这又演哪一出啊?!王霸有毛病,余梦也有毛病啊!
人家王霸住院,你隔这儿又唱又跳嘚瑟什么呀?
谢疏桐看看张山,又看看余梦,再看看张山,小声开口:“张哥,来者不善……”为了小王总的安全(还有我岌岌可危的升职)着想,我们是不是该防备着点?
张山给了谢疏桐一个眼神:一切尽在掌控中,放心,稳得很。
谢疏桐眉毛快跳出发际线:别惦记你那个管家人设了!你可是王霸的安保负责人!
两人眉飞色舞地打着暗号,一不留神,余梦已经冲到了VIP病房门口,顺势推开了房门。
张山一脸震惊,谢疏桐回给张山一个眼神:哎,我就说来者不善吧。
然而另一个身影堵住了病房门,迫使余梦倒退。
那身影自阴影里露出真容,正是演奏完毕的小提琴手。
小提琴手面带满足的微笑:“你也喜欢《白月光》吗?”
余梦并不搭话,一把将小提琴手薅出门来,自己闪身进入VIP病房内,顺手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小提琴手被推得平移,并不气恼,保持着微笑看向谢疏桐和张山:“你们也喜欢《白月光》吗?”
张山冷酷地将小提琴手扒拉开,拿起对讲机呼叫团队拿备用钥匙来开门,准备突破。
谢疏桐接住心碎的小提琴手,询问道:“您的演奏结束了?小王总有没有说些什么呀?”
被连推两次的小提琴手依偎着谢疏桐,在她坚实的臂弯里感叹道:“白月光,照在他的心上……活人终究是比不过死人的!”
***
10分钟后,安保人员将备用钥匙送到张山手中。
刚打开VIP病房的门,一声怒吼正好传出。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是王霸的声音!
谢疏桐紧随着张山进入VIP病房,眼前的一幕令她不敢置信。
王霸正双手掐着余梦的脖子,疯狂摇晃,喘不上气的余梦连挣扎都没力气:“放……放手……”
“快住手!”谢疏桐怒喝一声,大步上前,迅速出手猛击王霸的肋下和腋窝,逼迫王霸放开双手,又一把扣住王霸的手腕,利用化劲往后一推。
王霸被迫松手,被谢疏桐推得退后两步。
他喘着粗气,还没站稳,就被张山从背后搀住,和谢疏桐拉开了距离。
王霸的眼睛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颤抖的手指向余梦:“那天我和她在鳌太线,我亲眼看见雪崩!我看见她整个人被埋进去!我爬过去挖,挖到手全是血,挖了整整一夜!都没有找到她!”
“小王总,冷静点!别激动,您的身体更重要。”谢疏桐尽量柔声安抚着王霸。
见张山已经牢牢钳制住王霸,谢疏桐转身奔向余梦,检查余梦是否受伤。
余梦轻声咳嗽着,缓过气来。
她无视身边的谢疏桐,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对着王霸说:“小王总,您消消气,是我不好,咳、咳。您保重、身体,我、我没有骗……咳咳、咳……”
王霸对着胆怯又倔强余梦目眦欲裂,却被张山牢牢拉着,只能在原地拼命蹦跶,宛如一条被人勒住狗绳的疯狂二哈。
他的声音愤怒嘶哑:“你不是她!她死在鳌太线了!我没能救她!你为什么要冒充她?!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鳌太线?谢疏桐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去过鳌太线了?你连爬山都只爬过香山,坐缆车上去的。”
王霸一怔,随即固执地拧起眉头:“你胡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是雪崩……是我没抓住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越来越红,竟然真的溢出了一点水光。
谢疏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气愤,又是酸涩。
这虚构的“白月光”剧情还挺丰满,还能去鳌太线闯鬼门关呢。